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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冯仡铖就站在公园与马路相接的路肩上站着，路灯在他头顶亮着，给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黑色的风衣下是两条大长腿，恍惚间又回到八度的舞台。 祁舟停下车，甩了甩脑袋，让自己不要多想。 下车扑面而来的寒风，让祁舟瑟缩了一下，车上暖气带来的温暖一扫而空，他紧了紧羽绒外套。 是短款的，早知道应该翻件长款的，现在裤腿里直灌风。 “阿铖，好久不见。”祁舟率先开口。 冯仡铖看向他，提起脚边某购物商场的购物袋递到祁舟跟前。 祁舟以为是礼物，心想还怪不好意思的，但行动上还是很自觉，探头看了看。 里面是一叠又一叠捆扎好的红色RMB，祁舟惊讶的抬头看他。 冯仡铖说：“这是你这几个月差人送给我的钱，我还给你。那一百万我攒够会还给你。” 祁舟两只手放在胸前摆了摆，“不……用，不用还的，本来就是我…是我亏欠你的。” 冯仡铖保持拎着袋子的动作凝视他，“这是我欠你的，理应要还。” 祁舟如鲠在喉，不上不下，这感觉给他难受坏了。 但他还是接了过来，“要不车上去聊吧，外面太冷了。” 冯仡铖点了点头。 两人钻进车里，祁舟搓了搓已经僵了的手，发动车子，暖气散出来，他好受多了。 但紧接着的沉默让他心里难受起来。 “那个…你现在过得好吗？” 冯仡铖盯着前挡风玻璃上的雪花，轻笑出声，“我以为你知道。” “啊？” “没什么，”冯仡铖说：“我现在过的挺好的，不愁吃不愁穿。” 祁舟说：“那……那挺好哈。” 冯仡铖又说：“小雅问起你了，叫我寒假带她来玩，还问能不能跟你兑现那个诺言。” 祁舟一时哑然，他摸不透冯仡铖说这件事的意图，他们之间不知道还能不能谈论这些。 他只能说出自己的想法。 “阿铖，我要告诉你，从一开始我仰慕的…就不是你，而是你身上信眠的影子。”祁舟也是豁出去了，只想快点结束这些荒唐的事，“这都是我的错。” “你不喜欢男同，却还一直陪我演这些戏，你……你辛苦了。” 啊！祁二舟，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啊，什么演戏，什么辛苦，神经病吧！ 冯仡铖眼神聚焦，通过车内后视镜观察着祁舟，有些苦涩。 “我确实很厌恶男同。”顿了顿他又说：“但我好像，好像能接受你。” 祁舟一脸震惊，扭头看着他。 冯仡铖也转头跟他对视。 “不是，阿铖，你可能误会了。我……我就是……”祁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要换做几个月前来这么一出，他兴许就答应了，可现在算什么事儿啊？ 他叹了一口气，低垂下头，“我有男朋友了。” “而且，我听说你也交女朋友了。” 冯仡铖还是看着他，重复那三个字，“女朋友…” 又问：“我可以跟她分手，我们……” “没有我们。”祁舟打断他，“我从一开始就说明了，我并没有喜欢你，只是仰慕你身上信眠的的影子。你也不用去分手，你跟她好好过日子。” 这些狠话说出去，祁舟反而松了口气。 他承认自己很恶心，招惹是他，拒绝也是他。 毁了一个人，却轻描淡写告诉他并不是真的喜欢他。 他只是替身。 替身文学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我知道我不该招惹你，是我打破了你原有的生活。”祁舟说这些的时候异常艰难，“如果我没有表现出对你那么上心，信眠就不会威胁你，让你离开八度。如果在你消失的那段时间，我没有死皮赖脸的去打扰你的生活，你就不会选择跟唱片公司签约，然后被辱骂。如果我在你选择放弃时尊重你的选择，就不会出现后面的事。” 曝光抄袭，跌落神坛。 祁舟把一切的过错都归结在自己身上，企图让冯仡铖恨他，恨他好，恨他就不会再想见到他，阿铖就可以和现任女朋友过幸福美满的生活。 “所以，是没可能了，对吗？”冯仡铖重新看向前方，头向后仰，靠在椅背上。 搭在膝盖上的右手越握越紧。 祁舟低声说道：“对不起。” 冯仡铖松开右手，推开车门下车了。 祁舟没敢看他的表情，只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冯仡铖渐渐消失在路的拐角。 那背影落寞至极。 祁舟抬手甩了自己一个耳刮子，他骂道：“真傻/逼。” 骂的是他自己。 冯仡铖诬陷信眠，是还击，可以忽视，但是抄袭，却是忽视不了的，从最开始祁舟就是因为他的歌才仰慕他的。 如果白月光蒙尘，那跟一块石头没有区别。 在车里放声大哭发泄以后，祁舟前所未有的空虚。 这件事应该就到这里结束了，那么他该去接信眠了。 信眠没去公司，而是去见了助理给他约的心理医生。 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就诊过了，冯仡铖那几条短信，又让他开始焦虑。 心理医生是个三十不到的女性，年轻的外表让她看上去很不靠谱，但据调查在她手上就诊还痊愈的人占她所有患者的百分之九十之多。 信眠对此不屑一顾，觉得那些心理疾病的患者不过是无痛呻吟，因为这么一个半吊子心理医生都能治好他们。 但当受不住助理百般劝阻，他也就诊过一次，这个年轻的医生有她独特的治疗方式，她对患者的耐心比七旬老人的耐心还足。 这是信眠第五次就诊。 面前的女士脸上挂着笑，如同老友见面一般开口说道：“你看上去状态还不错，那么我猜测，没有发作过了。” “嗯。”信眠点头。 他知道，自己的症状有所减轻是因为祁舟的陪伴，而并非她。 但只要他来就诊，他就觉得心安，好像需要得到权威人士告诉他，你的病快好了。 他就真的松一口气。 “那你这次想跟我聊些什么呢？”她问。 信眠想了想，说道：“我爱人的前男友给他发消息了。” 心理医生挑眉，“这个话题很私密。” “我一直爱慕着我的爱人，他有男朋友后，我一直从中作梗，伤害过他的男朋友。但是，只是推波助澜了一下，那些事就算我不推动，也会暴露……” 信眠顿了顿，突然有些后悔跟她说这些，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下去。 “我的爱人现在跟我在一起很恩爱，但我总感觉跟他之间隔着什么。今天他的前男友给他发消息约见面。我……” “这么听来，似乎情况很不妙。”心理医生说：“那你有想过找你爱人说清楚这些事吗？” 信眠摇头，现在的情况远比他描述的要复杂的多。 她毕竟不是情感导师，她只能给出中肯的回答：“一段感情中，真诚才是必杀技。” 信眠离开她的工作室，外头已经黑了，踩着满地的雪，吱嘎乱响，就像他的心情一样乱七八糟。 他能删除，冯仡铖就能再发，甚至打电话。 二舟早晚会去见他，他们会说什么呢？ 情敌之间总是有感应的，他能感觉到冯仡铖也喜欢着二舟。 如果他来一段深情告白，祁二舟会不会点头答应？ 好烦躁。 冯仡铖就不应该存在！ 此刻信眠已经等不及冯仡铖出手，他真想现在就派人过去让他死无葬生之地。 手机铃声响起，信眠烦躁的拿出来，正要挂断，见是祁二舟，他还是接通了。 “眠哥，你在哪儿呢？我到你公司发现你办公室的灯关着。”祁舟的语气中有隐隐的担忧。 “我出来透透气。”信眠心里顿时暖暖的。 “昂，那你把位置发我，我去接你。”祁舟说。 信眠把位置共享给祁舟。 祁舟笑道：“你这气透的挺长，都透城南去了。” 信眠也笑，“呵，是挺长，怕透不干净。” “现在干净了？”祁舟问。 信眠点头，“干净了。” 两人没挂电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信眠找了个便利店进去了，扑面的暖气，缓解了因为冻僵而握不住手机的手。 他向柜员要了两份关东煮，“晚点，还有个人，这么早煮出来等他过来就冷了。” 柜员点点头表示理解。 祁舟过来大概十几分钟，他在靠窗一排高脚凳上坐下了。 “什么好吃的？”祁舟问。 信眠回道：“这里偏，没什么好吃的，就是旁边一家便利店里的关东煮。” “给我加萝卜没？”祁舟边说边吸溜口水，“萝卜才是灵魂。” 信眠笑骂道：“小馋鬼，加了萝卜。” 柜员现在没事，在整理信眠身后不远处的货架，无意间留意到信眠跟祁舟的对话。 但他听不见祁舟的声音，只是靠听信眠的语气，猜测道：“先生，您跟您爱人的关系真好啊。” 声音够大，手机那边的祁舟也听得一清二楚，给人干沉默了。 信眠能想象得到祁二舟尴尬的模样，尤嫌不够，很轻快的回答柜员的话，“是啊，他比较黏人。” “黏你个大头鬼！”祁舟喊道：“我待会儿怎么面对他。” 信眠笑了，压低声音对他说：“坦然面对。”
第38章 滑雪 离便利店五分钟左右信眠就让柜员把他挑的菜品煮了，差不多等祁舟到了也可以吃。 落地玻璃被一阵强光照射，不一会儿又往路的另一边照去。 祁舟找停车位把车停好，挂了电话，下了车。 推开便利店的门进去，香气扑鼻。 “好香，正好饿了。”祁舟朝信眠走去，尽量避开柜员的视线。 可当下整个便利店就他们三个人，柜员几乎是目送他到座位上坐下的。 柜员懂了，俩哥们关系很铁，所以时不时互相说骚话，“原来是你兄弟啊，我还以为是你爱人过来呢。” 柜员端了两份用一次性碗装的关东煮放在他们面前，没话找话。 信眠说道：“是爱人。” “啊…哦哦，呃……哈哈挺好挺好。”他就多余说那句话。 看着柜员逃似的去另外一排货架整理东西，祁舟瞪他一眼，“你不吱声没人当你是哑巴。” 信眠笑了笑，拉过他的手在手心搓了搓，“冷吧？” 祁舟任他握着，“还成，车上有空调。” “怎么哭过？”信眠眼尖，看他眼尾还红着，断定祁舟哭过。 “没，冷风刮的。”祁舟不想跟信眠说他见过冯仡铖的事，他只想这件事能够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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