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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医生为傅竞川消毒、包扎好了,便躬身退下。 傅竞川的肩膀缠着绷带,上面隐隐透着血渍,他抬起手臂,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将衬衫穿上。 江律看到了,急忙走过来,接过傅竞川手中干净的衬衫,“我来帮你吧。” 傅竞川默认了江律的这个提议,他依旧倚靠在轮椅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你今晚想吃什么?” 都到这个时候了,江律可没有心情想着吃,他随口回答:“都可以。” 傅竞川其实不太了解男人的喜好,这些事情,平时都是管家、佣人去思考的,“你要是不说,我就让厨房看着做了。” “可以。”江律怕傅竞川的伤口崩裂,动作很小心,像是对待容易破碎的玻璃。 傅竞川微垂着头,西服在碰到伤口的那一瞬间,钻心的疼,但他却没有表露出来,就像他说的那样,他根本就不在意生或死,在没有遇见江律的那段日子,他感觉死了也挺好的,那样就解脱了。 他现在不太想死了。 江律现在死心塌地想要留在他身边,他得好好活着才行。 游艇很大,可以容纳上万人,里面的设施也很全面,有奢华行宫、星级餐厅、各种休闲娱乐,有休息室、图书馆、秋千、滑梯、海上瀑布。 江律在游艇待了一天,都没能熟悉地形,得靠着里面的船员带路,才能找到餐厅的方向。 餐厅是在游艇的一楼,挑高的门厅、拱窗、罗马柱,这很明显是法式餐厅。 江律一向都不太喜欢吃这些不接地气的东西,他更喜欢吃能填饱肚子的东西,比如说路边摊的小馄炖、麻辣烫、凉面。但他现在也没什么食欲,所以不管是吃法餐,还是吃他喜欢的路边摊,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佣人为他拉开餐椅,他坐了下来,面前是消毒过的干净刀叉,倒映着他利落的下颔线条,他微怔了下,才缓缓拿起刀叉。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到不对劲。 傅竞川都要忙着去对付赵驰了,怎么还有空来这里陪他吃法餐? 他生性迟钝,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为什么。 第一道菜上来了,是奶油南瓜汤,里面添加了南瓜、洋葱、橄榄油、淡奶油、白兰地、黑胡椒,口感浓郁,混合着奶油与南瓜的味道。 他喝了几口奶油南瓜汤,就放下调羹,抬头看着对面的傅竞川,“你们什么时候回码头?” “就这两天。”傅竞川动作优雅。 “你带我一起吧。”江律的心口惴惴不安,像是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他的预感向来很准确。 傅竞川用餐巾纸擦拭嘴角,他的眼神没有那么冷硬了,像是柔和了不少,“你去干什么?” 这个问题倒是把江律给难倒了,他咽下了南瓜汤,“我能给你帮忙……” 傅竞川倚着餐椅,肩膀紧绷着,泄露出了他的紧张情绪,但他脸上却很平静,“码头太危险了,你还是留在游艇比较安全。”前几天去天虞山,他都是提前做足了准备,可还是发生了以外。子弹差点打中江律,要不是他及时发现,江律很有可能会受伤。一想起这件事情,他就感觉到后怕。这次回码头,更是九死一生,他不敢再让江律去冒险,枪火、弹药,全都是不长眼的,他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永远失去江律。 江律看着面前的奶油南瓜浓汤,眼底的情绪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声音很低,似乎是压在嗓子眼了,“我不怕危险的。” 傅竞川的语气强势、令人不容拒绝,“听话一点。” 江律被傅竞川这种语气给镇住了,他用刀叉戳着白葡萄酒烩青口贝。他知道傅竞川这是为了他好,可他也想要跟傅竞川并肩作战,而不是被傅竞川放置在安全的位置,他绝对不是后腿、也不是拖油瓶。 傅竞川看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语气也缓和了下来,让佣人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我只是舍不得你以身涉险。” 江律还是不太高兴,他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过了会儿,佣人又上了一道香煎龙利鱼,平时江律还是挺喜欢这道菜的,可他现在却感觉到味同嚼蜡。 他吃了几口,不愿意再吃了,放下刀叉,“我吃饱了。” 傅竞川想要阻止他,“还有甜品没上。” 江律抿了下嘴角,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做这个动作,“不想吃了。” 今晚的傅竞川似乎很好讲话,他并没有逼着他吃甜品,他抬起眼睛,看着他,眼里令人琢磨不透,“我让宝生带你回房间。” “好。”江律神色恹恹的,他耸着肩膀,转身离开了法餐厅,像是一条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看着江律离去的背影,傅竞川的眸色逐渐加深,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又重新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涩口的白葡萄酒。 江律回到舱室没多久,就感觉到头晕、脑涨,他踉跄着挪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他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但他还是能够从蛛丝马迹中寻找到画破绽。 傅竞川大概是为了阻止他去码头,而在食物中放了安眠药。 他的眼皮一沉,睡着了。 ◇ 第66章 真相 码头。 直升机在广袤无际的天空中盘旋,像是一头迅猛的猎鹰。 无数的炸药,从舱门里投放下来,在空中留下一道看不见的残影。 “轰隆——”炸药发出了一声振聋发聩的响声,码头的进港航道、锚地、泊位都被炸成了齑粉,地面被炸出了一道道深坑。 浓烟滚滚,尘土飞扬。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以及呛鼻的血腥味。 赵誉站在距离码头不远的地方,他的脸上被蹭出了一道血痕,可能是刚才被飞溅起来的碎片剐到的。 他完全没有想到,傅竞川非但没有死,还与岛内的人里应外合,整个码头都快要沦陷了。 他擦着额头的汗,眼底迸射中汹涌的怒意,他回过头,看着身前的刀疤,厉声呵斥道:“他妈的,赵驰那小子又跑去哪里了?” 刀疤也受伤了,额头、手臂全都出血了,可他现在却很镇定,“三少爷他不见了。” “不见了?”赵誉拔高了声音,可他声音再大,也盖不过炮轰声。 “是。”刀疤疼得皱眉,声音也弱了下去,“码头被炮轰后,三少爷人就不见了。我们找了几个兄弟去找三少爷,都说没有看到……” “他妈的!”赵誉忍不住骂出声,他目眦欲裂,“早知道他的胆子那么小,老子就不应该让他来守码头。现在可好了,码头到手没几天,又要还回去了。” 刀疤还算有理智,碎片迸溅在他的腿边,大腿都被割破皮了,他忍着疼,看着赵誉,“大哥,现在不是兴师问罪的时候,我们还是快点找个地方,先躲起来,要是等到傅竞川他们来码头了,咱们这些人的脑袋都被傅竞川拧下来当皮球踢。” 赵誉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他猛地一拍大腿,骂了赵驰一声。 刀疤快速钻进车里,他摇下车窗,去看赵誉,大声喊道:“大哥,快上车。” 赵誉恨死傅竞川了,先几天他刚被傅竞川的小情人揍了一顿,现在又跟老鼠一样四处逃窜着。他快步上前,拉开了大众的车门,他皱皱眉,要是换做从前,他绝对不会坐这种廉价的破车,但现在也没办法了,只能将就了。他矮着身体,坐进去,用力将车门关上,面色不虞。 刀疤踩着油门,他透过倒车镜,去看赵誉的脸色,又心虚地低下头,加快车速,赶紧逃离码头,这要是再慢一点,人也得被炸成废墟不可。 - 游艇内。 傅竞川坐在轮椅上,目光冰冷,如同深潭一样。 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他却没有停下来,一脸喜色地望着傅竞川,“川哥,码头已经被我们拿下了。” 傅竞川紧蹙的眉头却没有松开,他望着男人的眼神深邃、像是漩涡一样,嘴角抿起,却是一言不发,“抓到人了吗?” 男人感觉到傅竞川身上散发出来的属于上位者的威压,他紧张得险些快要发不出声音,“当时码头太混乱了,赵誉跟着他身边的马仔跑了,不过我们已经派了几十个兄弟去追了,应该很快就能抓到了;从一开始,赵驰就不在码头,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 傅竞川揉着额角,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他这几天都没能睡上一个完整的觉,“知道了,下去吧。” 男人不敢再多言,躬着身,退到了游艇的甲板。 陈宝生望了一眼波涛起伏的海面,又去看傅竞川的脸色,“川哥,那咱们现在要登岸吗?” 傅竞川看向不远处沦为废墟的码头,他的眉头还是紧皱着,“你过来一下,我有事要吩咐你去做。” 陈宝生愣了好久,他低下头,靠近傅竞川。 - 码头一片死寂。 硝烟还未散尽,周遭一片灰蒙蒙的,像是晨起的雾。 经过长时间的炮轰,码头的建筑全都沦为废墟了,地上散落着破转块,以及烧得发黑的钢筋,再也不复从前的模样。 地上躺着一具具千疮百孔的尸体,血液干涸,弥漫着浓郁的腥臭味。 这些尸体全都是赵家的人,他们为赵家人卖命,最终却落得一股尸骨无存的下场。 傅竞川不知道看过多少这种画面,心中平静无波,他不露声色地吩咐下属,把这些人的遗骸都收起来。他往前走,行至码头的进港航道时,他又停了下来。 一个男人突然从墙角里跑了出来,他像是一个难民,头发被烤得发黑、不成样子,脸上全都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样子,他的腿上被炸出了一道血窟窿,正在持续不断地流着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男人却好像不怕疼,他对着傅竞川露出了一个笑意,“傅少。” 傅竞川看着男人,却不置一词。 男人想要靠近傅竞川,却被傅竞川身边的下属给拦下了,他只好远远地站着,身体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会倒地不起,“我们少爷让我过来,给您捎句话,要是想要知道真相,就去夜总会找他。” 夜总会是赵驰的地盘,要是去了夜总会,就等于羊入虎口。 傅竞川眉梢微动,手指屈了起来,“好。” 男人的嘴角间,扬起了笑意,好像腿上的伤口都不疼了。 夜总会门庭冷落、人可罗雀,与平时大相径庭。 大门口站着几个荷枪实弹的保镖,他们的面容冷肃,眼睛犀利若刀。看到傅竞川领着一群人来到夜总会门口,他们走过来,看着傅竞川,“傅少,我们老板吩咐过了,只能您一个人进去。”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赵驰这是没安好心。 傅竞川身边的下属狠皱眉头,立刻劝道:“川哥,您要是进去了,可不就是任人宰割吗?要我说,咱们就应该开炮,把夜总会给夷为平地,到时候看赵驰还敢不敢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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