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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那早已改变的情感正是他所畏惧且嗤之以鼻的爱情。 日子如常。 没什么波澜,若硬是要说那可能就是顾晟悄无声息、没有征兆地弯了。 当日顾晟将出柜消息抛给家里人,包括正在开会的柏梵。像是随意抛掷的石子却威力无穷地丢出重磅炸弹的效果。 轰一声,顾父一气之下将他赶出了家门,饶是顾母百般劝阻都无法挽回。 无家可归的顾晟不以为然,似乎比以往过得更是舒坦自由,三天两头的要叫柏梵出去喝酒,也不忘特地叮嘱让他叫上林户。 柏梵借工作繁忙为由推了一次又一次,不过这非但没让顾晟死心反倒是越挫越勇,现在索性就跑到公司叫人来了。 顾晟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随意翻着他桌上的文件,视线却总不经意地往百叶窗外的林户望去。 “有事说事。”柏梵不留情面地说,“没事就滚。” “你不来就不让我来了?”顾晟贱嗖嗖地说,“我就不能来看看你?” “行,那你好好看看。”柏梵懒得与他耍嘴皮子径直走到窗边把百叶窗关上说,“看个够。” 一脸笑,顾晟说,“也不至于吧,就因为年底的事儿?你这可也太记仇了吧。” 柏梵坐回原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倒是也一点都不心软啊。” “有吗?”顾晟装傻,讪笑道,“这不是看到林户觉着稀罕嘛。” 柏梵拧起眉毛,眼里带着戒备地重复,“稀罕?” 顾晟没觉察地昂了一声,掰着手指头数道,“一,二,三,你们这有四年了吧。”比划着四啧啧感叹,“稀奇,真稀奇。” 柏梵自动忽略四年这比三个月久了不知多少倍的数字,听他叽叽喳喳的说话头疼得揉着太阳穴。 “你这不说是情人都有点过分了吧。”顾晟干脆戳穿,“哪有在一起了这么久依旧没厌的床伴?再说你不是很快就腻了的人吗?” 柏梵没什么心思听他自以为是的分析,看着桌上的文件不置可否。 见他不作声,顾晟断定是正解,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又说,“那天你要是早说是情人,我也不至于灌他啊。” “有完没完。”柏梵啪一声合上文件夹,硬纸壳发出重重地声响,“那天要是灌出人命来你负责吗?” “……又不烈。”顾晟嘟哝了一句,“再说我又不是没数。” 柏梵轻嗤一声,“我可没看出来。” 顾晟白了一眼,回怼他说,“你就是在乎他,瞎扯一些有的没的,嘴比……” 后两字还没说出来,被柏梵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成,当我没说。”他摊了摊手,“那这次来不来?我不灌他,也不灌你。” “再说。”柏梵心烦地回。 什么在乎不在乎,分明就只是人道主义的关怀,仅此而已,柏梵心想。 顾晟一出柏梵办公室便转头叩响了林户的门。 林户不免意外地看着许久未见的顾晟,但一想到之前无意听到他和另一男生间的对话又心虚地低头看自己的皮鞋。 居然有一个小猫爪印。 “嗨,林户。”顾晟自来熟地与他打招呼。 林户应声,喊了一声“顾总”。 顾晟听到“总”字,不自在地摆了摆手,“你还是叫我顾晟,顾总怪别扭的。” 即是柏梵的情人,那就是自家人。顾晟本身对林户也有好感,也不在意所谓称呼不称呼。 “实在不行,你叫我一声哥也行。”顾晟说,“上回灌你酒是哥不对。” “没事。”林户回,“晟哥是来找柏总的吗?” “对,顺道路过就上来坐坐。”顾晟面不改色地扯谎,总不能说是有求于他才借以喝酒名义来找他的吧。 也不知他老爹是怎么想的,把他的卡停了。这几日捉襟见肘哪还有钱去找那个混血男模。 林户点了点头说,“柏总在办公室。” “我知道。”顾晟颔首,环顾四周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喜欢柏梵吗?” 林户明显愣了几秒,晦暗不明的眼眸中浮出一丝浅浅的悲凉。 如果是之前问他这个问题的话,他定然是点头说是,甚至是比喜欢再深一点的爱。但现在的话,林户犹豫了,他不知作何回答。 “我就随口问问。”顾晟避开他的目光,心道,是多么会说话的一双眼睛啊,也不怪柏梵会无意识地沉溺其中。 言归正传,顾晟回神,他也不过是想知道喜欢是什么。潇洒自如地活了二十多年,他居然为情所困了。关键对方还是个与自己势均力、敌渣的要命的男人。 “对了。”临走之际顾晟仍不忘拍拍他的肩膀,叮嘱道,“今晚可一定要让柏梵来一趟酒吧。” 没等林户回答,对面的柏梵拉开百叶窗,对上了他的视线。 隔了玻璃,柏梵听不清两人的对话,也不知林户与顾晟有什么话题可聊,他现在被顾父停了卡根本没有经济财力需他林户动心思。 他皱眉,一动不动地盯着与之视线相碰的林户,略带有警告意味。 对视不到一秒,柏梵意外地看着林户直截了当地避开自己,而后对着顾晟点了点头。 顿感背后发凉的顾晟一回身,果不其然这嘴硬霸总哥在后边杵着呢。不予理会,顾晟咧嘴冲他笑了笑,便把手继续搭在林户肩上说,“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与他说。” 看到林户点头,顾晟心情好地摆了摆手,“那行,我先走一步了。” 说罢,还不忘朝身后的柏梵眨眨眼。 柏梵无视,无情地拉上百叶窗。 当晚柏梵还是去了酒吧。 耐不住顾晟的软磨硬泡,索性这一次去了以绝后患。顾晟这突然的性取向转变,在原本波澜不惊的柏梵心底也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转了性取向呢。 酒吧,顾晟一见柏梵如遇救星,说是不灌酒可改不了本性的他还是忍不住在里头兑了点威士忌。 林户是陪同一块来的,顾晟识相地没给他递酒。 有了酒的过渡,顾晟也好提钱了,不然干巴巴的真就难以启齿。 柏梵今日出乎意料,甚至是异常爽快地把卡丢给他。 一看就额度斐然,顾晟眼疾手快地抽走说,“谢了。” 柏梵嗯了一声,侧头看向坐着发呆的林户。盯了一会儿,他都没有察觉,不耐烦地用鞋尖踢了踢他,问,“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有。”林户收回视线说。 柏梵不信,顺着他的方向看了看——除了一扇窗,没有其他东西。 “下雨了?”柏梵注意到玻璃上挂着水珠说。 林户嗯了一声,又下意识地去看走廊尽头的那扇窗,虚掩着微微拉开一条缝隙,隐约可见夜里雨势的滂沱。 夏夜的雨不如春雨淅沥,也不如冬雨的寒凉,它来得突如其然也声势浩大,偶尔闪过几道白光如白驹飞驰而过,林户吓得抖了抖身子。 “害怕?”柏梵在一旁闭着眼睛说,他感受到与自己紧贴的林户在动。 “没有。” “是吗?”柏梵睁开眼,笑了笑,“哦,那是我害怕。” 做爱后的柏梵总会多几分温柔和耐心,大抵是嗅到林户身上的味道,他凑近用鼻尖蹭了蹭他后脑勺的头发说,“好香,是换洗发水了吗?” “之前的那个正好用完了。”林户说。 柏梵并未在意地哦了一声,说,“确实该换新的了。” “嗯。”说完,林户便往另一边挪了挪,身子也慢慢地背向他。 “在做什么?”身上的薄毯在他的挪动下从肩上滑落,柏梵微微地蹙了蹙眉,又顺势伸手搂住他的腰,一把搂了过来。 林户又一次强势地被他揽入怀中。 “把头转过来。”柏梵说。 即便不情愿,但面对他冷漠近乎无情的命令中林户还是妥协照做了。侧过身与他四目相对。 “顾晟和你说什么了?”柏梵问起下午的事,思索了一个晚上他最终还是忍不住质问他,“你跟他单独在一起做什么?你为什么要点头?” 挨得近,两人呼吸纠缠,但明显此刻柏梵的呼吸更为沉郁,颇具压迫感地打在林户的面颊。 “没有说什么。”面对他的步步紧逼,林户不明白他问这出于何种立场,或是说出于何种心态,顿了顿又继续道,“只是希望我能劝说你去酒吧。” 柏梵应了声,没再说话。 忽然的沉默衬得气氛异常诡异。 柏梵说出口问完,后知后觉地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为何如此执着、迫切地追问?为何一下午心神不宁?难道就仅仅是因为他无视了自己转而又对他人笑吗? 昏暗的房间里无征兆地又闪过一道白光,透过窗帘缝隙,柏梵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林户那幽深眼眸中的自己。 还没来得及聚焦看,白光一闪而过陷入更为黯淡的境地,凭借着方才的记忆,柏梵莫名觉得在林户的眼里他很是陌生。 翌日,雨后天晴。 瓢泼的大雨落幕,随之而来的是更为燥热的天,窗外蝉鸣聒噪,声声入耳吵得柏梵不悦地翻了个身,伸手去抓身边的毯子,试图盖在脸上已隔绝室外的喧杂。 床另一边是空荡荡的。 柏梵猛然睁眼,只留一条薄毯孤零零地搭在枕边,以及还没来得及淡褪的热意,却不见林户。 迷迷糊糊中他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才五点半。 确切来说是离五点半还差了三分钟。 这么早,人会去哪儿了。在床上躺了会儿,待那微弱的热意消失也不见林户的身影。柏梵不解地索性起身,趿着拖鞋走出门。 林户睡不着,一直到窗外雨声渐弱直至没了声响也没有入眠。 雨是四点多的样子停的,那会儿的天已经泛白亮了起来。夏天的日子长,天也就亮得早。看着窗帘外透进来的细微光亮,林户最后还是妥协地不再强迫自己入睡。 小心翼翼地挣开柏梵的束缚,他打算下楼找个地方坐一坐。 柏梵睡得熟,没有觉察到他的动静,只是怀里突然空了有些不爽地皱了皱眉,但并没有睁眼仍旧安然地睡着。 他睡觉喜欢抱着人睡,站在床沿的林户想,或许换做是任何一个谁他应该也是这样的。 看了一会儿,他才蹑手蹑脚地走出门外,一推门就与扑上来的小年撞了个满怀。 到小年吃饭的点了,尽管喂食器是自动定好时间的,但小年总是不辞辛苦地跑上二楼乖乖地蹲在房门口等待放饭。 四点半,楼下喂食器滴一声响,它就急不可耐地咚咚跑下楼了。 被小年的可爱之举萌到,林户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跟着下了楼,站在阳台呆呆地望着远处雾茫茫的水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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