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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也是到了才发现,这场聚会真正聊天的没几个,大部分是来玩的,不过他的注意力被心里冒出来的一丝丝反常感吸引走了,总觉得好像有些东西出了纰漏。 他正想着,有个男生坐在了他左侧,凑过来问:“同学,你和沈北关系是不是挺不错的?” “嗯,有事吗?”林夏记得他是医学院的研究生。 “我是他同门。”男生笑着伸出手:“我叫张参,以后出门互相照顾。” 林夏伸手和他握了一下:“客气了。” “你为什么突然想出国?”张参虽然是医学院的,可也听说过林夏这号人,据说在经管学院混得风生水起,年纪轻轻就打造了自己的品牌,传闻中他们公司年利润的数额简直可怕。 林夏简言道:“学习一下。” “学长你呢,为什么出国?”张参旁边的女孩问:“我们学校医学院可是人才济济,留在校内发展前途也不错吧。” “我又不是自愿的,这是我们医学院内部的规矩,谁实验成绩最差,有事儿谁顶,有名额限定,我是硬着头皮上。”张参重重叹了口气:“没办法,谁让我们有沈北呢,学神一个,和他一起垫底都垫的习惯了。” 有几个人凑了过来,也想听听传闻中学神的事迹。 张参说的嗨了:“前年我刚上研一,刚见面的时候我还质疑,虽然沈北是国外读的大学,可年龄是真小,十八岁的小孩读研究生能行吗?结果有次我值班,他半夜冲进实验室,突然要搞实验。我们基因检测的机械是新进口的,没人会用,我当时怕他搞坏了,可人家看了半个小时说明书,八个小时出了结果。” 林夏本来是因为离得近,无意的听着,听到这里血液徒然凝固住。 “基因检测?”涉及到专业知识,很容易勾起大家的好奇心,有人八卦的问起来:“听起来有故事,给谁的?结果呢,有没有血缘关系?” “具体的我不知道,”张参心说这老狐狸嘴可严了,你要想从他嘴里套出东西比登天还难,想了想说:“但沈北好像松了口气,应该是好结果。” 没有结局,围起来吃瓜的人有点失落的坐了回去。 “对了,林夏,你不是和沈北熟吗,你知不知道这事儿……”张参话说着旁边发出砰的一声。 他转身发现林夏单手捏碎了高脚杯。 红酒和玻璃碎片落了满地,张参惊讶的瞪大眼睛,慌忙抽了几张纸,只是没来得及擦,林夏兀地起身离开了包间。 “哎,你手流血了,处理一下再走啊。”张参追出去时已经没了人影。
第71章 * 祁修阳每次和林夏发了消息都会有删除聊天记录的习惯, 即使喝醉了也潜意识的发一条删一条,生日那晚过后,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可就是想不起来。 期末考完他留在了实验室值班, 生活上基本和放假前没太大区别, 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除了运动之外没太多业余活动。 实验室的教授特别喜欢他, 祁修阳学的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老教授虽然主攻信息安全方面的研究, 但遇到问题只要开口, 祁修阳的解决速度不亚于本专业的研究生, 教授用他用的顺手, 恨不得他天天留下帮忙。 排班的组长经常调侃他干脆住在实验室得了,能把大家的活都干了。 “我发现就你和叶哥是老柳亲生的,”组长打印了半米厚的文件, 捶着腰头晕眼花的走过来:“排下周值班表了, 大家积极参与,修阳还是给你安排满班是吗?” “七号不行。”祁修阳敲着键盘:“我有事儿。” “怎么了有活动啊?”组长在表格上登记着,笑着调侃:“有谁能薅得动我们实验室钉子户?” 祁修阳失笑着没回话。 正前面工位前的男生靠在椅子上乐呵呵地回头打趣道:“行了学长,我们修阳经不起调戏,快点写,登记完下班了。” “上班摸鱼下班积极,”组长嫌弃地说:“登记完快滚。” 话音刚落,男生刷的一笔签上自己的大名拎着书包滚的干干净净,恶鬼似的飞去去食堂干饭去了。 祁修阳把七月七号一整天空了出来, 他吃了早饭便在上次捡到蛋糕的石墩附近找了个石凳坐下, 中间除了上厕所离开几分钟, 其余时间一直没动,抱着电脑和书从微凉的清晨等到炙热喂散开的傍晚。 只是天越来越黑,蛋糕要坏了,还没等到林夏。 集耕广场草丛里的蟋蟀今年出来的特别早,在鹅暖石地面上蹦来蹦去,发出一声又一声紧促的鸣叫。 祁修阳盯着路灯下小虫子们错综的影子看了会儿,抬眸时发现校园里一片漆黑,只有昏黄的灯光和孤寂的月亮。 转到脚边的蟋蟀走了一批又一批,他安静的收回视线,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终于意识到等的人应该是不会来了。 祁修阳顶了下腮帮子,起身解开包装上的丝带,慢吞吞打开盒子,拿起叉子挖了块儿奶油,感觉味道甜的有点腻。 他舔了下嘴唇,沉默了几秒。 “生日快乐。”祁修阳垂着眼睫,忽而朝着寂静的黑夜笑了笑:“二十岁了,我也依然爱你。” 林夏赶来时听到的就是这一句。 那天张参追出去的其实很快,没见到人是因为林夏去了隔壁不远的另一个包间,祁文秋正在陪客户吃饭,“父子”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夏心里就已经基本上确定了答案。 但是他脑子非常乱。 他坐在出租车上把当年发生的事情回忆一遍,捋清楚才发现,因为李女士的病,他一直以来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下车后他找到了沈北,沈北显然没想到他大晚上的会来,把当年的纸质记过拿了出来:“我只能保证用来做基因鉴定的样本的主人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可头发是在你们床铺和书桌上取的,并不一定是你们的。” “检测是谁让你做的?”林夏窒息地问。 沈北一向精明,当时也没能说出一个字来回应。 答案太明显了。但林夏不敢相信也不能接受,混乱的脑子几乎要爆炸,说话没了气力:“所以祁修阳一直知道……” 他一直以为,祁修阳和他之间唯一的鸿沟就是他们是堂兄弟,这是林夏无法决定也无法改变的,所以他申请了出国。 因为只有他离开,才能忍住不去见祁修阳,祁修阳才不会一次又一次的伤心。 现在他蓦然发现,所谓的鸿沟不过是一场骗局。 李芙蓉和林正誉也是骗子,祁文秋是骗子,祁家夫妇可能也是骗子中的一员,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祁修阳也是其中之一。 他们都在用这个弥天大谎束缚捆绑他,只有他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耍的团团转。 林夏五指紧紧攥着从平京飞往江回的机票,他把票扔进了垃圾桶,开车连夜赶回了淮中,当着李芙蓉和林正誉的面甩出了检测结果。 不管是谁的头发,两人五彩缤纷的反应足以说明,他就是林正誉的儿子。 “我是谁的孩子对你们来说一点也不重要,随随便便就可以把我扔给别人,让我去认一个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做父亲。”林夏嗔目欲裂,抱着脑袋崩溃地蹲下:“我真的后悔,我当初就不应该听奶奶的话来到淮中。” 李芙蓉脸色白的像纸,愧疚早就堆积成山,压的她不出话:“小夏……” 林夏无助地摇晃着脑袋:“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耍着我,你们一个个打算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林夏从来没觉得心脏这么疼过,撕裂般的疼,好像划破了道血淋淋的口子,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一样。 他的视线越发模糊,喘不过气,浑身在抽搐,指甲把膝盖抓破几条血淋漓的口子,竟然一点也不疼,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也平息不住颤抖。 头重脚轻的往前倒下,他的意思逐渐消散,隐约听到李芙蓉喊他的名字:“小夏,你起来,别吓妈妈!” 林夏昏迷了将近两天,醒来已经是六号的早上,医生给他浑身做了检查,确定他是情绪激动造成的晕厥。 他被迫留院观察了二十四小时,期间整个人好像被黑影笼罩,没开口说过一个字,出院后开了七个小时的车,从淮中赶到了江回。 今天是他的二十岁生日,距离出国不到一周的时间,本想和喜欢的人好好告个别,可林夏走在江大的校园,发现四周都是灰蒙蒙的,心脏是被掏空的感觉。 只是无论愤怒也好失落也罢,见到祁修阳的那一刻,他自嘲的发现,他的全部情绪随着那句依然喜欢飞走了…… 他看见祁修阳站在空荡荡的广场里落寞的吃了口蛋糕,那人分明以为等待落了空,还是笑着祝他生日快乐,偷偷把爱说了出来。 林夏瞬间如鲠在喉。 满肚的火气烟消云散,他捏了捏拳头,带着余温走过去咬走了祁修阳嘴角的奶油,终于理直气壮了一回:“生日蛋糕应该寿星吃第一口。” 双唇上的温润稍纵即逝,祁修阳整个人愣住,生理上最自然的反应就是耳朵一热,他抿了抿唇,完全没愣神过来。 “等多久了?”林夏说着挖掉蛋糕上的的缺口,神色自然地吃着。 两人两年内连拥抱也不曾有过,祁修阳被这措不及防的一口亲的晕头转向的,根本没来得及用脑子思考。 “十五个小时。”他小学生回答问题似的直白道。 林夏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没说话,狼吞虎咽的吃了小半个蛋糕,借着食物把某种情绪压了下去。 祁修阳慢慢回了神:“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回了趟淮中。”林夏继续吃着说。 祁修阳哦了一声。 “丘丘长的挺大了,会开口叫哥哥,也会走路,还给我说了生日快乐。”林夏咽下盘子里的最后一口,有点饱了,觉得五脏六腑堵得慌。 祁修阳笑了一下:“真聪明。” “嗯,”林夏将叉子放在蛋糕边上,拿塑料刀切了一块全是水果的,递给他,低着头沉声说:“丘丘现在长得和我越来越像,不过别人说他虽然面相像妈妈,但骨相和爸爸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祁修阳吃水果的动作顿住。 “我一直觉得,”林夏吸了吸鼻子,停顿了好几秒说:“不管长辈怎么反对,最起码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半颗葡萄掉在盘子里,祁修阳瞳孔一缩,兀地抬眸。 “祁修阳,”林夏眸光紧盯着他,嘴唇颤抖:“我再也不想听话了。” 如果祁修阳会意到林夏的这句话是道别,当时的他或许会不顾一切的拉住他的手。 二十岁的他,尝遍了束手无策的滋味。他可以看着林夏离开,看着林夏忘掉自己,看着林夏喜欢别人,看着林夏牵别人的手,可偏偏舍不得一句就此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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