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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记得那天晚上,他遇见谢泉的时候正在喝第三杯酒。 当天的调酒师不是托尼,是个留着寸头、膀子上纹了一串英文的大哥,也多亏酒吧里光线比较昏暗,不然能吓走一半的客人。 但大哥的酒调得不错,他第三杯见底的时候,面前忽然被推过来一杯蓝色渐变的鸡尾酒。 “我没……”陆南扬抬起头。 “那边的先生请您的。”纹身大哥说。 陆南扬转过头,就看到谢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他。他穿了件修身的黑色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衣袖也挽至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干净、利索、养眼,与酒吧里那些花里胡哨的打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你一个人坐这儿喝半天了。”养眼的眼镜男笑道,“怎么,失恋了?” 陆南扬端起杯子,把杯底的酒液一饮而尽,末了舔了舔唇角,把溢出的一滴卷进嘴里,“我看着很像是为情所困的类型吗?” 谢泉怔了一下,然后才笑起来,“一个人来酒吧喝闷酒的,十有八九都是因为失恋。” 陆南扬拿起那杯蓝色渐变的鸡尾酒,透过半透明的液体及玻璃打量着他,“你不也是一个人吗?” 谢泉抿唇微笑,“有的人是失恋,有的人是猎艳,你是哪种呢?” 谢泉说这句话的时候尾音上挑,配上他精致的脸蛋和波光流转的眸色,仿佛用羽毛轻轻撩着皮肤,让人一阵发痒。 “都不是。”陆南扬端着酒,懒洋洋地靠在椅子后背上,好整以暇地看向谢泉,“在等有没有哪个冤大头请我喝酒。” 那时候陆南扬还不知道他叫谢泉,更不知道他跟自己同所学校。 谢泉给他点的那杯酒有点烈,他自认是个酒量不差的人,但跟谢泉抱着摔进酒店房门的时候他还是有点醉了,竟然没能挣脱谢泉的力道,让他从身后把自己按在了墙上。 那时陆南扬晕晕乎乎的脑袋想,嚯,这小0还蛮主动的哈。 直到谢泉扒掉他裤子,手往屁股后面摸的时候,陆南扬才觉得不对劲起来。 他一把抓住谢泉的手,制住他的动作,清了清嗓子,“我觉得,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有哪里表现得让你觉得我是0吗?” 没想到谢泉嫣然一笑,一个用力反过来钳住他的手腕把他压在身下,形状好看的红唇贴在陆南扬耳畔低语:“没有误会,我就喜欢你这一卦的。” 陆南扬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套了进去。这个人在明知道撞号的情况下故意给他点了杯烈酒,故意装出自己是0的样子,就是为了把他骗过来操。 只不过谢泉的计划最后还是没有得逞,他忽略了陆南扬的体质比一般人要好,四杯酒仍然没有完全把他放倒。 这场炮最后约得不欢而散,临走前陆南扬还狠狠甩了他一拳。 他这辈子最讨厌这种虚伪、龌龊、满嘴谎话的人。 想到这里,陆南扬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用力搓了把脸,偏偏隔壁那对情侣还叫起来没完,让他辗转反侧地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在好友列表里找到钟泽宇的名字,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大泽,帮个忙,帮我问问你表哥昨天下午六点十分左右,在华西路跟云山路交界的巷子附近是不是有人报案斗殴,报案的是什么人。谢谢了,周一请你吃海底捞。 大泽当然不会在大半夜回他。陆南扬发完这条消息,隔壁的声音还没结束,陆南扬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手指停在了好友列表的一个头像上。 他都快忘了,那天晚上他居然还加了谢泉的微信。 他的头像是一条鲸鱼,微信名是:溺。 朋友圈半年可见但只有一条内容,陆南扬猜测这可能是为了约炮专门开的小号。 他点开那条孤零零的朋友圈,是两个月前发的,是一张晚霞的风景照,似乎是在学校附近拍的。 配文是:夕阳好像无限近似于死亡,你觉得不过须臾一瞬,却永远钉在心里,变成定格。 ……奇怪的比喻。陆南扬心想。 他点开鲸鱼头像,把手指移到删除好友的按键上,停了半天,还是没有按下去。 陆南扬啧了一声,按灭手机屏幕,把手机扔在枕头边。 万幸的是,隔壁扯着嗓子喊了半天的情侣已经没动静了,于是他闭上眼,钻进被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在我一开始的剧情设计里,陆和泉第一次在酒吧约p的时候,是泉给陆下了药的,所以陆才会那么生气讨厌。但是后来忽然想到上本书就被警告了都市文主角不能做违法犯罪的事,所以还是把这里改成灌酒了。 终究是败给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
第12章 鱼上钩了 大泽还挺够意思,第二天早上直接给陆南扬回了个电话。 “陆啊,帮你问到了。” “谢谢谢谢。”陆南扬把嘴里的牙膏泡沫吐掉,“帮大忙了兄弟。” 那边大泽的语气却有点怪,“哎陆,你问的这件事,是跟老孟交给你的那个案子有关?没牵扯什么别的事吧。” “没。”陆南扬把手机换了个肩膀夹着,含了口水漱口,“我还能牵扯什么别的事,你也太高看我了。” “那这事怎么还跟谢泉有关系呢?” 陆南扬一愣,“谁?” “谢泉啊,上次闻飞带来的那个男神?是叫这个名吧。”大泽说,“就是他报的警。” 陆南扬把水从嘴里吐干净,把牙刷牙膏往洗脸台上一扔,把手机抓稳,“你等会,不是刘秋烟的人报的警?” “不是,那个刘什么……那个女的,是报案以后被叫到派出所的,咬死了硬说是你先动手打了他们的人,警察拿她也没办法。” 陆南扬冷笑了一声,“她还说要上法院告我呢。” “啊?”大泽吃了一惊,“那这事闹得有点大吧,你一个人不要紧吧?要不然还是——” 陆南扬抓了一把前额的发丝,缓缓舒出一口气,“没事,我能处理好。不用担心,明天请你吃饭啊。”然后挂断了电话。 对方之所以敢反咬他,拿这事当威胁,就是觉得那条街上没有摄像头,也没有人为他作证。 但是现在他知道了,昨天下午其实有一个目击证人,就是报警的谢泉。 谢泉。 “啊——”陆南扬绝望地哀嚎了一声,把自己摔进蓬松的被子里。 他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 为什么偏偏又是那个谢泉!? - 周一一早,谢泉就注意到有个人影在自己周围晃来晃去。 上课的时候,那人尾随他走到教室附近,他一转头,人影又不见了;吃饭时,他总能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等他侧目去看时,那视线又消失了。 “怎么了?”坐在他对面的舍友问道。 “有条鱼上钩了。”谢泉笑盈盈地勾起唇角。 “什么?”舍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事,今天的炸鸡挺好吃的。”谢泉笑着说,“你尝尝。” 到了下午,鱼总算坐不住了。 谢泉接待完最后一个来开胃药的男生,起身清理桌上杂乱的纸屑,把没用完的处方纸重新钉回去。正在他弯腰从抽屉里找酒精的时候,视线的余光看到医务室门外站着一个人。 “怎么了,开药还是看病?”谢泉的动作没有停顿,从抽屉里拿出酒精瓶,往桌面上喷了两下,用纸巾擦拭干净。 门外的人没有回应。谢泉把脏纸巾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抬起头对门外的人说,“已经到我下班的时间了,你进还是不进?” 陆南扬终于有了动作,他沉着脸走了进来,在谢泉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谢泉也没说话,只是重新坐回椅子里,拿起桌上的钢笔,抬眉等着。 谢泉的手指又长又细,光是放在那里就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很适合拿笔,也很适合用来握住什么其他的东西。 陆南扬把飘远的思绪拉回来,对上谢泉的视线,把手抽出来放在桌上,“手伤了。” 谢泉看向他的手背,骨节周围有一圈范围不小的擦伤,显然在受伤后没有及时处理,创面有感染的倾向。 “怎么,发脾气砸墙了?”谢泉笑盈盈地看他。 陆南扬盯了他一会,想看出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蒜。然而谢泉的神色如常,在他脸上找不出任何端倪。 “被打了。”陆南扬说。 谢泉抬起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浑身上下就只有拳头被打了,是吧?” “有什么问题?” “没有,挺好。”谢泉莞尔,朝陆南扬伸出手,“我看看。” 手忽然被谢泉握住,肌肤相贴的触感让陆南扬不自在地皱眉瑟缩了一下,对方却没有给他逃离的机会,收紧了力道。 四指被谢泉紧紧握在掌心里,陆南扬发现他的手指很凉,和室内温暖的气温形成鲜明的对比。 “伤了以后没处理还见水了是吧?”谢泉松开陆南扬的手,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你这伤口有点感染,我给你消下毒再开点消炎药。别以为是小擦伤就不用注意,感染了一样很麻烦。” 说着谢泉站起来,从药柜里拿出碘伏和棉签,还没来得及关上柜门,就被陆南扬打断了。 “不用了,我回去自己消毒就行。”陆南扬说,又补充了一句,“碘伏和棉签,我那都有。” 谢泉停下动作,看了他几秒,把瓶子放了回去,“行。” 陆南扬看着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抽出笔撕下一张处方单,边写边说,“楼下药房拿药,一周之内不要让伤口碰水,忌烟酒辛辣油腻。” 写完后,谢泉抬起头,把处方单递给他,淡灰色的眼睛映着白光,“你应该不抽烟吧?” “不抽。”陆南扬接过处方单,却发现对方没有松手。他们一人捏着纸条的一端,在微妙的空气里僵持着。 “我猜也是。”谢泉弯眉浅笑,“我没在你嘴里尝出过烟草味。” 陆南扬没说话,只是在指尖上又用了一份力。谢泉顺着他的力道松开了手,笑眯眯地合上了笔盖。 陆南扬盯着他看了半天,谢泉也从容地迎上去。 “这位同学,还有什么事吗?” “……没。” 陆南扬把处方单拿在手里折了几折,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医务室。 谢泉笑眯眯地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把笔丢进笔筒里。 他倒要看看这个人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 今天晚上谢泉不用待在医务室值班,中医班一个女生跟他换了班。 六点半,他收拾好学习资料,从校门口走出来,抄近道从偏门往市场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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