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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诏头偏向一边,咬了下嘴角,强迫自己冷静。 “你,坐好!”江诏非常困难地单手把李宏扶稳,直接抢过李宏的手机,提起李宏软到无力的手,用他的指纹解了锁。 江诏在李宏通讯录里翻到他老婆,直接给对方打电话:“喂,你好,我是陆冼的弟弟,宏哥他喝醉了,你过来接他吧,我们在武安区太平路小祥烧烤店。” 江诏刚挂掉电话,没人扶的李宏又要栽到地上。 他赶紧扶住对方,叫来服务员:“麻烦把这收拾一下,让他趴着睡一会儿。” 服务员:“好,我现在就收拾。” 终于,在服务员的帮助下,李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江诏一直等到李宏老婆过来把李宏带走,这才拿出手机找代驾。 江诏手指划着屏幕,忍不住嘟囔:“你们才是小孩。” 陆教授靠在他怀里,呵呵直笑。 “没说你啊?”江诏弯起嘴角,抬起手指,想刮一下陆冼的鼻子。 然而即使知道陆冼现在头脑不清醒,他还是不敢。 抬起的手指又放了下去,江诏眼睛看向路边:“代驾到了,哥,我们回家。” - 陆冼很少喝酒,然而只要喝了,肯定会醉。并且每次醉了,都会出洋相。 江诏依稀记得,陆冼上次喝醉,还是在三年前,农忙的时候,回农村老家被缺德的同乡灌的。 然后喝醉酒的陆冼,偷偷从拉满麦子的拖拉机上跑下来,跑到他太奶的坟上,跳了半个小时的尬舞。 当时江瑜也在,拦都拦不住。 当时正好起雾,他太奶气得,坟头直冒烟。 想起往事,江诏无奈地看着陆冼,嘴角勾起微笑。 此时此刻,陆冼正蹲在一盆绿萝旁边,眼睛失神地看着地面,一动不动。 江诏走过去,也蹲了下来:“哥,你在干什么?” 陆冼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中间:“嘘,别说话,我是一只四羊方尊。” 江诏舔了下嘴唇:“那么请问四羊方尊,你要不要洗脚啊?” 陆冼摇头:“泡水不太好,你得拿湿巾,拿棉签,小心地帮我擦。” “可是你已经成精了,成精的文物已经化成人形了,可以泡水的。” 陆冼努力思考一下,回道:“也是。走吧,洗洗我的羊蹄子。” 陆冼刚要站起身,又立刻蹲了回去。 江诏问:“怎么了?” 陆冼一本正经道:“你得把我端过去。” 江诏听话地张开手臂,手刚要碰到他的膝弯,又缩了回来。 这种把人端进去的姿势好怪异啊。 主要是,他不敢。 江诏柔声哄道:“你已经成精了,可以自己走回去,听话的文物,要自己走回去,好不好?” 陆冼混沌的脑子想了下,弯起嘴角:“好。” 很快,两人来到卧室。 江诏给他接了盆热水,帮陆冼脱掉鞋袜。 陆冼双脚泡在脚盆里,盯着自己细白的脚腕,疑惑地皱眉:“我的锈呢?” 江诏手泡在水里,帮他洗脚,闻言低着头,轻声问:“什么锈?” 陆冼眉心紧锁:“青铜锈啊,绿色的,怎么会是白色的?江诏!” 陆教授很生气,鼓起脸颊:“你把我的锈洗掉了!” 江诏捏着他的脚腕,低声笑了下,随即解释:“你已经成精了,化成人形的文物就是这么白!你的锈都在本体上呢!” 陆冼眨眨眼睛:“我本体在哪?” 江诏帮他搓搓脚背:“国家博物馆。” “哦。”陆冼突然呲牙,凶狠道,“偷出来!” 江诏:“这可不兴偷啊。” 江诏抬起他的脚掌,帮他擦干脚,把人放到床上:“你先睡吧,我弄点水帮你洗脸。” “嗯。”陆冼眯起眼睛,昏昏欲睡。 二十分钟后,江诏终于帮陆冼洗漱干净了。 陆冼额前头发沾到了水,有点湿。 他闭着眼睛,安静地睡着了。 江诏伸手,帮他理理头发,然后又很快地缩回手,不敢碰。 帮陆冼掖好被子,江诏走到门口,声音低沉:“哥,晚安。” 说完,他关掉了灯。 回到卧室,江诏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夜起上厕所的时候,路过厨房,顿时停下脚步。 厨房灯亮着,屋里传来嘎吱嘎吱,好像老鼠偷吃薯片的声音。 江诏走进去,陆冼坐在冰箱旁边,偷吃薯片。 江诏立刻心疼了:“哥,地上凉。” 他下意识伸手,想把人拉起来,陆冼却拒绝他的好意。 陆冼醒了点酒,却没完全清醒,他支起下巴问:“你之前不是说,要办运动会吗?怎么还没办?” 江诏先去找来两个软垫,把其中一个塞到陆冼屁股底下,自己拿着另一个,坐到陆冼旁边,然后跟他闲聊。 “学校索性往后推了,秋季运动会变冬季运动会了。” 陆冼哦一声,吃着薯片,说:“好饿。” “我去帮你煮点面条吧。”江诏站起身,拧开煤气灶,帮陆冼煮面。 陆冼喝了一肚子酒,菜都没吃几口,的确很难受。 他坐在地上,靠着冰箱,逐渐找回自己是人的记忆:“江诏,你明天还得上学。” “没关系,水马上就开了。”江诏说,“反正我早自习可以睡觉。” 陆冼抬起眼眸:“什么?” 江诏梗了下,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忙岔开话题:“煮点白水面吧,暖暖肚子。” 陆冼嗯一声,说:“不要放猪油,直接煮出来。” 江诏:“好。” 很快,一碗只有水和面的白水面端上了餐桌。 陆冼吃了几口,胃里终于舒服了。 哪怕醉着酒,陆冼吃面的样子都很优雅。 江诏静静看着他,突然听到陆冼问:“江诏,你上次模考,考了多少分?” 江诏静静思考两下,怕自己说出来的分数吓到这位年轻的清华教授,于是委婉地回了句:“不理想。” 接着江诏补充道:“我会努力的。” 陆冼没做声,他其实已经猜到了。 陆冼平静开口:“你哥给我打电话了,让我督促你学习。我仔细想过了,我不能太迁就你,以后我要坐到你旁边,督促你写作业。你有不会的题,直接问我。” 陆教授说完,继续低头吃面,生怕自己说的话惹江诏生气。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江诏居然高兴地看着他:“真的吗?” 陆冼:“?你不生气吗?” 江诏脸上全是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能辅导我学习,我求之不得呢!” 江诏笑容灿烂,甚至跟陆冼开玩笑:“先说好啊,不许收辅导费。” 陆冼温柔地看着他笑。 江诏掐掐自己的手指:“哇,清华的大学霸,博物院最年轻的教授,居然要免费给我辅导功课,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说实话哥,我之前就想让你辅导我功课,但我怕你工作忙,一直没好意思跟你提。” 陆冼:“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下次遇到不会的题,直接问我。” 江诏重重点头:“嗯!” “不过哥,这些高考题你还记得吗?”江诏问。 陆教授撩起眼皮:“我可以现学。怎么?不相信你哥的学习能力?” 江诏:“信。我当然信,我哥最厉害了。” 陆冼臭美起来:“那当然。” 吃完一碗面,陆冼的醉意又涌了上来。 刚才还算清醒的眼眸逐渐变得失神,静静地看着桌面。 江诏试探地叫他一声:“哥?” 陆冼抬起头:“嗯?” 陆冼蓝色的眼睛染上醉意,眼波流转间,平添几分魅惑。 江诏心脏莫名停了两拍,好几秒后,他才听见自己说:“哥,你真好看。”
第12章 陆冼浅浅笑了下,身上没什么力气。 江诏回了神,柔声道:“哥,我们回屋睡觉吧。” “嗯。”陆冼轻轻哼了一声,他身上的醉意一阵一阵的,现在又开始昏昏沉沉,想睡觉了。 江诏赶紧走过去,手搭在陆冼腰上。 室内温度高,陆冼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隔着柔软轻薄的羊毛衫,江诏甚至能感受到掌心下陆冼温热的体温。 江诏仿佛被烫了一下,下意识松开揽住陆冼细腰的右手。 正巧此时陆冼晕晕乎乎地要站起身。 他双手撑在餐桌上,刚要走两步,居然左脚绊右脚,差点倒在餐桌上。 “哎!”陆教授小声惊呼,紧接着栽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江诏赶紧把人抱住,自己的侧腰重重抵在桌边。 “哥,你没事吧?”江诏赶忙问道。 “哥?”陆冼抬起桃花眼,眼中蒙上一层水色,在醉意的驱使下,跟江诏开起玩笑,“咱俩谁是谁的哥?” 紧接着,陆冼用一种端详文物的眼神上下认真地打量他,语调清越,又多了几分空灵和软糯:“诏哥,你行不行啊?差点让我摔了。” 陆冼盯着他,随即垂下眼睛,又叫了一声:“哥。” 陆冼声音很轻,仿佛在撒娇。 江诏顿时呼吸都停滞了。 被陆冼反过来叫哥,有种说不上来的刺激感。 血液都仿佛沸腾了,江诏呼吸急促,心跳加快,胸膛不规律地开始起伏。 他怕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震到陆冼,只得舌尖抵住牙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许久,江诏抬起右手,慢慢搭到陆冼腰上。 “哥,别闹。” 他受不住。 - 次日,天明。 醉了一夜的陆冼一觉睡到早上十点,理所当然地迟到了。 当他打着哈欠来到博物院,正好碰到正在折腾直播设备的何院长。 何院长看着他,十分不近人情地笑道:“迟到了,扣工资。” 陆冼神色漠然,还没完全从宿醉的疲惫中走出来。 他靠在梧桐树下,仔细回想了下,说:“哎,我好像有天调休没用。” 陆冼说着拿出手机,在oa上补打了调休申请:“申请了,你通过一下。” 说完陆冼转身就走。 “等一下等一下!”何院长赶紧提上自拍杆跑过去,把自拍杆递给他,“送你的,明天直播的时候用。” 陆冼拒绝:“我不直播。” 何院长立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小陆啊,你目光要放长远啊,咱们博物院要是没有收益,以后谁给你发工资啊?你放心,直播效果好的话,我肯定给你发奖金!你可是我们博物院的门面啊!” 陆冼撇了下嘴。 他对直播并不排斥,主要还是为了奖金。 “那行,”陆冼接过自拍杆,说,“明天是周六,奖金加上加班工资,一分都不许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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