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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还没好！在想什么呢？ 禽兽！ 关野转身拿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好不容易才冷静了下来。 他不敢再盯着边牧了，低头盯着地板想东西。 想想自己认识边牧的一幕幕，从暴力、狂乱开始，一直到他自以为是的报复，再想到他追边牧的初衷……太可笑了。 其实他后来在医院里，就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看着边牧每顿忍着胃疼，大把大把地吃药，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药，但他也能大概能猜测到，边牧可有些情绪问题。 他最早发现端倪，应该是在边牧刚遇到孙宇杭之后，那次边牧洗澡的时候，像是被魇住了，神经质地不停搓洗着脖颈，自言自语，根本听不见别人说话…… 再到后面，边牧再一次陷入了呆滞状态，反应迟钝，整个人都是木的，和他说话又听不见了……这让他更加确定对方有问题。 那时候，他已经联想到了边牧最开始的暴躁，可能并不是他的本性，而他平时的温和，可能也不是在装模作样，那就是真实的他…… 他想问清楚边牧，可是已经没机会了。 边牧被绑架了…… 等边牧被救回来之后，他就不太敢问了，一个是因为边牧的身体不好，还有一个理由就很诡异了…… 虽然周围的人都没和他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所有人对边牧都非常小心。 江教授，安磊，程峰和赵清风……他们在边牧面前，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小心翼翼的，深怕惹他生气似的，就好像边牧是个宝贝瓷器，稍微不小心就会碰碎了…… 他低头看了看边牧，这个大家都护着的宝贝，现在正躺在自己怀里，睡得很安稳，呼吸平缓…… 他叹了口气，伸手碰了碰边牧的鼻尖，“老师，你的秘密，我可以知道吗？”
第55章 偶像 “滴滴滴……滴滴滴……” 边牧一惊，倏然睁开了眼睛，漆黑如墨的瞳仁泛着迷茫的水光，缓缓眨了一下。 闹钟？ 还是电话？ 谁这么早打电话…… 他迷迷糊糊就感觉自己的脸贴在一个温热的墙壁上面，压得脸都有点疼了，忍不住偏了一下头，这才发现自己靠在关野的胸口…… 昨夜的一幕幕涌入脑海，他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赶紧往后退。 这才发现自己根本就退不了，关野的手臂依旧搂着他，牢牢固定着。 “嗯……别动，睡觉……”关野突然拍了拍他的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 边牧睁大眼睛看着他，关野居然就在地上坐着，抱着他就这么睡了一夜！ “滴滴滴……” 手里还在持续不断地响着，他艰难地从关野的手臂里伸出一只手，把茶几上的手机拿了过来，想把它按掉…… 关野突然醒了，睁开眼睛。 边牧尴尬地看着他，“早啊！那个……你手机响了。” 关野没说话，从他手里拿过手机，看都不看，直接按掉，随手就扔在沙发背后，又伸手抱住了边牧。 “再睡会儿！” 边牧看了一眼关野眼底透着的淡淡青黑，也不说话了，躺着没动。 “滴滴滴～滴滴滴～”手机又不屈不挠地响了起来。 “啧！”关野皱着眉，神色很不耐烦，满脸都透着没睡醒的暴躁，像是马上就要抓狂了…… 边牧赶紧伸手到背后拿过手机，想帮他按掉，拿过来一看，屏幕上明晃晃的显示着——关纵。 关纵！！！ 边牧猛然睁大眼睛。 刚刚关野按掉的，居然是关纵的电话。 那可是关纵啊！ …… 说起来，他和关纵其实有点渊源。 小时候他不喜欢画画，虽然家里也有艺术氛围，但他不太喜欢父母那种条条框框的版画，就总是兴趣廖廖。 相反，他在很偶然的机会看见了关纵画油画，这才知道，原来还可以这样画画。 随性，肆意，甚至可以用一种奇怪的白色东西，把平整的画面塑造得波澜起伏，让画面在立体维度也能富有张力……他这才深深迷上了画画。 其实，说关纵是他画画生涯的启蒙者和偶像也不为过。 所以他当初才会一直对关野多加容忍，毕竟是偶像的儿子。 可如今，他的偶像打来了电话……居然被挂掉。 “诶……你爸电话。”边牧提醒。 关野瞥了一眼，没动，这回连拿都不想拿了，直接闭上了眼睛，“没事，帮我挂掉。” 边牧看着明晃晃的名字，有些手痒，不想挂，想接。 这小子……居然就这么晾着他崇拜了多年的偶像！多少人想接触关纵都接触不到呢！ 响了一会儿，铃声终于停了，边牧抿了抿嘴，放下了手机。 关野脸色很不好，也睡不着，干脆就起来了，浑身僵硬酸麻，弄得他嘶牙咧嘴，“嘶～～” 边牧坐起来，扶了他一下，“你昨晚怎么没去睡觉？” 关野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你说呢？” 边牧也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只见关野的衬衫下面，有个地方皱成了一团。 “……”边牧顿了顿，“我弄的？” 关野的表情舒展了一些，“这是你的习惯啊，我一抱你，你就揪我衣服，我一走你就醒了……” 边牧，“……” 他这一夜睡得很好，就像是那种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得以安稳歇息……他整个人都像充了电似的，精神起来了。 算一算，他居然睡了整整七个小时！ 可是自己睡着了居然是这德性吗？黏着人不放……也太丢人了吧！ “不好意思，让你没休息好……” “没事，你随便抓！我一点都不介意！”关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但也没有再打趣他了，转身去洗漱了，看来心情是真的不好。 他弄完就去楼下买早餐了。 等边牧也洗漱完毕，关野已经提了个保温壶回来了，“这是程哥那里专门给你做的，说是每天早中晚都会送过来。” 边牧停了一下，“哦……” 关野看看他的脸色，从保温壶里盛了一碗粥出来，问道，“这也是那赵清风的意思？” 边牧没说话。 “先吃着吧，管他谁的意思，反正是程哥做的，又不是他做的！”关野把碗推到他前面，“也就这几天，等我手好了，就不用这些，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边牧也没坚持了，拿过来默默地吃着。 吃过早餐，关野问了一句，“老师，今天给我做模特呗，好久没画你了。” “行啊。”边牧走过去坐在沙发上，“速写还是色彩？” “速写吧！”他拿来一个速写本，“你随意，不用管我，我随便抓动作……” 边牧应了一声，半躺下来。 不到两分钟，手机又响了起来。 关野没动，由着手机在那里响，自己低头刷刷刷画速写。 边牧有点想问他是怎么回事，觉得太突兀又没问了。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关野。 那可是关纵！享誉中外的油画大师啊！ 这人……身在福中不知福，他都有点嫉妒了。 关野却是破天荒地冷了脸，也不看边牧，一声不吭地画画。 “滴滴滴……” 铃声停了又响，关野终于还是扛不住边牧压迫的眼神，抬头缓缓道，“我和我爸关系不好。” “……”边牧一顿，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平时他是边界感很强的人，绝对不会干涉别人的私事，但今天难得碰上了偶像，自己确实不太理智了。 他站了起来，“休息一下吧，等会叫我。” 边牧进了隔壁房间，留些空间给关野。 刚关上房门，外面就传来了说话的动静，像是在吵架。 边牧其实并不想听，但老房子的隔音不好，就算关着门，还是听得挺清楚。 “我没事，就是手伤了一点而已！”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和你有关系吗……” “我说了不回去！只要那个女人在家里一天，我就绝不回去……”关野的声音十分暴躁，不耐烦的情绪几乎化作了实质。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和我没关系！我就是这样……总之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我残了死了都不用你管！不用再打电话给我了，我不会再接了……” …… 边牧皱眉，关纵有了其他女人？ 所以关野才放弃了首都的大学，跑来了南方？ 那关野他妈呢？ 离婚了？ 外面的声音慢慢变小了，应该是关野去了阳台。 边牧从昨天搬过来的一小箱书里翻了翻，拿出了一本用塑料膜包着的书——《关纵油画集》。 这是他小时候，关纵亲手送给他的。 虽然过了许多年，书还是保护得很好，毕竟对他意义非凡，扉页上还有关纵极具特色的亲笔签名，纵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边牧还记得关纵把书送给他的时候，蹲下来对他说，“小牧，难怪你爸妈说你对版画没兴趣，原来你喜欢油画啊！我把这本书送给你，好好学，以后也做个油画家……” 那个中年画家留给他的印象很深，看着有些强势，但其实为人很和善，温文儒雅。 做事……应该也会有分寸吧！ 是不是关野误会了…… …… 边牧还沉溺在对往事的回想中，关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边老师，可以开始了吗？” 边牧手一抖，赶紧将油画集胡乱塞回了箱子里。 关野的脸色很差，没有了平时痞痞的无赖模样，显得心事重重，乍一看倒像是成熟了许多，看外表还挺能唬人的。 边牧看看他，沉默地坐了下来，半躺着摆好姿势就不动了，安分地做模特，虽然事关他的偶像，但也不能再贸然探听别人的家事。 倒是关野看了他好几眼，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关纵是我爸？” 边牧顿了顿，“老师和我说的。” 关野撇嘴，“我就知道。” 边牧没说话了。 屋里只有关野画画的刷刷声。 “我妈两年前病故了。”关野突然说了一句。 “……”边牧一下愣了，没反应过来，直直地看着他。 关野手里拿着铅笔，却没有落下去，“我妈走了还不到一年，我爸就娶了他的一个女研究生，年纪就比我大了六岁。” 边牧一惊，那……就是和自己的年纪差不多。 原来如此，关野是在他家待不下去了，这才干脆离家越远越好，选择了来南方…… 关野靠在椅背上发呆，“我以前很崇拜他的，觉得他什么都好，画画厉害，对我妈，对我都很好，但现在才知道，那一切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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