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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趁着游洲洗澡的时候站在床前踌躇良久,琢磨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将自己前两天写的信压在了台灯下,位置既不隐蔽也不显眼,刚好和他的心旌一样摇曳。 信纸已然说不出改了多少版,内容等着游洲本人亲启,但是背面却隐隐透着黑色的线条轮廓,上面是两个人像,同游洲当年画在演讲稿上的一模一样,左右合并刚好是两张比肩笑靥。 游洲自然是感动得无以复加,翻来覆去对着那两张信纸读了好几遍,末了还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纸张的边缘,目光在那两幅肖像上流连许久。 时川看得心坎软了半分,刚才的旖旎念头也瞬间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当即坐在床沿搂着老婆的肩膀安慰了好半天,答应以后每年的结婚纪念日都要亲手给人写一封信,口头上给自己的婚誓又多加了一项。 婚礼两周后杨率来到两人家里做客,一进门就被客厅中多出来的那个展示架给唬住了。偌大的实木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玉器, 游洲正在慢吞吞地拿着掸子擦灰,侧脸神情好不哀怨。 他好奇上前去看,没想到正中眼帘的就是那块与时川容貌神似的玉雕,好巧不巧还被摆在正中间的位置上,给杨率惊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缓呼出一口长气,“不是我说——哥你也忒他么自信了,也就是我嫂子,要是别人谁还能忍得了你?” 时川拖着个行李箱从走廊尽头的卧室里走出来,理直气壮地为自己申辩,“这你就不懂了,这就是你嫂子给我雕的。” 杨率看着他哥一脸的腻歪劲几欲作呕,听说他俩即将去蜜月旅行之后更是脚下抹油想直接开溜。但是在临走之前,好奇心还是催促着他多问了一句—— “哥,你们蜜月旅行要去几天啊?” 时川单手合上箱子,中气十足地回答他的问题:“一个月!” 杨率瞠目结舌:“这么久?” 时川和不远处停下动作的游洲对视了一眼,双双笑而不语,徒留杨率一个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当然需要这么久了,毕竟两个人也算是旅行结婚了,确切的说,是每到一个国家就注册一次结婚。 这个浪漫的主意是时川提出来的,但是具体的地点却由游洲来决定。不过他们两个到底是第一次去国外注册结婚,很多环节都不免手忙脚乱。 按照原计划,两人本该在十点钟赶到教堂,没想到前方熙攘的人群却将通路堵得水泄不通。 时川虽然嘴上没说,但是游洲能从那紧绷的侧脸中判断出他现在正是怏怏不乐。他有心安慰时川,于是慢悠悠地拽了下对方的袖子。 时川果然马上放缓脚步,“怎么了,是不是拉着你走得太急,累岔气了?” 游洲摇摇头。 “时川,你说咱们认识彼此有多久了?” “嗯,那肯定要从中学开始算了,怎么也有十年了。” “十年,”游洲忽然轻轻呼出一口气,表情有些感慨:“是机缘巧合也好,是阴差阳错也罢,现在想想,我们真的太幸运了。” 时川彻底停下脚步,转头无比认真地看着他,“你真的很了不起。” 游洲再次笑着摇摇头。 “路是要两个人一起走的,我是想说,十年时间我们都能慢慢走到现在,那么——” “嗯?” “嗯,”游洲倏尔压低嗓音,温柔地说:“我们现在慢点走也不妨。” 时川先是一怔,继而露出个笑,脚步放缓,手上却加重力气将游洲挽得更紧。 说来也巧,待时川和游洲放慢速度后,前面的人群却奇迹般散开,露出一条畅通无阻的路。 远处辽阔的拱线撑起天穹,阳光追逐拉长的十字架阴影,成群的白鸽扑扇着翅膀从头顶飞过,两人赶到教堂时,十点的钟声刚好敲响。 时川心中早已不复刚才那般焦灼,待拉着游洲正式步入教堂之前,他最后一次回过头,温柔地看向身边的人,瞳孔中盛满了那个熟悉的人影。 十多年前,游洲的青春绝了堤,洪水自此奔涌而下,而他越过潜流,迎着暗潮,最终在寒潮前洄游到了时川的身边。 此刻阳光照在游洲的脸上,清俊的眉目恍惚间与一张带着伤痕的倔强面孔重合。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彼此一笑,随后又默契地望向上空。 淡蓝色的天空开阔无垠,上面日光灿烂明亮。头顶高大的梧桐树重重叠叠,郁郁葱葱。 跋履山川终至岸,自此往后,落水归洋,涓涓是新流。 (end) 作者有话说: 完结。 推荐一下隔壁新文 CP1504466 螽斯陷阱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掉马/年下/强制/黑吃黑...... 总之如果你也和我一样喜欢这个调调,那么—— 请收藏! ==== # 平行时空 ==== 鸠车竹马(一) 【平行时空,假设两人是自小认识的竹马,并且游洲家庭幸福】 七点时分,晨光在楼道中的台阶上投下一道绵延光带,在单元铁门的开合声中,脚步声陆续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空气里弥漫的浓浓烟火气。一楼住户的房门并未关紧,像是在习惯性地等待着某个熟人的到来。 几秒后一只手撑住门框,缝隙缓缓变大,一个少年蹑手蹑脚地进了门。 正对着门口的客厅中坐着个正在看报纸的中年人,身形微胖,带着眼镜的样子和蔼而具有书卷气。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他头也不抬地笑了一声,“小川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昨天晚上又熬夜了?” 时川腼腆一笑,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哪儿能啊,就是有点失眠。” 虽然只是穿着最简单的校服衬衫与长裤,但他看起来却比同龄的高中生要高上一大截,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不笑的时候锋利的眉眼总会让别人本能下意识与他回避,可当时川像现在这样默默地倚靠在门框上时,表情却莫名显得有点落寞,看起来又很像某种落难小狗。 厨房中的抽油烟机还兀自工作着,客厅中的气氛却蓦然寂静下来。几秒过后沙发上的游父再度抬起头,认真地打量了一眼这个住在对门的,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小孩。 时母和游母在上学期间便是闺蜜,成年后虽然渐渐地断了联系,没想到当两人结婚时却兜兜转转地再次成为了住在对门的邻居。或许是闺蜜之间的心有灵犀,她们恰巧又在同一年怀孕,于是在生产前便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同彼此订下约定,如果将来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就订下娃娃亲。 遗憾的是两家人生的都是儿子,不过好在时川和游洲自幼便一起长大,两人个性互补,亲密无间,以致于很多不熟的同学把二人当成了亲生兄弟。 两家人同彼此都是挚友,他们常常一同旅游,甚至在节假日期间都会去彼此的亲戚家互相串门。但在时川步入高中后,时父时母的工作却渐渐繁忙起来,于是游家便主动把自己家的钥匙给了时川一把,既是方便代为照顾,也是因为时川自小便嘴甜而自来熟,实在讨人喜欢得紧。 按照惯例,时川每天都会轻车熟路地来游洲家吃口早饭,然后用自己的自行车载着游洲上学。 两人虽对彼此早已熟悉到心照不宣的地步,但青春期的小孩子性格却总是不太稳定,有时候前一天还嘻嘻哈哈的凑成一团,第二天却怄气得斗成了乌鸡眼。所以昨夜晚自习结束后,游洲独自一人怏怏不乐的回到家里时,夫妻俩并没有多想什么,只是招呼着儿子吃了两口夜宵便催促他早早上床休息。 一直到发现时川也变得蔫头耷脑起来,心思细腻的游父才看出了端倪。 “叔叔,小洲上学去了吗?” 游父还没来得及说话,走廊尽头的卧室便传来一声砰然巨响,声音落下时就连门框上的挂历都颤了两下。 少年和男人齐齐拉长脖颈探向那个方向,几秒后,两人默然收回目光望向彼此,一个满脸通红,一个似笑非笑。 游父放下手中的报纸,很是新奇地从眼镜上方瞥了时川一眼,“你们俩闹别扭了?” “没有,”少年的口吻硬邦邦的,眼睛却止不住朝里面的卧室里瞟:“小洲和我好着呢。” 游父嗤笑一声,起身越过时川,在他掩饰不住的期待眼神中走到游洲的房门前,轻轻地敲了两下,“儿子你起床了吗?小川他过来找你上学了。” “告诉他我已经走了!” 中年男人无奈地耸耸肩膀,一本正经地对着身后的时川说道:“小洲让我转告你,他已经上学去了。” 时川:“......” 绷得紧紧的面容泄出几丝难堪,时川再也装不住镇定了,嘴唇颤抖两下,他欲言又止地望向游父。后者登时心领神会,眼观鼻鼻观心,趿拉着拖鞋漫不经心地从事发现场离开,唯独在经过时川的时候停下脚步,轻声同少年耳语几句。 “刀子嘴豆腐心,小洲就这脾气,甭搭理他,几天他自己就好了。” 真要照他说的可就完蛋了。 时川皱皱眉,有苦难言地望向游父,这一幕恰好被端着豆浆从厨房走出的游母撞入眼帘。 看到家里多出来的这个人影,她有些惊喜地睁大双眼,就连原本要嗔怪丈夫的嗓音都变得和蔼起来:“哎,小川来了,吃过早饭没有?没吃的话正好和我们家小洲一起啊。” 时川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垂下长睫毛,手指局促地扣着椅子把手。他分明想坐在这里,可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一时间留也不是,走也不是,脚跟像是黏在了地板上。 看着少年这副局促模样,游母和丈夫对视了一眼,心下登时了然几分。 “哎呀忘记看时间了,”她故作惊慌地在围裙上擦擦手,慌慌张张地用胳膊肘碰碰丈夫:“现在几点了?” 游父瞥了眼表,“还有五分钟到七点。” “你叫儿子起床没?” “啊?今天不是你负责叫他吗?” 夫妻俩大眼瞪小眼,假装拌嘴,实则一唱一和地将少年推到了自己儿子的房门前。 “小川,你来得正好,快去叫小洲起床,省的一会儿你们上学迟到。”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时川就已经率先抬起手敲响了面前的木门。心脏慌慌张张地乱跳个不停,时川放下手的时候才感觉掌心热而粘腻,知道的以为只是去叫竹马起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傻小子第一次娶媳妇过门。 房门后的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动静,只是在敲门声落下时响起劈里啪啦几声,像是有人动作匆忙间将桌上摆件拂到了地面上。 “小洲,你起来了吗?我开门进去啦?” 少年这次答得飞快,声音急得像开了二倍速,“不、不行,你不许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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