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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店里四处转着,可能是因为他的气质原因,凶狠、不笑时的阴沉感,导致没有店员敢过去给他推荐商品。 他在售卖领带的玻璃柜前停下,拿起其中一条,看了看,又放下了。 他其实不太会分辨领带的款式,在他眼里,这些款式都是差不多的,面料摸着也差不多。 “嗨——”一道激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哥,你也在这里逛街吗?” 听到声音,江律转过头,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的男生,模样很漂亮,看着也很乖巧,是边鹤。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是那天在夜总会包厢角落的男人,叫赵驰。两个人的手臂都贴在一起,不用想也知道,两个人应该是情侣关系。 江律点下头,又拿起了其他款式的领带。 “江先生是来买礼物的吗?”赵驰摸出一盒烟,是万宝路,双爆珠。 在赵驰的面前,江律突然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是。”停顿了一下,他又抬头打量着赵驰,“您怎么知道?” 赵驰咬破爆珠,“你平时都不穿西服,也不用打领带,这领带肯定不是给你自己买的,应该是给傅少买的。下周三是傅少的生日,这两件事情联想一下,很容易就猜到了。” “您观察得很仔细。”江律的语气不咸不淡,但手指却蜷得泛白,赵驰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你们认识吗?”边鹤看了眼江律,又把视线落到赵驰的身上。 赵驰笑着解释,“那天陈少攒局,我也去了,他跟着傅少一块来的。” “难怪。”边鹤说,“那我就不用介绍你们认识了。” 赵驰把边鹤搂进怀里,抽着烟,呼出一口烟圈,呛了边鹤一脸,在边鹤的呛咳声中,看向江律,“我建议你买那条斜纹的领带,就是那条藏青色的,成熟、稳重,像是傅少会喜欢的颜色。” “这个吗?”江律假装自己没有看到赵驰他们在调情。 “对。”赵驰绅士、又风度翩翩,谁也想象不到他满腹坏水,“你觉得这条怎么样?” “都差不多。” “差得可多了。”赵驰指着其他的领带,说:“这几个款式,都很轻浮、浪荡,这条藏青色的最适合傅少了,你相信我,准没错的。” “好,那我去买单了。”江律听信了赵驰的话,走到柜台前去买单。 柜姐看着江律一身奢牌,手中还溜着川崎的车钥匙,她以为江律是哪家不经常露面的富二代,“您好,先生。请问您是我们家的会员吗?” “不是。” “是这样子的,充值满五十万,可以升级成为我们家的至尊会员,享受特别服务哦。”柜姐笑眯眯,像是把江律当成了冤大头。 “我不充钱。”江律推了下领带,“我就要这个。” 柜姐感觉到江律的态度生硬,她也不好再介绍充值的事情,直接输入了领带的编码,“这条领带的价格是53800,请问您是刷卡,还是用支付宝、微信?” “你说多少钱?”江律不太确定地问了句。 “53800。” 江律皱眉,他以为这条领带撑破天也就几千块,没想到这条领带开口就要了他五万三,“这条领带居然那么贵。” 柜姐怀疑自己看走眼了,面前的男人,从衣服、再到裤子、鞋子,全都是一线奢牌,五万多的领带,比起一线奢牌,这已经算便宜了,“先生,那您还要吗?” “要的。”江律没有用傅竞川给他的副卡,而是用自己攒下来的钱,“你给我包起来吧。” “好的,您出示一下二维码,扫一下这边的机子。” “滴——” “支付宝到账53800元。” 江律大脑有短暂的轰鸣,像是有一节火车在他的大脑里碾过,震得他发晕。他有点后悔了,这可是他豁出命打了一场拳赛的提成,但买都买了,也没有退回去的道理,只要傅竞川喜欢就行了。 柜姐面露笑意,用细绒盒子把领带打包起来,再往盒子外面套了个黑色的、烫金的礼袋,“先生,欢迎您下次光临。” 走出商场,江律一时间有些恍惚。夏天频繁下雨,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年的第几场雨了。滂沱大雨不断冲刷着地上的柏油路,地面聚集着一片片的水洼,路边的马尾松被雨打得摇摇欲坠。人们打着伞,淌过水洼,地面出现人与伞的倒影。商贩们都在着急着搭起塑料雨棚,避免物品被打湿。 江律看到最角落里,站着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奶奶,她没有塑料雨棚,只有一个竹筐,一张布,她卖的花很单一,是白色的花,有点像玫瑰花,但买的人并不多。雨水来势汹汹,花都被摧残得不成样子了。要是等到雨停了,这些花,估计都没用了。 也许是好心泛滥,也许是天性使然,江律走过去,在老奶奶的摊前停下。 老奶奶布满皱纹的脸布满笑意,她的口音很重,官方话也说得不好,她说:“孩子,买花吗?” “奶奶,花怎么卖?” “我快要收摊了,就算你二十吧。”老奶奶的头发、花衬衫都被雨水打湿了,“平时这一朵我就卖十块了,但今天下雨了,这花再不卖掉,可能就没用了。” “我都要了,你看下一共多少钱。”江律怕领带湿透了,就用低下头,护着领带。 “都要吗?”老奶奶震惊地蹙了蹙眉,她像是明白过来江律为什么要把花买走,她笑了笑,皲裂、起皮的手指从地上捧起一束洋桔梗,“孩子,奶奶知道你在想什么,谢谢你的好意,但奶奶不需要。奶奶不收你的钱,这花就当做奶奶送给你的。” 被看穿心思,江律臊红了脸,“奶奶,我不能白收您的花。” “这些花都奶奶在山上摘的,不用本钱。”老奶奶望着不远处被雨水笼罩的高楼,又看了下江律,笑着说:“赶紧回去吧,雨太大了,别冻感冒了。” 虽然老奶奶这样说,但江律还是没有白要老奶奶的花。他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钞票,趁着老奶奶不注意,放在老奶奶的竹筐下,然后带着一捧花,冒着雨,一溜烟小跑到了停车场,他听到身后传来了老奶奶的声嘶力竭又无可奈何的叫喊声,还有淅沥的雨声。 他插上钥匙,跨上车,单手捧着花,发动引擎,在大雨中穿行着,像是一个拯救世界的无名英雄。 回到家,他全身都被雨水浸透,湿漉漉的,衣服都能拧出一溜的水,但细绒盒子没有被弄湿,还是干净的,他把细绒盒子藏了起来,他想等着傅竞川生日那天再送给他。 【作者有话说】 小江同学!!!!!领带还有别的作用啊………
第0021章 死 水榭。 月亮从拱窗外落进来,照在长方形黑色香木餐桌上。 傅竞川倚靠在餐椅上,佣人撤掉他面前的陶瓷盘,给他上了一道香草羊排,他没动这道菜,而是执起琉璃高脚杯,手腕晃动着酒,目光淡淡地掠过一圈。 长桌居中的主位,坐着鬓发皆白的男人,他儒雅、绅士,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上位者的压迫感,那是傅老爷子;长桌右边,分别是西装革履的男人,珠光宝气又浑身释放出凌厉气质的女人,他们是傅竞川的父母。 父亲懦弱,母亲强势,看似是夫妻,实则早已貌合神离。 只有在傅竞川生日这天,才会赏脸共同出席。 毕竟傅竞川是他们夫妻唯一的儿子。 母亲叫崔绾缊,是崔家的长女,她事业心重,听说如今又被上头提拔了,下个月要去别的地方上任。 父亲傅秉坤从头到尾也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直都在盯着手机屏幕瞧,看样子,是在给擦边主播刷礼物。 在这里家里,除了傅老爷子外,也没有人真心疼他。 主菜都撤走了,接下来换了一道奶酪,是蓝纹奶酪,有着强烈的咸味,以及蓝纹霉菌的风味。这是傅竞川平时最喜欢的奶酪,但他今天不高兴,奶酪也只吃了两口,就没再动了。 傅老爷子年纪大了,得控糖,奶酪就是今晚的最后一道菜,没有甜品。 傅老爷子没用两口奶酪,放下了刀叉,擦了嘴,又看向了傅竞川,“想当初,你刚来水榭的时候,不过才四五岁,个头都没有这张餐桌高,如今一晃眼,十几年过去了,你也不是当初的萝卜头了,是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而我也老了,七十几岁了,都是半边身子入土的人,也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 “您别这样说。”傅竞川转头,“您是老当益壮,还能再活几十年。” “那些好听的话,都是唬人的,我身体状况怎么样,我心里清楚。”傅老爷子的眼睛浑浊,却又透着精明。 “您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琉璃高脚杯空了,傅竞川又吩咐佣人倒酒。 “好,今日你是寿星,爷爷就不再说了。”傅老爷子转了话题,“前几日,我回公司开了一场年度总结大会,你这几年做得不做,傅家生意被你做得风生水起。其他的叔伯都说,你是后起之秀,将来会大有作为。” 没碰过的纯银刀叉,倒映着傅竞川冰冷的眼睛,“都是您教导有方。” 这是一句极其漂亮,又能哄傅老爷子开心的场面话。 “就数你会哄我开心。”傅老爷子笑着,他又看着身侧的傅秉坤,“这一点,你比你爸强,他成日里就知道在外头瞎胡闹,不知道替他爸分分忧,他但凡有你一半的能力,我也就能心安了。” 傅秉坤挨了训斥,也没有再看直播的兴致,就按熄手机屏幕,“爸,您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这时候知道要脸面了,在外头鬼混时,怎么不想想?”傅老爷子提起这事儿就来气,“要不是有绾缊在,给我生了个好孙子,不然咱们那么大的家业,就得拱手让人了。” 傅秉坤跟崔绾缊是属于商业联姻,彼此间,并没有感情。 崔绾缊看不上去傅秉坤的懦弱、无能,傅秉坤看不上崔绾缊的女强人派头,两个人自从生下孩子后,就分居了。 除了有一张结婚证以外,两个人都是过着各自的生活。 提起崔绾缊,傅秉坤就垮下脸,颇带着点咬牙切齿地意味,“您说的对,我是不成器。” “你知道就好。”傅老爷子转而看着崔绾缊,要给崔绾缊敬酒,“绾缊,你是我们老傅家的大功臣,生了好儿子。” 崔绾缊这时才肯放下手机,跟傅老爷子碰杯,杯口是朝下的,“不敢。” 大家族里最重规矩,哪怕崔绾缊在事业上做得有多好,都得敬重傅老爷子这个长辈。 傅老爷子放下酒杯,说:“过了今天,竞川就二十四了。” 三道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到傅老爷子身上,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好奇傅老爷子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是一个可以谈婚论嫁的年龄。”傅老爷子的胳膊抵在餐桌上,“正好趁着你们做父母的都在,我们来谈一谈竞川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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