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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傅竞川的提醒,乔璐这才发现诊疗的时间到了。 她扬起唇,手臂撩了一下肩膀上的卷发,“跟你聊天很愉快,我都忘记时间了。” 傅竞川没有接话。 乔璐站起来,开了一张药单,都是治疗偏执型人格障碍的药物,“这次我给你开的药是碳酸锂。记住,精神类疾病的药物,不可以擅自停药,要断药之前,必须要跟我提前商量。” 傅竞川随便应付了两句,走出了心理诊疗室。 心理诊疗室门口有一个公共休息区域,是专门为患者家属提供的。 男人安静地躺在休息区域的沙发上,眼睛紧闭着,呼吸很均匀,像是睡着了。 傅竞川推着轮椅,来到男人身边,提醒道:“小律,我们要回家了。”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江律睁开眼睛,从沙发上站起来,跟在傅竞川的身后。 他的目光落到傅竞川的膝盖上,上面放了一个透明的袋子,看样子,里面应该是乔医生给他开的药药,“你下次还要来心理咨询室吗?” 傅竞川动作放慢了,“我没问乔医生,可能还得再来几趟。” 他看着男人,眯起眼睛,眼底透露着危险,“你怎么会突然关心我?” “我就随便问问。” “你最好不要有别的心思。”傅竞川敲打他。 江律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猛兽盯上了,“我能有什么心思?” 傅竞川坐进轿厢内,脸上的表情沉稳,“你别总是想着逃跑,无论你跑到什么地方,我都会把你抓回来的。” 江律感觉到难堪得要命,“我没想逃跑。” 傅竞川听到满意的答案,紧绷的情绪得到缓解。 偏执型人格障碍,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敏感多疑。 这类型的人,很渴望被爱,也很渴望被爱人关注,但他又会怀疑爱人对他的忠诚度。 他们乘着直升机,回到了海岛。 傅竞川很忙,一回到别墅,就去了书房。 江律看着紧闭的书房门,有一种如蒙大赦的感觉,他对傅竞川的感情还是很奇怪,他有时候很依赖傅竞川,但有时候又怕得要死。 早上刚被傅竞川“教育”过,他现在根本就不想跟傅竞川独处,生怕又被傅竞川逮着机会“教育”他。 他没什么事情做,就去了附近的花园闲逛。 现在是秋天,花园里的枫树、水杉、乌桕全都变了颜色,风吹了过来,远远望着,像是跳动的烈焰。花园低矮的灌木丛旁边,种了茶花、桂花、菊花,还有海棠花,这几种花都是秋天里比较常见的几种花,一到秋天,花就都开了,很漂亮。 几个佣人,站在灌木丛旁边的一块新翻的土壤旁边,他们的手中拿着铁锹、肥料、种子,低着头在商量着要怎么种花。 江律也凑过去,好奇地问:“你们要种什么花?” 佣人原本还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看到江律来了,瞬间噤声,不敢再说话了。傅竞川一早就吩咐过了,除了特殊情况,否则一律不准跟江律说话。 江律也不想自讨没趣,走到枫树下面,他蹲了下来,坐在地上,看着佣人们种花。 这几个佣人都是傅竞川雇佣的花匠,专门打理别墅花园的花,以及别墅里面的观赏绿植。傅竞川提前吩咐过了,说是要在这里种一片桔梗花。 他们手脚麻利地将种子放进土壤里,再把种子埋起来,施肥、浇水,等他们种完花,太阳都已经下山了。 女佣从别墅里走出来,找了半天,才找到江律。 她们语气恭敬,请江律回别墅吃饭。 江律从地上起来,掸了掸土,跟着女佣走进别墅吃饭。 他坐在平时吃饭的客厅,先上来的七分熟的岩烧牛板柳肉,可以蘸玫瑰盐、黑胡椒。 跟了傅竞川那么多年,江律还是吃不习惯这么高级的西餐,他可能更喜欢便宜点的路边摊,或者苍蝇小馆里的快餐盒饭。 他胃口还算好,上到第五道菜时,他说:“竞川,我吃饱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想再吃了。 傅竞川一记眼刀横过来,“多吃一点,不然你会饿的。” 江律只好低下头,戳着盘子里的鹅肝,又学着傅竞川的模样,把鹅肝放在小面包上,再撒上海盐,再把面包塞进嘴里咀嚼。鹅肝是像奶油一样的口感,肉质嫩滑。他端起酒杯,里面装的是苏玳贵腐,可以完美平衡鹅肝的肥腻。 “是你不让佣人跟我说话的吗?”他在心底隐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傅竞川咽下鹅肝,用纸巾擦拭嘴角,直截了当地承认,丝毫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是。” 他喝了一口高脚杯里的苏玳贵腐,“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跟别人说话。你想要跟人说话,来找我就行了。” “可你又不是每天都在海岛。”江律在海岛很无聊,现在连陪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傅竞川的手指搭在桌上,“我会抽空陪你的。” 他抬眼,“小律,你总要习惯。” 江律把鹅肝塞嘴里,味同嚼蜡,他点点头,应了一声知道了,继续用刀叉戳着盘子里的鹅肝。 【作者有话说】 小傅又坏又可怜 ◇ 第37章 睡不着 转眼间,就到了寒冬。 冷风喑哑咆哮着,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江律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不远处的壁炉烧得滚烫,发出了“毕毕剥剥”的爆裂声,像是地动山摇的擂鼓声。 他裹着毯子,抬头看壁炉上方的壁挂钟,时间指向凌晨,他困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可傅竞川还没有回来,他失望地垂下头,兴致恹恹地拿起搁在腿上平板。这部平板是傅竞川在半个月前送给他的,里面下载了很多科普性的纪录片、高分影片、以及热门影视剧,专门用来打发时间的。 随意点开其中一部动漫,是日语版的《名侦探柯南》。 现在播放的是第九集,故事是发生在一座庄园,里面隐藏着许多的秘密。 但他似乎并不感兴趣,注意力也没有放在屏幕上,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抬起头,看一眼门口。可无论他看了多少次,傅竞川也没有回来。 要是傅竞川今晚不回来,他恐怕又要失眠了。 他对傅竞川越来越依赖了。 客厅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刺啦”地刹车声,他放下平板,从客厅里走出来。 客厅外,停着一辆黑色的普尔曼。这辆车像是遭受了重创,车灯破损,车的侧面有许多的刮痕,车玻璃碎裂了。车门打开,傅竞川从车厢里下来,他衣冠齐楚,倚在轮椅上,手臂搭在大腿上,掌根的位置,被刀子剐蹭出一道醒目的血痕,估计是受伤时间挺长的,伤口没再留血。 但看起来还是格外骇人。 傅竞川推着轮椅,进入客厅,抬头便撞见了等他回家的男人,“怎么还不睡?” 江律被刺鼻的铁腥味呛到了,老实说:“你还没有回来,我睡不着。” 傅竞川的眉头挑了挑,他这算是明知故问了。 要不是他暗中使了手段,男人不会这么依赖他。 江律低头,他没有嫌弃傅竞川的伤口熏人,“你怎么受伤了?” 傅竞川满不在乎,“碰到了不长眼的东西。” “我去给你拿药。”男人留下这句话,转过身,去客厅的抽屉里找药。 傅竞川静默地倚靠在轮椅上,目光像是钉子一样,钉在男人的背后,他挑起唇,笑了一下。 没过多久,男人就拿着医用棉签、消毒药水、抗生素,朝着傅竞川走了过来。他蹲下来,撕开医用棉签的包装袋,从里面取出棉签,蘸上消毒药水,再往傅竞川的伤口处涂抹,他涂药的动作很标准,是往伤口处打着圈,棉签将伤口处的血液都擦拭干净了,而棉签也变红了。伤口很大,是很长的一条刮痕,中途他又换了一支棉签。 傅竞川经常受伤,江律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帮他消毒、擦药了。 这时候,傅竞川的心腹,陈宝生从外面走了进来。 陈宝生恭敬地颔首,“川哥。” 傅竞川眼睛都没有抬一下,“有线索了?” “是。”陈宝生看着蹲在地上的男人一眼,又快速地错开视线,他看向了正在燃烧的壁炉,“我们查到,这批火药是A-1792,跟七年前游艇爆炸的火药一致。” 陈宝生看着傅竞川沉默,又开了口:“证据确凿,林家这是脱不了干系了。” 傅竞川忍着剧痛,笑了声:“宝生,你错了。” “这批火药是从林家的货船上搜出来的,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陈宝生停顿,“这背后还会有其他人吗?” “每艘船,在经过港口时,都需要进行盘查。”傅竞川这是在提点他,“林家人是愚蠢,但还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留着把柄让我们抓。” “您是说栽赃嫁祸吗?”陈宝生后背湿了大半。 “你派人去盯着林家。”傅竞川的眼睛倒映着灯光,他拖长声调,“这背后之人,一定会浮出水面的。” 陈宝生到底也是跟了傅竞川多年的心腹,不会蠢到这地步,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要是他再听不懂,就是蠢物了。他目光一冷,“我这就去办。”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出了客厅。 江律还蹲在地上,给傅竞川上药。他是干惯粗活的,下手没个轻重,可傅竞川也没有喊疼,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你不疼吗?”他问。 “这算什么。”傅竞川不以为然。 “下次注意点,不要再受伤了。”男人手脚麻利地傅竞川缠裹上一层医用纱布后,把医用棉签,丢进垃圾篓里,再将用过的碘伏、抗生素收进抽屉里。 “你好啰嗦。”傅竞川不耐烦了。 江律知道傅竞川是个要面子的人,被他数落了两句,脸上挂不住,心里也不好受。他沉默地垂下头,手臂攥着衣摆。 傅竞川上了楼,从轮椅上站起来,用倨傲地目光看着男人,“帮我放洗澡水。” 男人老实,又是任劳任怨的性子,他没有说多余的话,直接走进浴室,打开浴缸的水阀。 在放洗澡水的这段时间,他也没有闲着,去衣柜里拿了身睡衣,放在浴室的置物架上,等他回过神时,浴缸的水正好满了,水阀就自动停了,不会再放水了。 他刚想要去喊傅竞川进来洗澡,傅竞川已经像是预料到了,已经提前从外面走进来。 傅竞川的身形颀长,身高将近一米九,肩宽窄腰,身材比例近乎完美。他穿着挺括的西服,是奢牌的,还是品牌商刻意送过来的,这身西服价格昂贵,普通人消费不起,但他单手脱了下来,随手掷在地上,像是对毫不在乎。单手脱衣服,很不方便,他又不是那种愿意委屈自己的人,他看了眼男人,淡声吩咐:“帮我脱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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