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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宇呢? 林暮倒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板,失去了力气,浑身麻软,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面前还是好黑,睁不开眼睛,头很晕,反胃感不断翻涌。 外面有人在对话,一男一女。 “抓他真能有用?”男人贱兮兮地说,“咱现在可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姐,你可别框我,小叔他们虎视眈眈地盯着咱呢。” “别叫我姐,恶心。”女人嫌恶地说,高跟鞋敲在石板上的声音响起,走了几步,停在门口问:“没做太过份吧?” “欸哟哟。”男人的脚步跟随着越走越近,“就喂了点特殊的肌肉松弛剂,两个小时候管保活蹦乱跳,大外甥联系上了吗?要我说还得亲妈出手呢,呸,这小畜生崽子养不熟。” “欸,姐你别瞪我啊,谁知道他是不是你亲儿子,万一是陈南平那个孬货从哪弄出来的野种……嘿嘿嘿,要这么说起来,里面的算不算是他亲弟啊?怪不得这么宝贝,整一堆保镖看着。” 什么意思,什么野种,亲弟,谁是谁弟弟…… 女人压低了声音,听起来心情坏到了极点:“闭上你的臭嘴,再废话就给我滚出去。” “疯婆子。”男人小声嘀咕,“妈的一家疯子。” 女人不知可否,推开门,吱呀一声,有光倾斜进来,灰尘在光束间流动,一同落在林暮侧脸上。 林暮勉强抬了抬眼皮,女人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瞥眼看他,甚至不屑低头,只留给林暮一个锋利的下颌。 女人问他:“陈淮在哪?” 又是这个问题,呵,林暮想笑,当妈的总是问外人自己儿子在哪,真是奇怪。 他们刚刚的对话什么意思,林暮动了动手指,张开嘴,发出的声音比蚊子还要小。 “啧。”女人皱了皱眉,往后撤了撤:“清醒了叫我。”说完转身离开。 “哟。”男人蹲下身子,挡住林暮脸上的日光,拽起他的头发,挑着眉,将林暮的脸看地仔细,纳闷道:“也不像啊?你像你妈?” 没得到回应,男人抬手拍了拍林暮的脸,发出拍打的响声,不算太重,却还是留下一圈红印:“说话啊!问你话呢?” 林暮上下唇微微碰触,发出气声,男人歪着脖子,耳朵贴近林暮嘴边:“小崽子,大点声——操!” 啪的一下,头被人重重按在地上,眼前撞出星星。 “敢骂老子是傻逼!?”头发被人扯着抬起,又使劲撞下去,磕到鼻子,钻心的疼,鼻腔先是发酸,而后堵住了一样,流出东西来。 “少……少爷……”有人在门口提醒:“小姐说在联系到小少爷之前,先不能动——” 男人松开手,玩味地笑笑:“我可没动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动了?嗯?看到了吗?” “没……没有,少爷,我们先走吧。” “哼,怂货。”男人踹了门口那人一脚,“小少爷个篮子,胆子那么大敢把公司做空,消失这么久,指不定死国外了,以后陈家可就没这人咯。” 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被踹那人叹了口气,丢进小屋一包纸,随后咔哒一声,给门上了锁。 等林暮恢复力气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双手撑在地上,爬起来,小屋的窗子很小,三十公分左右,紧闭着,外面有一一道道竖着的栏杆。 林暮暂时站不起来,有叶子钻进窗户的一角,外面有植物。 过会,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门外溜过去。 “有人吗?”林暮问,说话有气无力,外面没有回应,怕就算真有人站在门口,也听不见。 手机不在身上,鼻血凝固在脸上有些痒,林暮抹了一把,捡起拿包纸抽出来草草擦一下。 缓了一会,扶着墙站起来,外面的布局总感觉有些熟悉,林暮晃晃还有点晕的脑袋,外面草丛微动,毛茸茸的一团嗖地一下穿过小道。 这是——陈淮家别墅院子角落里的那个小屋。
第100章 外面完全失去光亮,一直没人来过,林暮感觉胃部从刚刚开始歇性地抽搐,有些疼。 因疼痛而一阵阵冒出的冷汗,在闷热狭小的空间里浸透背部的衣衫。 他靠在墙角,两只胳膊卡在胃部按压,这样能减轻一些痛感。 昨天晚上去找的王宇,醒来时是白天,那么按照时间推断,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四小时了。 在黑暗中呆久了,林暮借着月光勉强看清这个房间的构造,其实根本也没什么构造可讲,很小,比他家山里的一件偏屋都小。 对面靠墙的地方放着一张单人床,上面有叠好的被褥,墙壁摸着粗糙,是水泥墙,从墙这边到那边的距离不过四五步,上次他过来的时候,以为这里是仓库,没想到还住过人。 林暮猜测这里可能是给管家或者保安一类准备的房间,可安排的这样远,不会感觉很不方便吗? 不知道王宇现在怎么样,有没有醒酒回家,他女朋友突然离开的事情也很蹊跷。 还有院长那边,联系不到他一定会很着急。 林暮合眼仰头靠在墙上休息,最近碰到的这一件件糟烂事,无一不在刷新他的认知。 他们抓自己来做什么呢?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就敢强行强行迷晕自己带走,原来有钱人能这么无法无天的吗…… 下午不清醒的时候依稀听见那个男人说陈淮已经消失了半个月,但林暮最后一次跟陈淮联系是在四天前。 所以陈淮是断开了跟家里人的联系,却给自己打了好多个电话吗? 林暮不禁为自己心中悄悄滋生的得意与窃喜感到好笑。 陈淮那个妈对陈淮的态度看起来真不怎么样,自称小叔的人说话也不干不净,林暮将方才听到的那些对话翻来覆去的咀嚼分析,得出陈淮回家过的并不太好的结论。 可想着想着,林暮倏然睁开了眼睛,月光掩盖不住瞳孔中的恐惧与震惊,他看着玻璃外的围栏,脑子里面全是那句“里面的算不算他亲弟啊……”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林暮失神地呢喃着。 日记本上面没写过的!里面完全没有记录过林晓依跟陈南平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不可能的!那自己呢—— 林暮摇摇头,也绝对不可能的。 陈南平离开羊淮山之后自己才出生,而那个时候林晓依已经跟陈南平两年没见过了,陈淮长的那样像她母亲,不可能是那个男人嘴里所谓的“野种”。 他们绝对没有任何关系的,是那个男人在胡言乱语,一定是。 凉意顺着墙壁蔓延到林暮身上,他爬起来走到床边坐下,靠在被子上。 他们说陈淮给自己找了保镖,可林暮完全没有发现,这是不是证明,陈淮对自己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他们是想利用自己,逼迫陈淮出现。 他们还说陈淮做空了公司……林暮听的不是很懂,但听字面意思也不是什么好事,陈淮想做什么,他们引陈淮回来又是想做什么,林暮感觉这种一无所知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在京北这摊浑水中,林暮感觉自己遇到的每个人似乎都有明确的目的,唯独自己,从始至终没想参与进来,却偏偏被所有人利用。 他像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从这个人的手里辗转到那个人手里,没有选择的机会。 陈淮呢?他又用自己达成了哪些目的?既然他能派出人保护自己,那是不是代表他至少知道自己会遇到危险,可他却什么都没说过。 林暮摸着胳膊上的疤,有些弄不明白了,心里堵堵的,一定是因为房间里空气太差了吧。 他不想参与这些,如果仅仅只是自己也就算了,他不想那些无辜的孩子成为这场利益斗争的牺牲品。 太静了,又很黑,时间缓慢流逝,月光慢慢倾斜,林暮的视线跟随着月光移动,如果连月光都没有的话,呆在这种地方实在太折磨人了。 慢慢的,月光洒在床上,林暮忽然看见墙壁上有些不太明显的痕迹。 像划痕,划在灰色的水泥墙壁上本就不明显,加之窗户落了一层灰,月光朦朦胧胧,林暮靠近观察都看不出画的是什么。 抬手去摸,亦没有留下明显的印记,但可以确认的是整面墙,全部都是这种划痕。 林暮沿着床头那边摸到床尾,手底下忽然按到一块突起,有什么东西藏在被褥下面,很小,他有些紧张。 是一枚打火机! 林暮吞咽下因紧张分泌旺盛的津液,赶紧按下去,随着咔哒一声,火花闪了一瞬,却又很快熄灭。 显然,这枚打火机已经没气了,林暮气闷,用力捶了一下墙壁,不死心地连续摇晃几下,对着墙壁又按下去。 亮了! 林暮的眼神从火光移动到它照亮的墙壁上,被整整一面墙的“正”字震慑住,他甚至吓到松开打火机,任凭它掉落在床上,径直站了起来。 墙上不单单只有正字,布满了一块块斑驳的暗色印记,哪怕是在白天看着都不是很明显的,因为那颜色太深了,跟墙壁几乎融为一体,林暮傍晚的时候没靠近这边,以至于根本没有发现。 林暮平稳因惊吓而导致变得急促的呼吸,又摸起打火机,按下去,他沿着墙壁转了一圈,不只是那面墙,这个房间,到处都有。 那点若有似无的血腥气终于钻进林暮的鼻孔里,林暮站在屋子的正中心原地转了一圈,几乎要握不住手中唯一的光源。 他以为那点腥味是他自己破损的鼻腔残留下来的,根本没想过原来整个房间里四处都是血迹,这根本不是什么给下人准备的休息室,这简直是一间牢房! 林暮倒退至门边,疯狂敲打厚厚的铁门:“喂!外面有人吗!有人吗!放我出去!” 敲到手臂发麻嗓子喊哑了外面也没有回应,林暮靠着门滑坐在地,从这时才后知后觉地产生出恐惧的感受。 假如迟迟没人过来开门,或者自己被人遗忘在这偏僻的一隅,那么几日后就算自己死在这里,都没有人会发现。 他先是想到了自己因为网络上的热度换了新的手机号码……可就算没换又能怎样呢,他认识的那些朋友跟他的关系其实根本没亲近到只是几天联系不上就满世界寻找的程度。 林暮好像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没有家人是种什么样的概念,这么多年习惯了独来独往,朋友们于他而言只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很微弱的联系。 他没有会进行固定日常聊天的对象,也没有必须要参加的工作,孩子们有他可能生活上会变得更好一些,可没有他也不会变得特别差。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非常需要他的——时隔多年,林暮再一次体会到这种醍醐灌顶般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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