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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大妈刺耳的声音叶景只想把钱甩她脸上让她赶紧拿了钱滚蛋。 他们几个高中生,第一次遇到这样胡搅蛮缠不讲理的中年人,都有些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就在徐离要从那一堆现金里掏钱时,江倦拦住了她,很淡定地看着那个大妈:“阿姨您说要还钱,但是你也拿不出你给了钱的证明对吧?” 大妈嚷嚷:“你们就是收了钱!” 江倦继续说:“您说您的孙子给了我们现金,是那张五十的,这个现金呢又是从您钱包里偷的对吧。” 大妈气势很足:“对!” 江倦还是很淡定,语气甚至带了点漫不经心的蔑视,很无所谓道:“那这张钱上一定有您的指纹吧,只要你触摸过,肯定会有您的指纹,我们现在去警察局鉴定一下,如果有你的指纹,我就把它还给你,如果没有,那我可以就要告你欺负学生,我们都是未成年,你想要我们的钱,那就是诈骗未成年,我甚至可以怀疑你是不是想拐卖未成年,到时候警察怎么说我可就不知道了。” 江倦气定神怡地说完,拿出了手机,“我现在打110让警察过来,您身正不怕影子斜,等一会应该也没事吧?” 那大妈一听110便肉眼可见地心虚了,但还是强撑着嚷嚷了两句,见江倦真的拿出手机按了110,才心虚地离开。 江倦当然没有真的打110,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要报警,更不至于去验指纹,只是吓唬人的手段罢了。 直到他挥了挥手示意大家继续画别管时,叶景才知道为什么开学那天吃饭的时候,明明谁都没表态,他却隐隐觉得江倦身上有股大哥范儿。 江倦大概就是这种人:永远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并动手去实现,坚信自己的判断,不受他人干扰,也不在意他人的看法。 他也确实不需要在意他人的看法——在以成绩为评判一个人的标准的学生时代,他是无须质疑的学神。 他像一座高山,又或是一片大海,强大,无畏风雨。 正如刚才他可以坦然镇定地跟叶景说:“我喜欢你”,现在他听了叶景的回答,也能安安静静地剥完手里的小龙虾,接着朗声笑了起来。 丘比特睡了一觉此时正亢奋着,听见声也跟着喊了起来,笑声狗叫杂一块,吵得叶景耳朵疼。 叶景被笑得有些恼羞成怒,皱眉瞪着江倦,咬牙切齿:“闭嘴。” 江倦还是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刚要开口,就被叶景比了个手势打断。 “你先别急着说什么。”叶景说,“我还没说完,我刚才的意思就是,我确定我挺喜欢你的,但……你要说那是很准确的想谈恋爱的那种喜欢,我又觉得不是,我对谈恋爱这件事还没想好,至少现在不想,所以你也不用跟我说什么,我就是……我……就是我就是想告诉你,没别的意思。” 江倦挑了下眉,眼里还带着笑意,“我知道,我们现在还是做朋友,我理解。” 叶景现在的纠结和不安他能明白,毕竟是个没喜欢过别人的,情窦初开就遇上了他这么个东西,别说现在要他跟自己相拥而吻了,光是要叶景直面自己对同性的感情,就已经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没关系,他们还年轻,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江倦把剥好的一碗小龙虾放到叶景面前,“没关系,来日方长。” 叶景觉得他这个笑容这个动作配上这句话给人一种阴险的感觉,像在说“来日方长,我们走着瞧”并且在小龙虾里下了毒。 但叶景还是吃了,毕竟那是一碗剥好的小龙虾。 吃完烧烤后叶景想把蛋糕切了,江倦拦住了他,“还有十分钟跨年,跨完年再切吧。” “哇,隔年蛋糕啊。”叶景说。 “对啊。”江倦点头,“敢不敢吃?” 叶景切了一声,问:“那要点蜡烛吗?” “点蜡烛?点17还是18?”江倦起身往电视柜走,“我得找找有没有蜡烛。” 江倦从电视柜里翻出一个骚紫色镀银的打火机,说是以前当校霸装逼用的,接着没找到可以插蛋糕上的蜡烛,倒是找出了几根停电时可以用的备用蜡烛,还是红色的。 江倦举着那几根红烛,回头朝叶景说:“这个一点跟洞房一样。” 叶景嘴角抽了抽,“丘比特碰一下就能成火房。” 江倦有些惋惜地看了看那些蜡烛,不舍地将它们放回了抽屉。 他做的蛋糕就一个巴掌大,插那个蜡烛确实有点勉强了,将蛋糕抬到茶几后,江倦试了试陈年不用的火机,确认它还能开,便对叶景说:“一会吹火机吧,你一吹,我就关掉。” 叶景:“……挺有创意。” 跨年夜几乎没人睡觉,楼下的烧烤摊还热闹着,朋友圈一刷一新,各种玩梗段子层出不穷,魔仙堡群里也不断跳出新消息。 不过这些江倦和叶景都没有管,他们两个孤零零的人凑在一块,还有一只狗,守着一个小小的差点就被扔掉的蛋糕,随便调了一个台的跨年演唱会播着,靠坐在沙发上等待新年。 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明星唱完2017的最后一首歌,看着主持人上场,带着所有人一起进行倒数。 江倦打开火机,将火苗举到两人中间。 艳橙色的火苗在光影中颤抖,映在江倦的眼底,显得他一双眼都波光粼粼的,叶景的视线开始跟着火苗晃,渐渐开始失焦。 时间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它可以让一群从未见过面从未有过交流的人,在跨年的那一刻停下手里的事情做同一件事。无论身边是男人还是女人,认识或不认识,无论长相无论年龄,都会在此刻一起倒数。 电视机里的声音和阳台外的嘈杂声重合在一起,意外的整齐。 十—— 九—— 八—— 七—— 江倦在晃动的火光中忽然问:“还没问你,找到演祝英台的意义了吗?” “嗯?”叶景从走神中找回自己的听觉,他耳边全是倒数的喊声,连心脏都开始跟着他们的节奏跳动。 在这些声音中,他费了些劲儿才找到江倦的声音,听见他问:“我这个人开始对你产生意义了吗?” 叶景一愣。 倒数剩下最后三秒。 三—— 二—— 一! 江倦没等他的回答,也知道他不会回答,在倒数结束后便接了一句:“新年快乐,叶景。” 叶景吹灭了火机上的火苗,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像这一小簇火苗被他顷刻吹散了,电视里的,阳台外的,那些嘶声呐喊的新年祝福叶景统统听不见了。 他只听到了江倦的。 江倦在祝福后面加上了他的名字。 江倦说的是:新年快乐,叶景。 江倦不知道在祝福后面加上名字这件事对叶景来说有多重要,他只是看到叶景的表情一下就变了,接着,身前的人张开双手拥抱了他,祝他同乐。 拥抱保持在一个很客气的又不失亲密的距离,明明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方喜欢自己并且也喜欢对方,这个拥抱却一点暧昧的味道都没有,是一个友谊之上爱情未满的拥抱。 江倦笑着拍了拍叶景的肩,“2018还请多多关照啊,叶景同学。” “2018还请多多关照,江倦同学。”叶景说。 跨年这晚叶景直接在江倦家睡了,不知是真的困了还是他们俩就是这么纯爱,总之,两人一趟床上就闭眼进入了梦乡。明明都心怀不轨却还是手都没碰一下,就差跟梁山伯和祝英台一样在中间放一碗水了。 第二天江倦先醒来,扭头一看还在睡梦中的叶景都有点想给自己鼓掌。 太牛逼了江倦,有这种定力以后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叶景醒来是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洗漱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外面有一些小小的声响,夹着几声丘比特热情的叫唤,显然是有除江倦以外的人在。 叶景一惊。 难道是江倦爸妈回来了? 天呐,新年第一天回到家发现有个陌生人住在自己儿子的房间,他父母会怎么想? 怎么办他不会要一直躲在房间不能出去+吧? 不对。 反正他是男生,就说是同学住一下怎么了。 真是睡昏了头。 怀着忐忑的心情,叶景穿好衣服打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真是一客厅的人。 ——正在跟丘比特玩的是张陌尔和徐离;站在电视机前的是林彦;拿着一叠一次性杯给大家倒水的是余兮;就连张陌希都来了,跟个领导似的左看右看,表情看起来是对江倦家的一砖一瓦都不满意;沙发后面的麻将桌上,王念和另外三个没见过的人正在摸牌。 大家的动作都很小,声音也小小的,叶景突然的开门声就显得很突兀,导致他一出现,客厅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叶景有些懵。 余兮率先开口:“小景新年好。” 张陌尔:“景哥你终于醒了,已经中午了。” 徐离欢呼了一声,朝厨房喊:“倦哥!景哥起床了!可以开始做饭了!” 王念坐在椅子上回过头,“哟嚯,景哥醒了,这下不用压着声音了,九万!” 她打出去一个牌,坐她对面的那个男生立刻喊了声:“碰!” 另一个染着红毛的男生立刻打了他一巴掌,“老子要摸牌你就碰!” 说完,他朝叶景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接着朝客厅喊:“一会谁来接这个位置,再打我裤子都输没了。” 张陌尔举起手,“我我我,我来!” 张陌希朝叶景走来,依旧是一副四处张望的模样,在一种怡然自如的人当众显得像小偷,他问叶景,“你睡客房?” “额……”叶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虽然他和江倦现在是清清白白连手都没有挨,但就是莫名的心虚。 江倦走过来,“我家没有客房,他睡我房间,你有何不满?” 张陌希咬了咬牙,“穷鬼,客房都没有。” “又怎样?”江倦不甘示弱,“有本事别来我这贫民窟蹭饭。” “多一张嘴能把你家吃破产是吧?”张陌希说。 叶景见惯了他俩这副一见面就互扯头花的模样,直接路过了他俩,朝茶几走去,接过余兮手里的一次性杯,“新年好,姐,我帮你吧。” 林彦也上来帮忙,并指责一旁进门直奔狗窝的张陌尔和徐离,“人家一起床就知道帮忙倒水,你俩眼里能不能有点活!” “倒水用得着这么多人吗?”徐离说,“我俩一会要进厨房打下手,要不换你去?” 林彦一抬头,王念就跟脑袋后面长眼似的知道他要将矛头指向自己,立即道:“我们饭后打扫洗碗。” 林彦没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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