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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蜷缩在角落,生理性的害怕着,颤抖不已。 秦柏言。 他好想秦柏言。 明明,他们还要一起去吃饭的。 明明,他还想着下次扫墓就带上秦柏言。 在眼中打转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幻化成一滴滴滚烫的泪珠,滚落而下。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紧闭的房门终于再次被打开。 沈锦年再次戴上了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着,朝着蜷缩在角落里的青年走去。 步态匆匆。 他抓住青年的手腕,将沈时青整个人都提起来。 “你...你要带我去哪?”青年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将崩溃的情绪艰难拾起。 男人没有回答,只抓着他往屋外走。 出了这座破旧的废屋,沈时青忽而听见不远处似乎有警方的鸣笛声。 破屋在半山腰上,根据方位辩声,警车大概就在山下。 “沈锦年,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男人抓着他往一条布满杂草的山路上走:“我沈锦年的字典里,就没有收手两个字。” 彼时阴沉的天空上正飘着细雨,泥路变得更加难行。 沈时青被抓着往破路上走,松软的泥土不断往下塌,鞋子和裤脚上都沾满了泥泞。 “沈锦年,你跑不掉的。”沈时青也并未放弃挣扎。 “跑不掉我也要让你和我一起,哥。” 这段极陡的小路爬完后,便是一处平坦的山地。 沈时青被拖着上了平地。 “再走一段,我们就能到海边了,哥,到时候我们坐船,永远离开这里,好不好......” 话音未落。 “沈锦年,放开沈时青!” 是秦柏言。 沈时青下意识便要朝着男人奔去。 沈锦年却紧紧的抓住了他,不知从哪掏出一把不小的水果刀,刀刃对准沈时青。 “沈时青!” 秦柏言只觉自己的神经都快要炸开,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给扼住了,喘不上气来。 “你放开他!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答应你。”男人的声音都在抖。 “不许过来。”沈锦年咬着牙,眼里快要滴出血来。 沈时青能感受到脖颈处的冰凉。 刀刃抵在他的突起的肌肉上,似乎已经碰破。 秦柏言止住了脚步,顿在原地:“好...我不过来。” 沈时青睁着那双湿漉的杏眼,望向离自己也只有五米之远的秦柏言。 男人的长裤上也沾满了泥泞,头顶被细雨淋湿,眼下是一圈乌青。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秦柏言。 心疼不已。 “你要什么条件才肯放过沈时青?我都满足你。”秦柏言尽量让自己理智,“现在山上山下都已经被包围了,你想逃是逃不了的,如果你不想被抓,我可以答应你不起诉。” 沈锦年笑起来,笑得近乎癫狂:“我不要这些......我要你跪下,对着小爷我磕两个响头就行。” 沈时青只是睁着眼,眼角也还是不停淌出泪水,随着秦柏言摇头。 秦柏言的眼里,只能看见青年雪白的脖颈处被刀刃划破的肌肤。 在流血。 顺着重力往下流淌。 刺得他眼眶生疼。 “怎么?不肯吗?”沈锦年扬起那双眉,“秦柏言,你把我害成这样,我只是让你对着我磕几个响头而已。” “还是说,我哥的命,不值得?” 男人说着,只将刀刃更往沈时青的肉上去贴。 “呃......”沈时青有感受到疼,但这些他都已经不在乎了。 “你住手。”秦柏言的声音更加颤抖,“我答应你......” 沈时青只觉自己快要窒息:“不要......秦柏言......” “没事的,时青。”男人缓下语气,勉强的挤出一抹笑,“没事的,你别怕......” 男人说完,单腿后退一步,缓缓下压。 那具高大挺拔的身体缓缓俯下。 他不能接受。 他不能接受秦柏言为了自己,和沈锦年下跪。 他不能接受。 他只觉心脏快要炸开,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在男人的膝盖也要碰到地上的前一秒。 沈时青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力气,也不再管顾颈前的那把刀刃,低下头,对着沈锦年那只紧紧箍住自己的手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是用尽浑身的力气咬的这一口。 沈锦年痛嚎一声,手上一松。 青年瞄准时机,从沈锦年的怀里挣脱开来。 他不敢回头,直往秦柏言的方向冲。 只是刚刚迈出两步,双腿便一软。 秦柏言拽住他的手臂,将他奋力往后一带。 青年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双手跌在泥地上。 他撑着模糊的视线往后看去。 只见秦柏言和沈锦年正扭打在一起。 那把明晃晃的刀刃在他的视线里尤为扎眼。 “秦柏言!”青年唤着男人的名字,再也忍不住。眼中渗出汹涌的泪。 彼时,平地两边的小道传来搜救队的脚步声。 沈锦年紧紧攥着手里唯一的筹码,对着秦柏言的心脏,咬着牙低声道:“让我走......我不杀你。” 男人那双冷若寒霜的眼里再不见刚刚的一点恐惧,直直盯着沈锦年。 他的手也正抓着刀把。 沈锦年用尽浑身的力气和秦柏言对抗,相争。 “放了你?”男人冷笑着,“你做梦。” 秦柏言说着,竟蓦地泄了手上的力。 刀柄的使用权重归沈锦年的掌控。 千钧一发之际,他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 他竟忘了朝着秦柏言动刀。 对面的男人微微勾唇,那双藏在镜片下的桃花眼里,意味不明:“不敢啊,我帮你。” 秦柏言重新握紧刀柄,将刀刃下移。 对着自己的左下腹直直插了进去。 沈锦年震惊不已,瞳孔猛缩。 秦柏言并没有就此停手,尽管额前已经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但还是将刀刃往自己的身体里又推了几公分。 沈锦年瞪大了双眼,手僵在刀柄上:“你......” “谢谢你......”秦柏言弯着唇,贴近男人的耳畔,几乎是在用气音说的。 随即猛地抽出那把刀刃,用手捂着并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转回身去。 眼前,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的沈时青。 “秦...秦柏言!” 他想,沈时青这次应该,再也不会离开他了吧。 男人倒在青年怀里的同时,手上拿着滴血刀刃的沈锦年也被感到的搜救队迅速制服。 “秦柏言......秦柏言......” 沈时青看着男人腹前不断涌出的鲜血,早已把男人身上那件深色的冲锋衣染红。 好大一片,好多血。 只觉眼前的所有都变得崩裂。 他止不住的掉眼泪,不知道该求谁:“不要...不要......求求了......” 他不要秦柏言死。 不要。 “我昨天......”男人的声音都变得虚弱,用那只沾满鲜血的手,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枚钻戒,“我昨天其实......是想...是想和你求婚的......” “你不是......不是之前说我手上的戒......戒指吗?”男人咳了两声,那双剑眉紧紧皱起,“和你这个......就是...就是一对儿,两年前......我就做好了......只是...一直......一直没能戴到你手上。” 沈时青拼命点着头,眼泪从下颚出往下淌,脖颈上到也沾满晶莹的泪:“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你别说话了,马上...马上担架就来了,我们...我们去医院......” 男人笑起来,唇角带着一点血渍:“沈时青,我怕...我怕自己没机会了。” “你不要胡说!秦柏言......我要你活着,你要好好陪我活着的......” 秦柏言握着那枚戒指,艰难的吐出一口浊气:“你可不可以把它套上......就当......就当答应我的求婚了。” 沈时青点着头,哭的说不出话来。 胡乱伸手一只手。 钻戒上也染上了男人的血。 秦柏言的指尖轻颤,像是在耗尽最后一点气力,将那枚刻着青年缩写的环戒一点一点推进青年的无名指节。 直到最里。 “真...真好看。”男人盯着戒指。 他终于,将这枚环戒套在青年的手上。 沈时青哭的脑袋发懵,急得发疯:“担架为什么还没来!” “别哭了,老婆。”男人伸手,抚上青娘那张布满泪痕的脸,“我现在是不是......就可以......叫老婆了。” 沈时青说不出来话,只能是点头,他哭的喉咙都要痉挛。 “老婆,我真的......很爱你。” 沈时青哽咽着:“我知道......我知道,秦柏言,你不要......不要离开我。” 秦柏言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青年的脸颊,微微勾起唇,笑得艰难:“亲我......亲我一口吧,老婆。” “求婚最后......是要接吻的......快......亲我一口吧。”男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说两个字便要深吸上一口气。 那张清隽的脸上布满汗珠。 沈时青抓住男人那只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哭着俯下身,吻上男人那已经开始失去血色的唇瓣。 他能尝到秦柏言嘴里的血腥味。 男人微微仰起头,加深了这个带着点悲壮意味的订婚吻。 几秒后,那只抚在青年脸上的手由着重力从半空中垂落。
第82章 沈时青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从山上离开的。 他只记得好多的血。 和秦柏言惨白的脸。 他一直在叫秦柏言, 却怎么也等不到回应。 “沈先生,您脖子上也有伤,跟着医生去处理一下吧, 这里我会守着。”王途看着坐在铁皮椅上的青年。 青年双眼失神的盯着地面, 毛衣和手上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纤瘦修长的脖颈处有一道不小的划口, 似乎还有在渗血。 “沈先生?” 沈时青像是没听见他说话一般, 只是失了魂一般的一动不动的坐着。 手肘搭在膝盖上, 俯着腰。 “不用......我在这里等他出来。” 王途也没再多话,而是疾步离开。 几分钟后,男人带着一名医生, 在手术室门外给青年处理伤口, 包扎止血。 沈时青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也感觉不到疼。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 秦柏言疼不疼。 那么多血,那么深的伤口, 肯定很疼吧。 他就这么失魂落魄的在门前等了一晚上,不说话也不吃饭, 就连水也没喝。 所以,在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 宣布手术成功, 人已经转进监护室后。 沈时青倒了。 他也不清楚自己晕了多久, 再醒来是在病床上,脑袋上挂着一袋葡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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