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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竞川恶趣味地弹了下他的脑门:“有什么问题吗。” 江律不敢说有问题,“没有。” 傅竞川这才满意地走去衣帽间,挑选要去拍卖会上穿的西服。 现在将近年关,气温骤降,外头还罕见地下了雪,他从衣柜里,翻到一件羊绒料的黑色大衣,能抗风,又挑了件白毛衣做内搭,他怕冷,又往脖子上,裹了条毛巾,深灰色的,跟他这身质感很好的羊毛大衣很搭。他这人臭讲究,等他换好衣服,又从玻璃展柜里挑了块表,是块机械表,样式新颖、还防水,显得他矜贵、不好靠近。 江律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到傅竞川,他蓦地心口跳了下,但他却没说话,站着把衣服换了。 拍卖厅明亮、宽敞。 西装革履的拍卖师,站在舞台中间,他的身后,有一个巨型的电子荧幕,是用于展示竞拍品的详细信息、以及特写镜头的,“各位现场、网络、电话委托的客人,早上好。下面进行的是拍卖界首个藏瓷专场,将呈现十件史诗级别的作品。第一件拍品,1976号,是x时期的五彩鱼藻转心瓶,我们起拍价是五百二十万。” 竞拍藏品总共有三种方式:现场、网络、电话委托。 当拍卖师宣布第一件竞品后,委托席举起号码牌,喊价六百万,直接抬高竞品的身价;现场的客人也不甘示弱,举起号码牌,出价六百五十万,人群中,又有人哄抬价格,喊价七百万、七百八十万;右侧的大屏幕是网络竞拍,价格喊到八百万、八百五十万;等网络的客人喊到九百万时,现场、电话委托的客人,都没有继续喊价。 拍卖师一锤定金,宣布第一件竞品给了网络的客人。 拍卖师放出第二件竞品,是官窑斗彩团菊纹杯,这件竞品的起拍价是五十万。 现场许多客人,都对这件竞品感兴趣,价格抬到一百万。 委托席的客人也在陆续喊价,出到一百八十万,网络的客人喊到三百万,拍卖师问到第二遍时,现场的客人加价二十万,以三百二十万的价格,成功拿下这件竞品。 接下来又高价拍出几件竞品后,拍卖师展示出本场最重要的一件竞品,“我们的第六件拍品,2367号,御制珐琅彩垂枝花捶瓶,起拍价是五千万。” 傅竞川看中的就是这件竞品,他没有着急举牌喊价,而是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场内。 现场竞拍的一位女客人,举起号码牌,喊价:“五千两百万。” 现场又有一位秃头、大腹便便的男客人快速举起号码牌,在女客人原有的价格上,喊价:“六千万。” 委托席也举起号码牌,“六千五百万。” 女客人似乎对这件竞品很感兴趣,举起号码牌,“八千万。”直接加价一千多万。 拍卖师戴着入耳式耳机,微笑着面向委托席、现场、网络:“八千万,还有再加的吗?” 委托席继续举牌加价:“一亿。” 女客人回过头,又看了委托席一眼,转过头看拍卖师,举牌:“一亿一千万。” 委托席又加价:“一亿两千万。” 女客人秀美微拧着:“一亿三千万。” 委托席又加了一千万,喊价:“一亿五千万。” 傅竞川举起号码牌,打破僵局:“三个亿——”价格翻了一倍,全场都肃然了。 喊价的女客人蹭地一下,站起来,她转过头,看向傅竞川,似乎是不忿。她身旁的男人攥着她的手臂,提醒她别失了颜面。她平缓气息,抚着裙摆,坐在椅子上,这次她没有再喊价了。 拍卖师见惯不怪,他偏过头,面带笑意地看着委托席,“三个亿,还有再加的吗?” 委托席那边很快就给出答案:“三亿一百万。” 这明显就是要跟傅竞川打拉锯战。 傅竞川对这件竞品势在必得,他让陈宝生举牌,继续喊价:“三亿一千万。” 拍卖师仍在笑:“委托席还要加价吗?” 委托席停了数秒,举起号码牌,喊价:“三亿一千一百万。” 傅竞川头也没抬,让陈宝生一直举着牌,“四亿。” 拍卖师还算沉得住气,“御制珐琅彩垂枝花捶瓶,四亿一次……”他的目光,在场内逡巡过一遍,还是将目光落到委托席上,“四亿两次。” 委托席那边沉默了很久,在拍卖师即将一锤定音时,又站出来喊价:“加一百万。” 傅竞川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场内的客人,大多数都知道他的身份,不敢跟他抢东西。 委托席这边的客人就很有意思了,明知道是他想要这件竞品,每次都只加价一百万,像是要恶心他一样。 傅竞川抬眼,看着委托席,又悠哉悠哉地举起牌,喊价:“五个亿。” 拍卖师这会儿算是闻到了浓烈的火药味,他还算冷静,“御制珐琅彩垂枝花捶瓶,五亿一次……” 拍卖师像是刻意放缓了速度,想要继续抬高价格,但委托席这边却没有给出更高的价格。 他的目光还场内打转着,“五亿,两次。” 这次停了更久,在场的人都屏息凝神,见没有人给出更高的价格,拍卖师落下锤,声音震人,“最后一次——恭喜买家,获得我们的御制珐琅彩垂枝花捶瓶。” 傅竞川面不改色,他像是早就笃定了一切。 江律看着竞品拍卖的过程,则是心惊肉跳,冷汗直冒,他不禁唏嘘道:“你为什么一次要加价那么多?” 傅竞川把玩着手机里的核桃,“我有钱,闹着玩儿。” 他当然不是嘴上说说的闹着玩,委托席那边的人,一看就是要为难他的,要是他不把价格抬高点,对方肯定还会继续为难他、让他难堪,他倒不如一次性加几千万,让对方知难而退。 傅家是名门望族,钱、与权,一样都不缺,他也犯不着为了几千万落了面子。再说了,买东西是为了讨傅老爷子开心,花再多的钱,那全都是值得的,但他却没有跟江律说那么多。 拍卖会结束,场内的客人,全都陆陆续续走出拍卖厅。 傅竞川不喜欢拥挤,等场内客人都散去了,他这才推着轮椅,出了拍卖厅。刚走到门口,傅竞川停了下来,吩咐陈宝生,“你拿着号码牌,去后台取货,我去停车场等你。” 陈宝生办事利落:“是。”他转身就去后台,找场内的工作人员钱货两讫。 停车场就在拍卖厅不远处的位置,走几步路就到了。 傅竞川身旁的保镖,为傅竞川拉开车门,把手垫在门框上,江律急忙过来,要扶着傅竞川上车,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发冰冷的子弹,穿透灌木丛,在半空中划开一道弧线,径直射向傅竞川! ◇ 第43章 以身涉险 江律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一发子弹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破空而来。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他的心脏都提了起来。 他疾步冲上前,伸出劲瘦、有力的手臂,以极快的速度,抱紧傅竞川,往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几乎在同时,子弹穿透挡风玻璃,发出刺耳的崩裂声,像是雪崩时发出的声音。 他的心脏像是漏掉一拍,骤然发紧。 他大口喘着气,愣愣地看着挡风玻璃,又转过头看傅竞川,脱口而出:“你没事吧?” 傅竞川被压在身下,脸上露出与往日无异的波澜不惊,他掸了下肩膀的碎屑,冷漠道:“没事。” 他抬起头,看着男人额头被剐蹭到的一道血痕,皱了皱眉,语气里像是在责问,“你受伤了。” 经过傅竞川的提醒,江律这才意识到额头出血了,他满不在乎地说道:“小伤,不碍事。” 他起身,掸了几下身上的碎屑,站起来,又俯下身,扶着傅竞川从地上起来,傅竞川的脸色铁青,眉头紧拧着,像是又生气了。 “砰——”傅竞川身边跟了几十个保镖,当他们听到枪响后,穿着防弹衣、护目镜,面不改色地从车上跳下来。 他们配合默契,无需商量,自动分成两个队伍,分头行动。 其中一个队伍,从停车场的小路,绕到灌木丛后面,进行围堵、包抄;另外一个队伍,利用地形优势,擎着机关枪,对着灌木丛的方向进行无差别扫射,机关枪发出振聋发聩“突突”声。 浓烟滚滚,火药味在空气中不断蔓延着,隐隐还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灌木丛后面的“刺客”全都不成气候,没过一会儿功夫,这群“刺客”就被保镖生擒了。 保镖收起“刺客”的枪支弹药,用粗绳将他们的手脚,全部都捆了起来,又拿着抹布,堵了嘴。 这群刺客,拢共有七八个人,全都跪在傅竞川的跟前。 其中一个刺客,挣扎得过于厉害,被踹了好几次,才肯跪下来。 那人原本是戴着黑色口罩,却被保镖一把扯了下来,露出一张生得还不错的脸,下垂眼,落尾眉,鼻梁高挺,嘴唇薄厚适中。口罩被扯下来后,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他看着不远处的傅竞川,吞咽了下口水,耸着肩膀:“傅竞川你他妈就是个混帐东西……” 陈宝生钱货两讫,领着兄弟,从后台走出来,就看到停车场乌烟瘴气,又看到林家小少爷林以檀、以及他身边的下属被粗绳捆了结实,刚想问发生了什么,就看到林以檀口误狂言。他气得要命,忙跑了过来,抬起手,给了林以檀一记响亮的耳光,又狗仗人势地骂道:“你他妈把嘴巴放干净点!” 林以檀的脸都被打偏了,他还有点懵,牙齿里还掺着血,“你敢打我?” 陈宝生又给了他一记耳光。 林以檀崩溃,“你疯了吗?我可是林家的小少爷!” 陈宝生跟着傅竞川二十几年,这点胆量还是有的,“那又怎么样,再敢骂川哥一句,我就把你的皮给剥了。” 林以檀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见陈宝生态度强硬,只敢缩着脑袋,混着血水,把话都咽进肚子里。 傅竞川也没有阻拦陈宝生帮他教训人,看到林以檀老实了,他才抱着手臂,抬起眼皮,问:“为什么要来刺杀我?” 提起这件事情,林以檀就来气,胸口窝着火,他这会儿也不怕傅竞川了,挺着腰,挺有气势地说:“你自己做的事情,转眼就忘了么?” 傅竞川纳闷:“我做什么了?” 林以檀往地上淬了一口,“装什么。”他眼底烧着火,“你仗势欺人,故意扣下我们家的货船,又污蔑我们的船有问题,还跑来我们家院子里,烧了把火,现在我爸、我大哥,他们全都被活活烧死了,你满意了吧?” 这段时间,只要闭上眼睛,他就会想起那个夜晚:烈火焚烧着住了几十年的院子,火舌在眼前不断跳跃着、舞动着,像是能够吞天噬地。家中的老仆背着他,穿过了火海,老仆被突然倾塌的墙壁砸死了,他是哭着爬出火海的,等他离开火海,仆人告诉他,他的父亲、大哥全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给烧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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