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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自己才是被上的那一个。 柏梵气愤地又锤打了一下床,真是可笑至极,自己还大发慈悲怜悯同情他,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是他二十六岁至今,最可笑的事情,花了钱还给自己心里添堵。 待浮尘又落回枕边,柏梵闭目尝试平复波动的内心。 呼—— 一个床伴而已,不必与他计较。 呼—— 他自己想被人上是他的事情,何必在意。 呼—— 没错,他自己只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至于这么较真? 对,就是这样。 柏梵睁眼,起身拉开帘子踱步到落地窗前,睥睨着不远处的水杉林,同时感受着冬日阳光包裹全身的暖意。 林户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衣游走在空旷的别墅区,寒气逼得他直流鼻涕,但莫名心里暖暖的。 他凑到了江蓠这一周期的治疗费。 尽管,他赚钱的方式上不了台面,甚至是遭人唾弃的程度,但他赚到了。反正不管怎样他都会被他人打上“异类”的标签,早点晚点也都一样。 自我麻痹结束,林户照例给舅舅发了消息——钱已经凑到了,您放心,我一会儿转你卡上。 [嗯。] 舅舅江晔只发来了一个字,再无下文。 盯了会儿屏幕,他眼睛发酸地望向远处那幢大别墅,他好像是生气了。 莫名其妙地生气了。 林户其实也猜到这个柏总阴晴不定的脾性,凌晨伫立在会所门口等他也有赌的成分。 昨晚孙昊博对他的过分之举已让他意识到危险。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之后在会所难以待下去了,所以他选择了等待。 庆幸的是,柏总出现了,也带他回去了,现在他也拿到了相应的报酬。 不幸的是,真的没有下一次了。 细细想来他竟然有一点遗憾。 ——林户知道自己很奇怪。 年底的事情最终是告一段落,意外的是,柏钰妥协了。 柏梵听到他那一句“随你”的时候,还是微微恍惚了一下。 “年三十回家一趟吧。”柏钰的声音略带着卑微的语气,又或许是他上了年纪,疾病缠身一时已被耗光了全部精力顾及不上柏梵了。 “看情况。”柏梵一贯的话术,他知道柏钰心里想的是什么,饭桌上父子俩又会说些什么,不管是怎么样,最后的结果都是不欢而散。 这没什么意思。 “……”柏钰难得地沉默了,既不挂电话也不说话。 “你就真打算只在葬礼上见我?” 柏钰说话声音颤抖,像是筛子一点点地抖落进柏梵的耳朵。 现在换作是柏梵沉默了,听着电话那头沉重的呼吸声以及止不住地咳嗽声,他突然意识到,过了这个年柏钰已快要八十岁了。 他花了近半生的时间,从摆不上台面的私生子一步步走上今日人人忌惮敬仰的柏总。又花了半生的时间打造了他的商业帝国,如此想来他确实不甘。 可笑的是,他唯一的继承人还与他对着干,一生的心血或将付之东流。 “下星期我会回来的。”柏梵最终也还是选择退让一步,起码对彼此都好点。 年三十那天,柏梵如他所言的回了家。 空荡的别墅里没一丝过年的气氛,客厅里放着的联欢晚会勉强算是带了点人气。 “回来了。” 柏钰缩在沙发上闻声望了过来。 “嗯。”柏梵犹豫着还是在玄关处换了鞋。 “饭菜都凉了。”柏钰指了指桌上那一桌丰盛的菜。 明明只有他们两人,偏偏还要劳烦阿姨做这么多。而且柏梵根本就没打算与他一道吃饭,只是上次答应了那就顺道过来看一眼。 柏钰艰难地从沙发坐起,拄着一根拐杖走了过来,见他连大衣都没脱大致是料想到了,“还有人等着?” “是。”柏梵回。 其实并没有。 “男的?”柏钰心知肚明地叹了口气,可笑又无力地回到了沙发,“你是不是该找个女人结婚生子了?” 女人?结婚?生子? 柏梵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可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女人。” “喜欢是一回事,结婚生孩子又是一回事。”柏钰不想到了柏梵这一辈没了后代,“你老子我年纪大了,也管不住你了,但是你也应该为以后想想。” 以后,想想。 柏梵听着刺耳,冷笑一声,“你这是歪理。” “我这是事实。”柏钰道,“你也快二十七了,难道就真想一直这样下去?你说你喜欢男人,那你这天天换又是什么个意思?男人能带给你什么?你倒是说说看……” 柏梵突然想听听他这歪理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找个女人结婚,也算是有个羁绊。“柏钰自以为是说服了,“你也是时候该安定下来了,你公司的事情我现在也不想过问了,反正以后这个柏氏也总归是要交由你的。我看李总的女儿就很合适,虽比你小了两岁,但人成熟有能力……” “你有没想过,这对她不公平。”柏梵打断他。 “李总的公司这些年在走下坡路了。”言下之意,这对于他们才是最好的机会,并无公不公平可言,“若是归属于柏氏,对他们只会更好。” 说到底,柏钰还是在以商人的视角看待婚姻。 “然后再生一个孩子?”柏梵轻嗤一声,“像我一样,生来就是你们交易的工具?” 柏钰沉默片刻,“这没什么不好的。” “对你来说是没什么不好的。”柏梵起身径直朝门口走去,“我该走了,不然他就该等急了。” “你……”柏钰气愤地把手边的拐杖丢了过去,“我那是对你好!” “对你好”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真是一个笑话。 ——对你好,会强迫你把最心爱的小猫丢掉?对你好,会总是把你丢到地下室不闻不问?对你好,会强加于他不喜欢的事?…… 对你好,对你好,对你好,这就是柏钰口中的对你好。 柏梵不再去看身后的柏钰,只是合上门的时候回身对他说了一句,“下次来见你的时候,真的是在葬礼上了。” 砰—— 不是关门的声响,而是柏钰重重杂碎杯子的声音。 他也不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车子驶出别墅的时候,柏梵突然不想去会所了,漫无目的地行驶在路上,苏城的夜又蒙上了薄薄的一层雾。 乍一眼望去,那昏黄隐匿其中的灯有点像林户的眼睛,朦胧不清。 却又挪不开眼。 自上一次单方面的不欢而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了,会所也少去,也不知道这个点那人会在谁的床上,讨好着谁……
第15章 讨好(27) 零点一过,柏梵也勉强虚岁二十七,距离三十真正意义上也只剩三年半的时间。 结婚,于他而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不会长久地爱一个人,更不会以婚姻的形式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 。 靠,一想到这,烦躁就如同难缠的虫子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想做了。 直白的念想侵占大脑,他想疯狂地做 爱,满足他的欲望,填补他内心的空缺。尽管他知道这个空缺永远也填不满,它像是无底洞,一颗石子丢下去根本不会听到它的回声。 苏城的城区禁烟花爆竹,虽说是灯火通明可总是少了点过年的气氛。 热闹倒也是热闹的,林户瞥了眼窗外抽空心想但又立马接过商品扫了码,礼貌地说一声“欢迎下次光临”。 原本想着年前尽早回渝城的,可近来舅舅总是发消息说江蓠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会莫名其妙地大哭也会无缘无故地发火,嘴里骂得永远都是十多年前抛妻弃子还跟男人远走高飞的林晖明。 他偏偏还和林晖明长得如此之像。最后想来也就退了火车票留在了苏城。 这么多年漂泊在外,他早已是习惯了孤独,尤其是在这特殊的日子。 拖完地最后又清点了货,确认没有问题后他便与刚到的同事打了照面,交待完一些事情就从后边的卷帘门里钻了出去。 会所的工作林户辞了,多亏了柏总的钱让他暂时渡过了急需要钱的难关,尽管他还是需要不停地赚,但起码要好一点。会所的侍应生工作说实话强度远超于其他服务性质的工作,风险性也高,甚至还会有因得罪顾客而扣除全部工资奖金的风险。 之前林户就遇到过,倒没扣光全部但那个月的工资也寥寥无几。因为那天他送酒的包厢特会来事,他去送酒的时候硬生生地被灌了三四杯,隐约记得那会儿连上下走路都是轻飘飘的,再是被一行人强行拉入了沙发…… 最开始他还是忍着不作声,知道会所里的人都不好得罪,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可越到后面越是过分,他生理性地不适转而成了心理上的,最后一并吐在了中间的人身上。也因此他受到了领班的责骂,领了教训。 后来听人说起,他那算是运气好,据说上一次像他那样的后来是被强上了,关键被上的那人还是直男,有女朋友的,好像还跳楼了好在是有人救了下来,勉强无大碍…… 林户心不在焉地听了大概,又心有余悸地长叹一口气,不知为何,他想起了他,可又下意识地将他和那些人分开。 ——他不会是那样的人。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孙昊博自那天起总是骚扰他,拉黑了也会想尽各种法子地找到他…… 想着想着林户就出神了,红灯看作绿灯就闷头向前走,若不是滴的一声喇叭他估计就要被车撞了。 “抱歉。”俯下疲惫的身子他赶忙道歉。 “走路不长眼睛啊?要不要命了!”车主暴躁地破口大骂,“有病是吧。” “诶呀,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别说些乱七八糟。”副驾的女人不耐烦地劝道,“走了走了。” “对不起。”林户又道了一声歉。 “晦气!”车主撂下一句便松开刹车扬长而去。 “靠!”柏梵险些追尾,好在及时刹车才避免了意外的发生。 这倒是让他清醒了。 眼前的人看得也越发熟悉,他闪烁了一下车灯,朝那人驶去。 车子正对林户的跟前停下,不偏不倚正正好地挡住了去路,按下车窗连眼神都没落在身上,林户就听到了低沉沙哑的声音飘到了他的耳畔——怎么,是赚不到钱想着碰瓷讹钱? 带着嘲讽的语气,林户抬眸对上了他冰冷的神色。 “就这么缺钱?”柏梵无端地躁了起来,可一对上他那双雾蒙蒙裹挟冬日寒气的眼睛,又莫名哑了火,小声地嘟哝了一句,“连命都可以不要。” “柏总好。”林户恭恭敬敬地喊了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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