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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江许理都不理他,正思索着该如何解雇对方,唇上骤然一凉,分明是对方将水杯抵了上来,“你……” 刚开口,杯沿的水就顺着唇缝,没入口中。 带着清冷的甜意后知后觉蔓延而来,虽然不多,却足以冲散那叫人厌烦的苦涩。 “甜吗?”俞秦之期待地问着,没敢说刚刚手抖,一不小心倒了大半包白糖,此时杯底的糖还没有彻底融化。 阎江许觉得自己吐出来的话,是极其不雅的行为,只能生硬地偏开了头,试图远离对方,但嘴里的甜意已经占了上方,完全覆盖了最初的那点苦,黑着脸评价着,“很难喝。” 俞秦之也点了点头,似乎赞同了对方的话,像是在这之前,他也喝过了同样的水。 一想到这,阎江许喉咙不自觉紧了许多。 这个人,真的不能留了。 可后来,俞秦之不仅留在他身边,连他吃药的次数也比以往要多了不少,直到上了岸,都管家都有些惊奇,因为药物控制,阎江许的病发作得也不似从前频繁,这应当算是好事,但又怕乐极生悲,谁也不知药效能维持多久。 唯独俞秦之不关心这些,日常变着花样骗着阎江许吃下药,只是上岸后,他的心思就重回了案件上。 为了调查到更多的线索,不得已只能利用阎江许,借着他的身份掩人耳目,当然也费了心思,想叫对方多见些许外界变化,时刻关注着对方心里健康。 俞秦之不知道,从那时候开始,阎江许就已经怀疑他的身份,即便知道对方是警方的人,也还是甘愿落入对方设计中。 直到阎江许知道俞秦之有未婚夫这个消息时,叫他彻底发了疯,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连带着最初那些不在意的谎言和欺骗全数碾压,试图将他推入了绝境。 那一次,是阎江许患病以来,发作得最为严重的一次。 无人敢接近,连管家都几乎绝望,因为在很多年前,阎江许的母亲也是这般发病,最终抱着年少的他从十几层楼高跳下,他活了下来,可他母亲却死了。 所有人都知道,阎江许也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早。 等俞秦之从外头回来时,才发觉异样,所有人都带着一副悲戚的模样站在了外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即是紧张,又像是……期待。 俞秦之几乎一眼就察觉到问题,生平以来第一次那般愤怒,他没顾上身份,冷冷剜了管家一眼,就要破开门锁进屋,却被后者拦住,“少爷这样,你进去会死的。” 俞秦之蹙眉,阴测测地望着他们,语气十分平静,“你们没想过,救他的吗?” 管家梗了一下,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俞秦之却懒得理他,蛮横地撞开了门,在所有人愕然的眼神中坚定地走进了那处黑暗。 发了疯的阎江许不是很好对付的,俞秦之已经见识过一次,但这次他有了经验,知道该如何才能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制止住那人的动作。 只是此时阎江许明显疯得更厉害,在闻到他的气息时,无比凶狠地扑上来,从头至尾地撕咬着,差点叫俞秦之身上没有半点好的。 直到被咬破了脖颈,俞秦之终于寻到了机会,抽出皮带快速地绑住他的嘴,避免再一次的啃咬。 但阎江许分明不清醒,仍然窝在他颈窝处,试图再撕咬,但只有沾了血的唇一遍又一遍掠过他脖子,莫名让俞秦之身子有些颤栗。 俞秦之只好捂住他的嘴,不叫对方乱碰,还无奈地嘟囔着,“怎么跟狗似的那么爱咬人?” 阎江许好似有了意识回笼,就听到对方这般开了口,还没挣扎,脸颊却被人轻轻掐了一下,无比温柔,“我没说你是狗,小少爷可不能跟我生气。” 阎江许僵住了身子,在黑暗中愣愣地望着俞秦之,心脏却毫不受控地跳得十分剧烈。 俞秦之以为他还没清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小心翼翼地把人抱入怀里,却不是因为恐惧他是疯子,更像是怕他又受了伤,“咬得这么狠,看来是很难受。”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死,只有俞秦之担心他难不难受。 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的…… 反正他也要死了,那他为什么不能学着他妈妈一样,带着俞秦之一起去死呢?
第117章 117 番外:俞秦之X阎江许(完) 而俞秦之丝毫不知道自己生命的使用权被人自作主张地夺走,抱着人耐心地等待着对方恢复过来,但身上被咬的伤不免传来一阵阵的疼痛,虽然看不清,看一定很惨烈。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低下头,忍不住笑着问道,“小少爷,我这样能申请工伤赔偿吗?” 阎江许,“……” 最后也没有赔偿,反倒是俞秦之的身份被戳穿,那时候的阎江许越发不受控,好似已经料到对方即将要离开,而他却无法留住那人。 疯魔让阎江许彻底失去理智,对司滘白下了手,因为在他看来,俞秦之对这人的关注远高于自己,最终两人因此而翻了脸。 当然只有阎江许单方面翻脸,俞秦之还想跟他解释什么,可那时他什么都听不进。 之后俞秦之也没再出现,仿佛阎江许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一个神经病,哪里值得高高在上的检察官多看一眼? 但阎江许不甘。 所以他要带走俞秦之,去一个无人的地方,一同死在那处,无人分开。 但俞秦之什么都不懂,他费了心思,却得到对方一句真心做兄弟的回复。 去他妈的兄弟,阎江许就是想干俞秦之。 天台上那一口直接掐灭了俞秦之侥幸的心思,如果不是因为时机不对,阎江许还会直接在楼顶上了对方,要那人知道,自己对他,只有占有。 但最后阎江许还是回了阎家老宅,如果不这样,他怕会在俞秦之拒绝他的时候,带着他一起去死。 阎江许走后,没多久,俞秦之就见到了阎家的掌事人。 早在这之前,管家早已经将这段时间的事告知了对方,此时他出面,是想跟俞秦之做交易,阎家可以给他一切权力,只要他能陪着阎江许过完这几年。 阎家能给的比想象中的多,一般人都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但俞秦之听完,看向老人的眼神彻底没了敬重,声音也极其冷淡,“小江是个人。” 阎佬微微皱眉,不知是因为他的称谓,还是他说的话。 “每个公民都有他的人权,您这样,是将小江当成物品?”俞秦之语气无比严肃,“更何况现在国家医术越来越完善,他完全可以治好病的,你作为他的长辈,却最先放弃他,就不怕小江难过吗?” 阎佬眸色微微有了变化,打量起俞秦之,在对方的冷意中冷不丁突然开了口,“你知道吗?江许的母亲当年是怎么死的吗?” 俞秦之没说话,等着对方接下去,“她隐瞒了病情嫁进了阎家,后来发病时,我们才知道,那是家族遗传病,无法根治,随时都会暴毙而死,所以她被江许的爸爸关在家里十年,原本是有了好转,那一天,江许的爸爸很开心,带着他们母子去了外头度假,当天晚上,她妈妈发病了。” “她抱着十岁的江许跳了楼。”老人声音很沉,也很无力,“十岁,有足够的力气挣扎了,但因为那是他的妈妈,他也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所以,他没挣扎。” 但最后,只有阎江许活下来。 “或许让他死在那一天是最好的结果,可后来他活着的每一天,是我和他父亲费尽心思期盼来的,俞检还觉得,我们是在等着解脱吗?” 俞秦之手指微微蜷缩着,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说实话,我也不赞同你们的。”阎佬又恢复最初的姿态,居高临下地望着俞秦之,“或许有一天,你是因为愧疚,可怜而放软了态度,那只会将他推入深渊,你要清楚,对一个疯子来说,如果得不到,那么毁灭才是永恒。” 闻言,俞秦之的表情越发阴沉,看到他这样,阎佬以为说中了对方的心思,只是无奈地叹了叹气,刚要离开,却听对方啧了一声,“小少爷生的病,只是一种神经性疾病,您好歹是看着他长大的,说他是疯子,是不是过分点?” 阎佬,“……” “我在这个职位很多年,见过很多比小江更悲惨的人,我会心疼他们,却从不会可怜,因此他们在努力地活着,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是特例。” 俞秦之沉着声,“而小江是个成年人,我相信他做了何等选择都是基于自我想法,而不是被疾病奴隶着,成了一个别人口中毫无理智的‘疯子’。” 阎佬有些沉默。 俞秦之也没打算停留,“我想,不管会有什么结果,这应当是我跟小江的事,阎佬如果关心他,或许可以再看看多些医院,有病,就得治。” 总能治好的。 他说着,还礼貌地跟阎佬点了点头,转身就往自家房子走了回去。 阎佬看着他步伐沉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俞秦之原本是在送苏路晋去机场回来的路上遇到阎佬的。 在外头耽搁了许久,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刚要打开门,却眼尖看到门口有些异样,顿时就警惕起来,放轻了动作,缓缓推门而入,房间里一片漆黑。 他开了灯才走了进去,屋子并没有变化,仿佛谁也没有来过一般,但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些许不同。 俞秦之沉着脸,刚要给同事发消息,身后就被一个尖锐的东西抵住。 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俞秦之还没叹气,就被对方一把推撞上墙,锋利的刀尖架在他脖子上,随时都会划下去那般。 “小少爷,刀和枪都不能拿来玩的。” 阎江许满脸冷意,几近要将俞秦之挤入墙壁之中,“我没和你玩,既然你不懂,那我只好来找你,等我丄了你,再带着你跟我一起死。” 他说着,就用着另一只手作势要去解开俞秦之的库子。 论武力值,阎江许几乎不是俞秦之的对手,即便是握着刀威胁,只要俞秦之寻机便能夺下,反占优势,可此时他被制压在墙上,却没急着挣脱,直到对方要拉下链子时,才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这是不是有些不对?” 天台那一吻,足以叫俞秦之后知后觉,他原本也并非完全不懂感情,只是这些年他一心扑在案情上,没了心思关注,没成想因为阎江许那句虎狼之词而彻底开了窍,在反应过来时,却是阎江许先落入他的心口。 或许最初是不得已,后来是好奇,再然后是心疼,只是他不知,哪怕来时,也没有想得很清晰,可直到阎佬站在他面前时,想到的却是那一天他在黑暗里,带着一身的咬伤,抱着阎江许时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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