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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河想想还是不对,“可他和安磊已经在一块儿了,你也插不进去啊!” 关野冷哼一声,“他们明面上肯定是不敢承认的,那样我就能乘虚而入了,而且,你觉得我抢不过安磊?” “……”凌河一时都闹不清楚关野到底是想报复,还是要争风吃醋,怎么感觉味儿都不太对了。 “你可别冲动啊,就算成功了,但你自己也贴上了同性恋的标签啊!求你了野儿,别发疯啊……” 关野冷笑,“我怕什么标签,我还巴不得呢!” 他喝了口酒,“我爸要是知道了,估计能直接和我断绝关系,那我就自由了,这是一箭双雕!” “……”凌河心都凉了,这算盘打得是不错,但每一步都是要毁人的节奏啊,戾气怎么这么重啊! 他垂死挣扎地劝道,“野儿,咱和他……真没那么大仇恨,别闹了好不好?” 关野瞥了他一眼,“你再说我就和你断交!” “……”凌河不敢吭声了。 两人沉默地喝酒,关野心怀鬼胎,一心想着怎么实行计划。 凌河则是想麻醉一下自己,希望醉醒之后,他那发疯了的兄弟能恢复正常。 一来一去,很快两个人都喝多了。 关野晕晕沉沉,感觉旁边也没了动静,回头一看,凌河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推了推凌河,“喂!醒醒!” 凌河只哼了哼,没动。 关野心烦,在他的裤兜里摸了摸,掏出烟盒,拿了一根出来,点燃抽上,只吸了一口就呛得连连咳嗽…… “咳咳咳……” 妈的,难抽死了,为什么边牧还那么爱抽烟? 程峰从外面进来了,“吃完没?我要关门了!” 关野看了他一眼,虽然很不想求人,但还是没办法,“老板,能借你这外面睡一晚吗?我哥们醉了,外面这么大雨我也拖不走他,我可以给你多点住宿费……” 程峰倒是没多为难他,看了看凌河直接问,“他喝醉了会不会发酒疯?” 关野赶紧道,“不发疯,他喝醉了就睡得死沉,醉话都不怎么说。” “那行,你们留着外屋吧,别打碎东西。” “给你多少钱?” “不用了!”程峰关了门,直接进了里屋睡觉了。 关野头晕得不行,但又没什么睡意,瘫在椅子上,看着二楼阳台。 二楼的灯已经关了,他一直也没看见安磊下来…… 操! 他不知道看了多久,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 *** 半夜,安磊被打雷惊醒了,抱着被子滚了几滚,才坐起来。 这是边牧的床,虽然床单枕头都是新的,但这可是边牧的床……他趴在上面不舍得起来。 两点多了。 他突然想起来,下雨时,这种低矮的居民楼应该挺多蚊子,不知道外面点了蚊香没有? 他轻手轻脚地把房门打开一条缝,正要出去,突然发现外面阳台有个黑影。 边牧居然没睡,他拉了个圈椅,坐在阳台外抽烟,旁边地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安磊皱着眉头,在门边站了好一会,把昨晚的事仔细想了想,又轻轻关上门,走到床边打开了手机电筒,把新铺的床单掀开了一边。 用手指抹了抹下面,一手灰。 ……床垫上落着厚厚的一层灰。 安磊攥紧了手机,关了电筒,又把门打开一条缝,沉默地看着外面。 *** 早上,雨已经停了。 边牧去楼下买了早餐回来,安磊还没出来。 他去敲了敲门,“安磊,起来吃早餐了。” 过了好一会儿,安磊才走出来了,顶着两个很明显的熊猫眼。 边牧笑了笑,“你这是怎么了,认床?睡不着吗?” 安磊闷声道,“没有。” 边牧以为他不好意思承认,也没追问了,“洗手间的柜子里有新牙刷,你自己去拿吧。” “嗯。”安磊没什么精神地走了进去,不一会就洗漱完出来了。 边牧想着安磊还在长个子,应该能吃挺多,所以包子,油条和炒粉都买了,摆了一桌,“要吃什么自己拿。” “嗯。”安磊垂头耷脑地拿了根油条,放在嘴里,吧嗒吧嗒吃了半天,也不见短多少。 边牧无奈,翻袋子给他找了杯豆浆,“喝吧。” 安磊低着头,没说话,把豆浆接过来,把吸管戳了进去,慢吞吞地喝着。 边牧等他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才问道,“安磊,你到底怎么了?” 安磊抿嘴,低声问道了一句,“边哥,你昨天换的旧床单在哪?” 边牧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安磊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没有旧床单对不对?你搬过来连床都没睡过是不是……” 边牧沉默了一下,坐了下来,把一杯新的豆浆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自己面前,却没有动。 安磊喉咙里像哽了东西,“边哥……” 边牧叹了口气,“你想什么呢?我不睡床,是因为习惯了睡沙发,我在沙发上也睡得很好啊。” “你还骗我,我半夜起来都看见了,你昨晚一夜都没睡!” 边牧张了张嘴,一下没词了,这下总算知道安磊为什么顶着两个熊猫眼了。 他隔了一会儿才道,“昨晚天气太闷,我刚好有点失眠,干脆就没睡了……但我也不会总这样啊,你就别瞎操心了,跟个老妈子似的。” 安磊怎么可能相信他? 边牧有睡眠问题,他早就听江教授说过,只是想不到,都过去这么久了,他的失眠还是这么严重。 “边哥,你多久没睡了?” “……”边牧被他成功地弄得没心情吃早餐了,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沉默不语。
第19章 早已消亡的意义 “边哥……那安眠药有用吗?”安磊小心翼翼地问道。 边牧看了他一眼,“普通的剂量对我已经没用了,我也不能吃太多……” 安磊赶紧疯狂点头,“对对!不能多吃……” “安磊。”边牧深吸了一口烟,“你别和老师说这个,我不想他担心。” 安磊迟疑了一下,“可这样下去不行啊,边哥,你本来吃药就有副作用,把胃都弄坏了,现在还没法睡觉,你还能熬多久?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边牧有点烦躁,“我真没事,你别说了。” “有没事得让医生判断吧!安眠药不行还可以换别的药,实在不行就住院调理一下……” “够了!!”边牧一听到住院就火了,站了起来吼了一声,“我说了没事就没事!你别管我了!” 安磊一下闭了嘴,震惊地坐在那里看着他。 边牧吼得有些过了,突然感觉头晕脑胀,有点恶心得喘不上气,扶着桌子没动。 “边哥,你……”安磊紧张地站了起来。 边牧强行压下情绪,揉了揉额角,“你先回去吧。” 安磊担心地上前扶着他,“边哥,你是不是又没吃药……” 边牧的火腾地一下又上来了,“我吃了!我被你气得连药都压不住了!” 安磊,“……” 边牧不由分说,直接把他往外推,“行了,我没事,你让我冷静冷静,你先走吧!” 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边牧扭头就往洗手间跑,冲进里面剧烈地呕吐起来…… 隔了很久,他走出来,又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才慢腾腾地从药箱里拿了药,倒出一颗放在手心。 没有放进嘴里,他就这么盯了好一会,突然有些茫然。 这样有意义吗? 不吃药,活不下去。 吃药,也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 …… 他过去的生活一直都很顺利,从小就知道了自己喜欢干什么,一路考上了美院。 一年前,他研究生毕业,专业成绩过硬,也获了不少奖,直接就签了留校任教。 不用找工作,没有后顾之忧,他比其它毕业生更为轻松。 趁着暑假,他就约了三个好友一起去西藏写生……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如果没有那人突如其来的表白,如果没有因这个表白牵扯出来的一切混账事……他的生活,真的都还好,即便是假象,也还有点指望。 可惜……没有如果。 边牧揉了揉眉心,将药丸攥在手心。 所有的意义,都在一年前消亡了。 如今的他,只不过是苟延残喘。 …… “叮叮叮……”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边牧把药放在旁边,拿起来一看,是个未知号码。 “喂?” “你好,我是送快递的,你有个快递被退回来了,但你家这地址不太好找啊,能出来拿一下吗?” 边牧一顿,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好,我出来巷子口等你。” “好的。” 挂了电话,边牧僵硬地坐了很久。 又低头把烟盒和打火机找了出来,从烟盒里抽了一支烟,含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了,深深地吸了一口。 直到手机再次响起,他才起身,慢吞吞地下了楼。 老旧的城中村还保留着小村落的原始风貌,街衢纵横,里巷交错,一般快递员确实不太愿意进来。 太阳已经被乌云遮挡,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像是又要下雨了。 边牧走到巷子口,快递小哥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边牧是吧?” “是我。” 边牧签完字,接过了那个纸箱。 箱子不大,也不重,就是感觉……有点抱不住。 “哔哔——” 后面的汽车长按喇叭。 边牧才倏然被惊得回过神来,赶紧往旁边走。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就沿着路一直走,不知不觉来到了江边。 江上的乌云翻滚着,从四面八方漫过来,层层叠叠地堆积着,越来越密…… 边牧找了张长凳坐了下来,手紧紧地攥着箱子,骨节发白,呆了好一会儿,才打开了那个箱子。 里面是一幅尺寸不大的油画,用泡沫纸层层叠叠地小心包裹着。 他撕开了泡沫纸,露出了画面上幸福的一家四口。 前面坐着中年父母,笑得慈爱,后面站着两个年轻人,高个的年轻人阳光俊朗,笑得十分开心…… 只不过画面上有些凹凸不平,那是被划破后,被他小心修补的痕迹。 油画破坏得太厉害了,光修复就花了他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可惜,他精心修补好的油画,对方并不愿意接受。 既然没人要,那他花了再多心思,也没有价值了。 边牧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把油画远远一掷,落入了奔流的江水中。 他在江边站了很久,看着小小的画框被江水湮没,落入了未知的深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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