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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姨太是谁？ 他支支吾吾：“太久了，剧情我差不多忘光了。” 裴夏点点头表示理解，他起身拉开厚重的窗帘，外面依然阴雨连绵，出去的话估计也玩不痛快。他想起这家店的招牌写的是怀旧电影院+KTV，试探地在茶几下面找了找，果然看到了两个麦克风。 “想听什么？”裴夏笑意盈盈，“你不是一直想听我唱歌吗？” 两年前裴夏开演唱会那天，苏扬正好因为驻唱的酒吧原定表演的主唱出事，被老板紧急叫过去救场，因此无奈错过。本以为大不了以后再补其他的，却没想到裴夏自此再也没出过一首歌，演唱会更是杳无音信。 这也成了苏扬最大的遗憾。 听到这话，苏扬眼睛一亮，如数家珍道：“《望》、《临渊》、《云胡不喜》……” “停停停。”裴夏听得头都大了，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唱过什么歌，苏扬居然能倒背如流。 他干脆点开点歌软件，搜索自己的名字后直接点了个全选。而苏扬已经殷勤地倒好了温白开，乐颠颠地双手捧着端给了偶像。 裴夏喝了一口水，拿起了麦克风： “望昨日星辰渐灭难回首……” 一曲又一曲，裴夏毫不停歇地演唱着，只是偶尔会暂停休息一小会儿。苏扬只觉自己听了一整场演唱会，同时心中陷入了更深的遗憾之中：要是小裴哥当年没有遇到那场意外，那该有多好。 说起来，小裴哥现在看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了，是已经好了吗？ 苏扬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一曲结束，他正要开口询问，窗外突然一道电光闪过，撕破黑云。 裴夏握紧麦克风，抿紧了嘴唇。 轰隆—— 巨大的雷鸣声穿过重重雨幕，在窗外炸响。 咔嚓。 将麦克风放回原位，裴夏无力地笑了笑。 “抱歉，今天就先唱到这里吧。” 第58章 清野 “抱歉。” 茶发青年低垂着脑袋，在昏暗的室内，左耳的耳钉也显得黯淡无光。 苏扬张了张嘴：“小裴哥……” 两年前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苏扬是圈内人，知道的比粉丝要多，但也只打听到好像是裴夏的家人那天约好要来看他的演唱会，却到最后都没有出现。裴家将这件事压得死死的，除了少数几个当事人，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事情的完整过程。 裴夏耸了耸肩：“怎么，我一个大男人怕打雷不可以吗？” 这是不想说了。 苏扬配合着笑道：“只是第一次知道小裴哥还有这样的一面，看来我又更了解你一些了。” “而且今天听了这么多歌，还是小裴哥单独唱给我听的。”苏扬洋洋得意道，“这可是我独一份的。” 其他的粉丝可都没有这个待遇！ “单独？”裴夏故作疑惑逗他，“什么单独？” 你把周围那一圈摄影师忘了？ 苏扬一僵，与正强忍笑意的摄影师大哥对视上，气得磨了磨牙。 他！美！好！的！双！人！约！会！！！ 好在暴雨之后，雨势溅停，苏扬的约会计划得以继续推进，才让他悲愤的心情收敛起来。 “我们走吧。”苏扬拍拍膝盖站起来。 摄影师们为了拍摄到正面照，纷纷踏出房间在走廊里等着，以求能拍到他们向外走的画面。 裴夏突然大步流星走到门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上房门，果断上锁。 他背靠着门道： “稍等。” 麦克风重新被拿起，裴夏闭着眼静静站立了一会，冲苏扬粲然一笑。 “这首歌，单独送给你。” “我站在一日的此岸与彼岸” “孤舟泊水心向桃源悠悠无岁月” “我停在故事的一粟与光年” “天涯羁旅有酒当醉挥毫任蹁跹” …… 很稚嫩的作词。 苏扬几乎第一时间在心中下了定论，但这首歌又洋溢着自信不服输的劲儿，就如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站在人生的路口，满怀希望，不染尘埃，用朝气和志气来与腌臜的成人世界对话。 是已经被世俗沾染的自己所写不出来的灵气。 苏扬震惊地看着仍在清唱的裴夏，这首歌他从未听过，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却不输裴夏发行的任何一首歌。 很快，一首歌到了尾声。 裴夏睁开眼轻笑：“好啦，除了家人之外，你是第一个听到这首歌的哦。” “我鸡飞狗跳的少年时代就不带你重温啦，这首歌是我初三写的，也算是少年时代的一个写照吧。” “再次生日快乐，苏扬小朋友。” 啪啪—— 苏扬将手掌拍红了也难抑激动：“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他敢断定，今天发生的一切他都永远也不会忘记。 裴夏不好意思地干咳一声：“哪有那么夸张。” “好了，赶紧出去吧。” 像是怕苏扬再说出什么羞人的夸赞，裴夏连忙打开房门，双手合十向每位摄影师依次道歉，顺便给林旭发了条短信，让其给他们发个红包以表诚意。 苏扬不知道的是，裴夏当初发行第一张专辑时，因为专辑收纳曲目有限，团队在其所写的歌曲中精挑细选了十二首。 而裴夏个人很喜欢的这首曲子，因为作词作曲各方面都稍显青涩稚嫩而名落孙山，最后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发表。 如今，也算是收获了它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听众了。 离开怀旧电影院时，已是黄昏。 苏扬失望地说：“今天过得太快了。” 快到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天就快要结束了。 即便要结束，也要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苏扬深吸一口气：“小裴哥，我带你去最后一个地方吧。” 汽车停在红锈色的楼梯边，旁边挂着块牌子“清野”，借着昏暗的路灯，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与墙壁几近融为一体的门。 苏扬推开门走进去，一瞬间乐器轰鸣声、嘈杂的人声和主持人鼓动气氛的呐喊声扑面袭来。 两人在角落里落座，服务员抱着菜单热情洋溢地走过来：“两位，要喝点什么吗？” “一杯芒果汁就好。”裴夏对自己的酒量毫无信心。 “那我要一杯玉米汁好了。”不能在偶像面前树立爱喝酒的坏印象。 服务员无语，你们不喝酒来清吧干什么，不会是刚上大学想体验社会的毛头小子吧。 这种事在清吧也时有发生，没赚到多少钱，服务员在内心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笑着应了声好。 水果汁上的很快，裴夏抱着杯子吸溜，有些没搞明白苏扬为什么带他来这里。 “感谢TE为我们带来的精彩表演，下面这支乐队，可是大有由来哦。” 主持人停顿几秒，卖足了关子才道：“让我们有请今夜的特邀嘉宾：茄子乐队！” 裴夏乐了，怎么有乐队的名字这么敷衍啊。 不过，听起来莫名耳熟怎么回事。 眼角余光扫到正期期艾艾看着自己的苏扬，裴夏福至心灵：不会又和他有关吧。 装作拿起手机拍照的样子，他火速搜索了“茄子乐队 裴夏”的关键词。果然，自己曾经发过一条微博夸赞这个乐队的歌唱得不错。 当时自己不过是随机播放到了茄子乐队的歌，随后多听了几首发现他们水平很不错，但可惜人气一直很低，已经快要做不起音乐解散了。同样作为音乐人，裴夏便利用自己的人气帮他们宣传了一下，但后续如何他也没精力再关注。 现在看来，对方成功地抓住了机会。 裴夏的微博一直都是团队在运营，很少自己发些什么，也许正因为如此，那条微博被苏扬误会成了自己真的很喜欢这个乐队。 可惜此喜欢非彼喜欢。 但如今看着这支乐队在台上酣畅淋漓地演唱，裴夏微妙地有一种养成的满足感。 虽然是放养。 “请他们来花了很大精力吧。”裴夏没忍住揉了揉苏扬的脑袋，“你费心啦。” 被偶像夸得飘飘欲仙，苏扬傻笑：“没，我跟他们说了情况，他们二话不说就答应来了。” 对方也一直记得这个恩情，表示愿意自费，但苏扬还是按照市场价给了酬金。 裴夏和苏扬响应主持人的号召，将手机的闪光灯打开，跟着节奏晃动手臂。 最后一曲结束，乐队的主唱上前一步握住话筒：“很感谢朋友邀请我们来清野，朋友说，这个地方是他的梦想的起点。” “而我想说的是，今天演唱的这几首歌，也是我们梦想的救赎。不管今天的演出他有没有看到，我们都想向他真切地道一声谢。” 说罢，乐队五人深深地冲着台下鞠了一躬。 大家都以为他们所说的“他”是指那位朋友，只有少数了解这个乐队的人，隐隐约约猜到了裴夏。 “我也没有……”帮太多的忙。 裴夏深深触动，他只是偶尔心血来潮动动手指分享了一个微博，却没想到对于对方来说却如同久旱逢甘霖，是拯救梦想与事业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张了张嘴巴，心底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世界上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追梦人在苦苦挣扎呢？ 如果自己当初多宣传一些…… 如果以后自己还能不退圈…… 可是不退圈的话，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怕是也做不到什么成绩吧。没有成绩，何谈名气；没有名气，光凭他一个人杯水车薪，又能做什么呢？ 他垂眸轻轻摩挲着杯子，久久不语。 灯光随着音律闪烁，苏扬没看到裴夏的神情变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小裴哥，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下。” 三分钟后，整个清吧突然一片漆黑。 裴夏似有所感，抬头看向舞台的方向。 “朋友们，都玩得愉快吗？” 熟悉的声音来自舞台之上，聚光灯猛地亮起，全部汇聚到一个人的身上。灯光之下，银发青年眯着眼嚣张地看着台下，眼尾一抹妖冶的银红色，他左手高举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下一刻，激昂的音乐响起。 认出银发青年身份的观众一阵尖叫，整个清吧很快便沸腾起来。 苏扬将中指放在唇边，待观众安静下来，低着头轻轻哼出一段旋律。 托良好记忆力的福，裴夏很快便听出来，这正是两年前苏扬参加自己的线下签售会时，递过来请教意见的那首曲子。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好像因为对方是午休前排到的最后一人，他便耐着性子帮其将整首歌都梳理了一遍，苏扬随身携带的小本本记了满满三页，临走的时候那叫一个不舍得。 苏扬见裴夏神色恍惚，俨然是已经陷入了回忆之中，心中十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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