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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抓不住，他也控制不住自己。 风一吹，就慢慢的散了。 尖锐的机械声再一次充斥着手术室。 这天晚上，医院里乱成了一团粥。 陆云河签了不知道多少张病危通知书，到最后，沾满血的手，颤抖的连笔都握不住。 还是傅长衿代签下了最后一张。 陆星和初月守在手术室门口，陪到深夜。 薄际看到新闻也连夜赶了过来。 第一时间给薄彦薄序打去电话，没有一个打通的。 一向开朗活泼的小三少，握着手机坐在手术室外的地板上，不知所措。 许归辰独自守在小张的手术室外。 小张在最后关头转了方向盘，让那根本是奔着顾千而去的、足足有三岁小孩手臂粗的钢筋穿进了自己身体里。 救护车赶到时，小张还用力拉着护士的手臂，用尽全力说出让他们先去救顾千。 最终，经历好几个小时的抢救，小张还是离开了。 小张没有父母，可到底是为薄家的人卖了命。 许归辰让薄际接下了那张死亡证明。 小张遗体被推出来的同一时刻，顾千那边的手术室门再次被推开。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第18章 是薄彦吗 半年后。 顾千是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的。 睁开眼的一瞬间，顾千下意识的伸手摸向身旁的位置。 手底下的位置依旧空着，顾千失神一阵，撑着沉重的身子坐起来。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 顾千随意撩了一把垂落下来的发丝，头发快一年没剪了，发尖正好落在锁骨上。 房间里的暖气沙沙作响。 顾千仰起头，迷茫的环视一圈空荡的房间。 这里已经许久没有的气息了。 楼下来敲门的人似乎很着急，门铃一直不间断的响着。 顾千洗漱后换了身衣服下楼，在监视器里见到了门外的人。 他撑着酸痛的腰，缓慢走到院子里开门。 来人是薄扬。 薄扬探出头，礼貌的喊了声大嫂。 顾千点点头，让开路让他进来。 薄扬侧个身就钻了进来，帮忙关好门，扶着顾千走回去。 “我按照周医生的单子给你抓了稳定的药，吃法写在药盒上了，你照着吃就行。” 薄扬扶着顾千在沙发上坐下，把手里的药袋子放在茶几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顾千轻轻应了一句，“谢谢。” “没事。”薄扬挥挥手，“一点小事而已。” 顾千抿唇无声笑了下。 从医院里醒来后，顾千就变得不爱说话了。 康复期的时候，陆星和初月变着法的逗他说话，顾千也只是略微搭一句腔。 薄扬看一圈客厅，发现就顾千一个人。 上次他来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其他人。 “大嫂，你搬来之后就一直一个人住吗？” “嗯。”顾千始终微微扬着唇，“一个人住着，安静。” 那一次的车祸，是薄家人的手段。 里雅别居里不知道藏着多少薄家人，那是万万不能回去的地方。 陆云河在顾千出院之前就把轩林别苑收拾好。 出院之后，顾千就直接搬来了这里。 以前，薄彦偶尔会陪着顾千回来住一两天。 这里也有薄彦的气息。 只不过时间久了，散了。 顾千撑着身子坐直，薄扬立即起身往他腰后放了个抱枕。 顾千问：“薄扬，你那里还有抑制剂吗？” 薄扬下意识的就想回答，张了下嘴反应过来，顾千嘴里的抑制剂不是普通抑制剂。 他收紧手回复：“还有最后几支。” “大嫂你的雨露期要来了吗？” “不是。”顾千轻轻摇头，垂下的眸子里满是落寞：“我就想要几支闻闻。” 顾千现在的身体暂时用不上抑制剂。 可是这栋楼里，属于薄彦的气息快散干净了。 薄扬抿着唇叹了口气，应了下来。 “好，我明天给你送过来。” 顾千淡淡的扬了下唇。 薄扬抬眸望着他，眼前的人已然没有了当初的生气。 这半年，薄彦和薄序几乎销声匿迹。 薄家所有的企业都被薄彦的父亲们暂时接手。 他时常觉得顾千很可怜，又时常觉得，顾千这样坚强的，这世上少见。 或许是鬼门关走了一趟，又或者是没有的日子实在难过。 现在的顾千，面上见不到太生动的神情。眼底始终沉着淡漠，仿若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 薄扬早在多年前就和薄家断了关系。 薄家近些年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薄扬也在心底默默的为顾千希望着。 希望薄彦早点回来。 平安回来。 薄扬坐了一会就离开了，天黑之前，他又把抑制剂送了过来。 顾千在陆星的陪伴下，去人工湖走了一圈。 回来后吃了两块面包，就准备洗澡睡下。 这里没有阿姨，顾千学了几样菜式，却也懒得做。 饿了就吃点面包牛奶，不饿就不吃。 抑制剂没有经过加工。 顾千拧开抑制剂装进自己的香水瓶里，喷了些放在身旁的枕头上。 沉而不浓的墨香在身侧散开，顾千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香水瓶被捏在手心里不舍得放开。 顾千半张脸埋进枕头里，不一会，眼角的位置就被沾湿。 这半年来，他每天晚上都是靠着这些抑制剂入睡的。 白天的时候，顾千偶尔会出去走走，心底的想念就不会那么浓烈。 可晚上回到这个房间，他的想念就会如挡不住的洪水一般决堤。 他就这样狼狈的被扑倒在岸边，一倒不起。 顾千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去的，再醒来时，天才蒙蒙亮。 市入冬后，温度直线下降。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想念而导致的错觉。 顾千总觉得房间里的信息素比睡前更加浓郁。 周身浓郁的气息让他倏然惊醒。 香水瓶没有拧紧，药剂撒了一床。 顾千懵懂睁眼起身，握了握被药剂湿润的手心，自嘲般的扬着唇。 他还以为是薄彦回来了呢 在床上坐了一会，顾千换了身简单的毛衣准备下楼。 他现在是特殊时期，身子却依旧单薄。 拉开房间门，楼梯间也弥漫着清淡的墨香。 他昨晚睡的时候关了门。 顾千下台阶的脚步愈发迟缓，不确定的期盼缓缓浮上心头。 客厅里亮着灯，餐厅里也亮着。 油烟机的声响从厨房里传出来。 顾千下到最后一层台阶便停住了。 模糊的视线让他不敢再往前。 客厅里也满是的气息。 离房间远的地方，气息不仅没有变淡，还愈发浓郁。 顾千直直的望着厨房的方向。 山茶花的清香渐渐飘散，直到同空气中的墨香完全交融。 片刻后，厨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又一遍的身影慢慢的移动至餐厅。 那人倏然抬头，对上了顾千的视线。 这一眼，把顾千心间的防备全部击溃。 眼泪瞬间决了堤。 一瞬恍惚，薄彦就到了面前。 顾千却下意识的退了几步。 薄彦看着隔在两人之间的阶梯，扯着唇笑了下，“薄夫人安全防范意识强，也是好事。” 顾千握了下手心，手心里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冷汗。 “你是薄彦吗？”
第19章 再说一遍（完） 听着面前人想认却不敢认的问话，薄彦一颗心都被心疼挤满。 他上前一步，仰头望着顾千，肯定的回答：“是。” 眼泪接连滑落。 顾千不确定的视线在薄彦的脸上来回扫视好几遍，随后才仿若出笼的受伤小兽一般跨下一步。 薄彦朝他伸出手。 顾千垂眸，眼泪滴落在的手心。 答案在心中被肯定。 顾千展开手臂，迈出一步扑进怀里。 这一刻，破裂的两个世界被无缝黏合。 两颗心脏紧贴着弹奏起同一首旋律。 薄彦闭上眼，感受着从颈间传来的温热。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顾千紧紧的攥着的衣边，好多好多的话到了嘴边都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他想问薄彦这半年去了哪里。 想问他这半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伤 想问他，这半年有没有和他一样想着自己。 一句话没说，薄彦却从那双眸子里看出了他的想法。 薄彦把人抱到沙发上坐着，俯下身，单膝跪在顾千的身边。 “我这半年去了很多很多的地方，过得不算好，受了很多次伤，但都已经痊愈了。” “我也很想你，望着天上的月亮会想到你，吹着晚间的冷风也会想到你。” “甚至每天一睁眼，眼前也都是你。” 顾千听见受伤两个字，下意识的抓紧他的手臂，“那都解决了吗？” 薄彦起身吻去他眼角的眼泪，沉稳的气息铺落在顾千的眼帘上。 “薄夫人，以后只有平安、安稳的日子了。” 哽着声点点头，压抑的哭声一点点释放出来。 薄彦揽着顾千的腰把人抱进怀里，掌心缓缓的揉着顾千的腰际。 “那个命硬的小家伙乖不乖？” 顾千把眼泪全擦他衣服上，闻言笑了下，话语里卷着浓重的鼻音，听着像是在撒娇，“有点闹腾。” 薄彦问了点轻松的问题缓和气氛，才想起来自己还做了一桌子的早餐。 顾千还在莫大的惊喜中没有回过神来，害怕这一切都只是梦，薄彦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吃完早餐后，薄彦把顾千安置在沙发上，自己回到厨房洗了些新鲜水果。 洗好后，一转身，顾千又到了厨房门口。 薄彦哭笑不得的把人带回客厅，两人腻歪了一会，顾千就问起了薄彦这半年的经历。 薄家分支里那些有二心的几乎都与贩卖腺体的地下组织有来往，薄彦薄序两兄弟同警方制定了他们在明引诱，警方在暗埋伏的计划。 最后这两拨人皆被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腺体买卖还和黑道上的品生意有牵扯。 薄彦薄序这一番动作下来，难免被黑道的人盯上。 期间，两人都受了很重的伤。 收网后，警方把他们送到了军区的医院里，养好伤后避了避风头才放他们回来。 贩卖腺体的地下组织的生意甚至还做到了国外，但这些都是警方的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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