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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于心脏病。”白野问 “嗯是的。”林烨坦然的说。 “她平时一直很注意，那天发生了什么？” “看到了些不能接受的事情吧……”林烨答。 “什么事？” 林烨笑笑，用一种怪异又回味的目光望向白野。 白野又让助手拿出了另一个塑封袋，里面是8个U盘，每个u盘上面都有编号。 “是这里面的事情吗？” 林烨皱了皱眉头，想从位子上站起来但是没起成，这个东西他藏在有印花的枕头套里，水表箱里，电视机的后槽，还有一些更加隐蔽的地方。居然全被他们找到了。真是了不起。 林烨的手抓着身前的桌子慢慢握成一个拳。 然后白队拎着这袋u盘晃了晃：“2401”他说了一个编号：“在那一年的冬天，儿子说因为工作安排不能回家过年，这个母亲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挤上火车，想着儿子这个年纪没成家一个人过年一定很寂寞。但是当她推那扇门看到的——”白野点了点桌子“是自己的儿子身下压着个人，那个人是自己的亲外孙，他的亲外甥。” 林烨手上的铐子在桌上划出难听的摩擦声。白野接着说：“然后这位母亲收到了巨大的刺激，心脏病突发去世了。”白野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你自己每次再看这段录像的时候是怎么想的？想当时她多么不容易赶过来，还是想着当时自己有多爽？” 林烨的牙根磨出血色，他笑着看桌子上被他划出的痕迹，本性似是藏不住了：“白队很会分析嘛~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她可没你说的这么高尚，你看到我房间里那些照片了吧。” 白野他们把林烨“小房间”中的照片全部都进行收集比对，发现中间不是所有的照片都是金嘉佳，其中百分之70是金嘉佳那些都比较模糊时间也比较久，还有百分之30是长得像金嘉佳的人，穿的都是一样的学生校服。 “都是她拍的，她知道我喜欢，她不知道金嘉佳已经毕业了，她就找像的拍照片，然后装作小贩送东西给他们吃，吃了之后他们就乖乖跟着走了。她带回来的第一个人，就是我的学生，呵呵~后来怕同校的有人认出她会很麻烦，她就去我外面上课的机构找。前前后后一共7个人。” 边上的记录员听着手上的动作都顿了顿。 “她撞见我和林文斌那次不是我们第一次，我只是没想到她会那天来我这。她死了之后我没了来源，后来也就没别人了。” 他说道后面甚至有一丝的可惜。 大树虽然立在哪儿，但是根已经烂透了，芯已经蛀空了。站在树荫底下的人被树藤捆住，被叶片捂住耳朵遮上了眼，拖到地底下沉下去被剥去了外衣。 这树吃人。 一下忙到过了中午，白队见到从外面刚回来的金嘉佳和梁仁，拉着他们去单位食堂对付两口。 聊起上午审问的内容，梁仁在一边频频诧舌，金嘉佳倒是很安静。不过他吃饭的时候一向很安静。 “原来做咕咾肉的阿姨回去了，今天这个是来帮忙的临时工。不合胃口？” 白野知道金嘉佳不会因为这个挑食，毕竟平时大家都不能接受的炒五仁月饼他都吃的津津有味。 “哦，不是。就是——挺意外的。” 金嘉佳也没掩饰，他觉得也没必要回避这事，这事的源头就是自己，能回到哪去。 梁仁看金嘉佳一根根菜往嘴里送也没了胃口，平日里金嘉佳那扒饭香的都赶上吃播了，想着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但是想想最近都是些烦人案子自己也没啥有趣的事情好说，也叹了口气。 “白队，你手机上面那个图片是什么？” “嗯？”白队看着刚刚队里发过来的详细物证图：“哦，这个是林烨家里的东西，说是他妈妈骨灰做的首饰。” 林烨虽然这么说自己的母亲，但是这东西看着精致，不像是随便找人做的，像是特意设计过。 白野扒了口饭把手机推到金嘉佳面前，金嘉佳把筷子搁在自己的下巴下，用指腹放大屏幕上的图，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金嘉佳看了半天一时间没想起来，总觉得答案就在眼前。 三个人没有多磨蹭，收拾了桌面的餐盘又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路过走廊的时候又看到了那个锦旗“黑猫白猫能伸张正义都是好猫，白队梁队救良家少男与水火中”。金嘉佳无意识的念着，眼镜瞟到旗杆的圆角，步子顿停。 “怎么了嘉佳……”梁仁看他盯着旗子：“害，挂挺久了，都积灰了——” “白队，梁队你们过来一下，看。” 白野闻声过来，往金嘉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下明白了金嘉佳的意思，这圆角上有一个很淡的磨砂一样的logo印记，类似猫。这和刚刚照片上首饰背面的logo一模一样。 “上次那个人的名片还在吗？”金嘉佳问。 “我想想……我记得我放白队车上了，我现在去找！”梁仁撒腿往外跑去。 没一会儿就看到梁仁手上晃着什么跑回来，还卷进来一股凉气。 黎之暮珠宝设计师——年枠 年枠被请来喝茶的时候脸上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好像真的是请过来喝茶的。白色的大衣里套着西式的高领，领子上有一个简洁好看的领针，是一个金边勾勒的小蝴蝶，淡紫色的碎钻点缀在两翅。 进了市局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上，跟在白队的后面看到谁都礼貌的微笑点头。这么一个好看又有气质的人在忙的发昏死气沉沉的冬日里出现，任谁都要多看几眼。简直就是误闯深渊的小白蝶。 “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年枠的眼睛弯弯的，白色珠光的衣料衬得他带着有一丝“神性”。 黎之暮珠宝，是一家专门为逝者骨灰定制饰品的工作室，他们把生者的思念逝者的灵魂寄存于掌心之间。从此山川星河，四季冷暖皆能共梦。 生死离别见得多了，遗憾的，美好的故事听得多了的人身上就会有一种出尘的静谧，佛性也好神性也罢总之是一种区别于常人的“凝视”。 既然找到他，那找他帮忙的事肯定和人间的好事无关。 白野拿出了准备好的照片递到对方面前，对方看到照片笑意更浓了。 “我记得这个，这是一位老师来我这里定制的，给自己的母亲。” 白野点点头：“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白野没有绕圈子：“那天晚上猥亵你的人，你最后没有追究。这个人是林烨，你之前就认识他。” 对方还是笑着：“嗯，我刚刚说了他来我这定制东西，他是我的客人。” “为什么这么做？” “看来他的秘密已经暴露了~”他说的很笃定，然后道：“接下来的话题，可以叫那位叫嘉佳的警官和我聊吗？私聊。” 白野看着对方，在这个地方和他谈条件？白野双手抱胸收回照片。他并不担心对方武力上能胜过金嘉佳，但如果说出点什么让金嘉佳应激的话怎么办。经历过最近的事情白野有点拿不定主意。 他离开房间和外面的人聊了一下，然后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少年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和印象中一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好嘉佳~” “请叫警官。” 像是被撤回了一个好友请求，对方礼貌的笑笑：“金警官，您和林老师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语气冷且干脆。 对方又道：“他是不是和你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或者说完全不一样？” “你想说什么？” “说实话我有点失望，”他看到对方的眼中有一些没有耐心：“我明明留了这么多信息给你们，可是你们到现在才找到我。” 金嘉佳握着笔的手在记录纸上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墨点。是啊对方嚣张的在锦旗上都刻着自己的logo，生怕你们找不到，天天在你们眼皮底下。怕你们找不到还带着logo晃到你们面前，名片都递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林烨不对劲的？别和我说才发现嗷~那个宝石的2.0改造我78月的时候就给他做好了。”他看出金嘉佳眼里的疑惑，原来金嘉佳还不知道：“他从来没有在家里叫过你的名字吗？” 一根银针从脑子里扎过去，机械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 我在，林老师。 原来那个AI——在这个骨灰饰品里。 金嘉佳抬眼望过去，年枠还是那个表情，那么无畏。 “怎么弄到你的音源是吧？~这个不难啊，”对方打开了一个app上面是有声作品的聚集地：“毕竟金警官你爱好广泛，我听过一些您的作品，是您的粉丝呢。”
第77章 告一段落 以前的金嘉佳一定会说“有纸笔吗？可以给你一个to签”，可自从林烨的事情被爆出来之后金嘉佳就不在用花哨的字体签名了。有一种墨里混着粪水的味道。 “照片是你们拍的。” 金嘉佳的话三分怒意其他都是冰冷。 “也有可能是林老师自己去三亚旅游时偶然拍到的吧？” 金嘉佳手上的笔杆发出了戕鸣声，他没有说是什么照片，对方准确的提到了是三亚的。即使室内开着暖气，依旧可以感受到金嘉佳周边卷起的压迫感，是一种“杀意”。他倏然闭眼让自己镇定。 “你们做了什么交易？金钱？” “一个穷酸的老师一年的工资也低不上我一个月的收益。” 金嘉佳换了个问法。 “为什么是我？” 房间里传出清脆的击掌声。 “不愧是金警官，问题一击要害。这也是我想问的，为什么是我？”收声后年枠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似乎在催促审问的时间：“我等了这么久也没见茶上来，那我就不等啦~我还有工作要忙。” 对方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金嘉佳身边的时候他望着前面立警为公，执法为民的大字背身问金嘉佳：“曾经你眼中的参天大树，博学卓越的老师，如今却是这样的衣冠禽兽，不知廉耻的烂人，你要不要亲手把他推进那个深渊里？” “我会。” 这一声坚定。 对方没有再多说什么，和手上的空白的那一页一样，被墨迹分成了两边。 Ai的事情对方没有向林烨收取任何牟利，在制作的合同上没有注明这一项。三亚照片搜遍电子设备和屋子都没有找到存留的痕迹。最后林烨被定为猥亵儿童罪和强制猥亵罪。因为多年多次对未成年人进行猥亵，情节恶劣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林文斌听到自己的养父最后被定罪当场在审判庭瘫坐下来，周边的人看不出他是难过还是高兴，因为他一边笑一边抹着眼泪。 去看林烨的时候林文斌看着他，穿了一件干净的校服衬衫，尽管已经没有那么合身。两个人隔着玻璃，林烨眼里无光都没有抬头看来人，他不在意有谁会来看他，反正他这一生已经完了，他心里只可惜那天没有碰金嘉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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