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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景当时虽然摔了,手机也飞了出去,但身上穿得多,身上没什么感觉,连手都没擦伤,爬起来第一时间是把手机捡回拍了肇事车辆的车牌。 那司机估计是赶时间,火急火燎地下车个叶景扫了两千块钱就走了,叶景也没想过再追究,要不是江倦不止怎么看出他走路姿势有些奇怪,他都能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江倦蹲下来掀起他的裤腿,一边动手一边对校医说:“我刚才看他走路姿势有点奇怪,不知道是不是扭到脚了。” “扭到脚就走不了了,他自己也不会没感觉。”校医说,“可能是哪里擦伤了。” 话音刚落,江倦掀起的右腿膝盖果然有一大片擦伤,他眼神一滞,立刻又掀起左腿的裤腿,果然又是一片擦伤,足足有小婴儿的巴掌那么大。 叶景今天穿的是牛仔裤,质量耐磨,叶景的膝盖都伤成这样了,裤子却完好无损。他一路走回来,裤子不停地摩擦伤口,此时都已经有些化脓的倾向。 就这样,叶景竟然说没感觉。 江倦皱眉看向他,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发烧烧傻了?” “没发烧。”叶景错开他的手,嘟囔了一句:“我好困。” 江倦又气又好笑,“怎么会有人因为困感觉不到疼啊。” “他感冒了,感知下降了。”校医听出了他的鼻音,站起身,进屋去找消毒的东西。 不一会他端着东西出来,问叶景:“真没感觉?那我就不用棉签直接把消毒水倒下去了。” 叶景只想快点弄完回宿舍睡觉,于是点了点头。 江倦却大叫不要,“别,还是小心点吧,倒下去肯定疼死了。” 校医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开始拆棉签,一点点沾在叶景的伤口上,一边问:“疼吗?疼要说啊。” 叶景还没说话呢,江倦在旁边看得龇牙咧嘴,说:“疼。” 校医又瞥了他一眼,“你疼什么?” 江倦说:“我替他疼。” 校医带着口罩,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江倦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笑意,校医说:“行行行,那另一只膝盖你来吧,你温柔点。” “不行,还是你来吧。”江倦五官都皱了起来,“我手抖。” 校医往他手上一瞥,果然见江倦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没说什么,快速地给叶景消毒完伤口,上了消炎的药水,再用纱布裹好,检查过叶景没有其它伤口后,最后对江倦说:“我这没有防水医用胶带,他要洗澡的时候你去买点回来给人家用。” “哦,好。”江倦连连点头,“谢谢老师,那伤口要几天换一次药啊?” “轻微擦伤,每天涂一次药水就行。”校医把药水和棉签给他,揶揄道:“换药的时候手不会抖吧?” “应该不会吧。”江倦接过,再次道谢。 回宿舍也是江倦背着叶景回去的,叶景是真的很困很困,就从校医室到宿舍这点距离他就睡着了,江倦把他放到宿舍椅子上让他吃完午饭再睡的时候他都有点想发脾气,看在午饭是色香味俱全的叉烧肉浇饭的份上才没发作。 吃完饭,叶景困得一句话不想说,外套一脱爬到床上倒头就睡着了。 江倦动作轻轻地收拾了桌面,到自己床头盘腿坐着,低头看叶景的睡颜。 自从上学期叶景开始睡这头后,他再也没换回去过,江倦每每躺在自己床上仰头看,隔着蚊帐就是叶景的头顶,有时候叶景弓着背睡,他就能看见他骨节分明的后脖颈。 此时的叶景是平躺着的,江倦能看见他有规律起伏的胸口,没有比看着叶景安稳地睡在自己身边要更幸福的事了。 昨天叶景对他说跟他在一起很累,其实累是必然的,因为得到幸福后一定会害怕失去。 他没有对叶景说其实他非常能懂他的害怕,因为他的每天也是提心吊胆地度过。 例如昨天他站在宿舍楼底,看见窗户冒烟的那一秒,他就处于巨大的恐惧当中,只有看见叶景好端端地在自己面前才能缓解,例如他今天被领导困住没法赶去医院,险些急得失了分寸,只因他不放心叶景一个人出门。 再例如他听到叶景说自己被车撞了,叶景说得有多轻描淡写,他听到的时候就有多胆战心惊。 这些事无论哪一件,光是回想起来就足够令他深深后怕,只有叶景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才能找到一丝安慰。 他又怎么会不懂叶景的纠结和痛苦。 叶景的害怕源自于他的伟大,而他的害怕则完完全全是因为叶景。因为爱叶景,所以害怕。 但他不会因为害怕,就不去爱了。 他相信叶景也不会。
第50章 二零一八年春 宿舍火灾烧了两间宿舍这事儿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所幸当时两间宿舍里都没有人,没有学生受伤。 火灾的起因据503宿舍的同学叙述,是因为他觉得天气太冷,于是在宿舍烧火取暖,火苗没有彻底熄灭就倒进了垃圾桶,他出门后,火星点燃了垃圾桶里的易燃物,从而烧了整个宿舍。 虽然他说的是烤火取暖,但大家都明白一定是他在宿舍抽烟,烟头扔进垃圾桶后点燃了里面的易燃物。 周一升国旗时,校长很严肃地讲了这件事,并宣布从这周起,学生会严查一切违禁品,宿舍教室要地毯式搜索,这个月的月考不考了也要把校纪校规落实到位,要将一切违禁品轰出学校。 “竟然为了查违禁品取消月考。”林彦震惊,在底下跟前后左右的人交头接耳,“看得出来校长确实快气死了。” “当然啊。”张陌尔小声说,“消防和溺水本来就是学校安全教育的大头项目,教育局抓得严,我们学校倒好,一把火烧了两间宿舍,还好没死人,要是有人受伤什么的,校长官纱帽不保,你说他气不气。” “唉,都怪那个傻逼在宿舍抽烟,烟头还不灭。”林彦无语地说,“不灭就算了,还直接扔垃圾桶,他扔窗外多好。” “扔窗外也不行啊,你忘了隔壁学校出过一起火灾是因为烟头扔窗外点燃了雨棚顶的落叶,把整个雨棚和二楼都烧了吗。”王念说,“看来违禁品还是得查一下,抽烟也太危险了。” “可是一查就是所有违禁品啊,我的手机和充电宝怎么办?”张陌尔哭丧着脸,“谁知道什么时候查到我们宿舍,副校那一帮人手脚可快了,藏都来不及。” “这几周就先不玩了,等查完再说。”余兮宽慰道,“你手机里有多少个老公等着你每天回消息啊?” “有一些吧。”张陌尔为难地说,“有一些,唉,只能先委屈他们了。” 江倦也很气愤:“我就说我们宿舍门口怎么总是有股烟臭味,原来是隔壁宿舍飘来的,害我冤枉了黎叙白。” 叶景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以为是你。” “我?”江倦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可是烟酒不沾的三好青年,你怀疑纪森都不能怀疑我。” “怀疑纪森有点夸张了吧。”叶景瞥了眼队伍最前端站姿笔直目视前方即使只看见一个后脑勺也可以想象到他目光坚定的纪森,“他不是一直把校规当圣经吗?好像犯一点错就要下地狱。” “那也不妨碍他带手机。”江倦说,“在江桦不违反校规是不可能的。” 叶景问,“实验班会查得没其他班严吗?” “实验班的人仗着成绩好最不把校纪校规当回事,那些老师心里肯定门清。”江倦说,“安全面前无成绩,老头气得月考都取消了,肯定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查一遍。” 叶景皱了皱眉,啧了一声,他倒不是怕收手机,收了大不了再买一台,或是用家里的备用机,可是查宿舍查教室就等于要允许那群老师来翻他的东西,他烦得很。 经历火灾,学校的行动力前所未有的快,早上升国旗的时候刚说完要查,中午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五楼就被查了。 校长亲自带了一队人,提着蛇皮袋和金属探测仪,一个班一个班扫过去,五楼都是普通班,违禁品重灾区,扫完一层楼后,每个老师手里的蛇皮袋都满了。 火机、烟、充电宝、手机,甚至还有管制刀具,搜出来的时候差点没把老师吓死。 违禁品搜查行动就这样风风火火地展开,不仅月考周考受到影响,就连春季球赛也推迟了,不过实验班的排球赛因为叶景膝盖受伤弃权了一场比赛,他们班已经被淘汰了,球赛也就与江倦和叶景关系不大,文实只剩下张陌希还在篮球赛里当裁判。 查违禁品的大行动持续了两周,每天都有宿舍和班级被抽查到,一向爱挑战校规底线的实验班都被搜过两轮,但大家都有所准备,并没有被一网打尽,不少手机充电宝还是被保留了下来。 叶景懒得东躲西藏,搜查开始当天就把手机同城快递回了家里,后面都是跟江倦一起共用他的手机,但倒霉的是,他的违禁品没被搜查队搜走,头发却先被纪检部以刘海过眉的原因记了一道,扣了德育分五分。 叶景当了十几年乖宝宝,还是头一回因为仪容仪表被扣分,要知道他小学六年连红领巾都没有一天忘戴过,气得一口血梗在心口,当场就想拿剪刀把自己的头发剪了。 江桦对仪容仪表有很明确的规定,学生会还有个专门在晚修突击检查仪容仪表的部门——纪检部,但其实每次纪检部接了上面通知要开始检查的时候,都会提前给大家通风报信,让那些染了头发烫了头发的把头发扎起来,有纹身的把纹身挡住,喜欢化妆的今晚就别化了,至于男生的头发,太长的抹点发胶立起来,检查的时候就当看不见了。 所以大家其实对仪容仪表这一块都不太在意,没想到这一回查违禁品,连带着其它方面的查处也严格起来,叶景一个不慎,就阴沟里翻了船。 纪检部的人走后,江倦拦下叶景的剪刀,看着他一脸郁闷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别气别气,不就是五分吗,下个月考考个前三就挣回来了。” 叶景还是气不过,江倦捻了捻他额前的刘海:“确实是有点长了,后面的也要碰到衣领了,周五晚上我给你剪一下怎么样?” 叶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还会剪头发?” “我有什么是不会的吗?”江倦大言不惭,“剪头这么简单的事,我看一眼教学视频就会了。” 叶景看了他两秒,说:“要是剪得难看我就把你头发全剃了。” 江倦知道他这话的意识就是答应了,笑嘻嘻道:“可以,包君满意,不满意我的头发随便你剪。” 周五下午,江倦和叶景都没跟张陌尔她们出去吃饭,一放学就点了外卖回宿舍,吃完就趁着天还没黑开始剪头发。 剪头发的地点在阳台,理由是剪下来的头发要是掉在宿舍里不好打扫,里面东西太多了,阳台会方便很多。而且现在的天气冷暖适宜,在室外也不算太热,特别是傍晚,有细细的微风,吹在脸上还挺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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