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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照记忆,来到二楼的卧室,这是信眠爸妈的卧室,床头那张超大的婚纱照上,依稀可见陈容美丽的容颜和信岑翰英俊的面孔,他们笑看着祁舟。 祁舟缓缓跪下,眼泪啪嗒啪嗒顺着脸颊低落,溅起地板上的灰尘,片刻又恢复。 “陈妈妈,信叔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一幕幕一帧帧都是陈容和信岑翰看着他温柔笑,那时候,他就像他们的第二个儿子一般得到他们的照拂。 他想替爸妈道歉,得到他们的原谅。 他就那么跪着,直到倒地不起。 后半夜他被冻醒,睁眼看到那张发灰的照片,他被吓了一跳,恍惚以为陈妈妈信叔叔不愿意接受他的道歉,要杀了他。 冷静下来,那张婚纱照依旧挂在墙上,对他笑。 祁舟爬起来,腿麻了,扶着大腿缓慢移动,离开了这栋沉寂许多年的房子。 走在路上,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路上的积雪厚厚一层,祁舟只穿着一件针织毛衣,仿佛感受不到寒意,浑浑噩噩往前走。 他不想呆在那个家。 他无法面对醒过来直到真相的信眠。 可他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在路上的长椅上坐了坐,他往孙寻的公寓慢慢荡过去。 孙寻跟季晏礼在腻歪,听到敲门声还觉得奇怪。 “谁啊?” 没人回应,孙寻看了看季晏礼,爬起来对着猫眼观察外面。 见祁舟一身湿漉漉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吓了一跳。 拉开门喊道:“舟子!?你怎么……” 他把人拉进房间。 这人到底怎么了浑身冰凉。 “你怎么穿这么少?你走过来的?发生什么事了?”一连三问,祁舟就那么木讷的站着。 给孙寻急得直跺脚,“肯定是信眠那个混蛋惹舟子不开心!我打电话去骂他!” 季晏礼拦住了他,“当务之急是给他洗个热水澡,保暖!要讨伐信眠等祁舟缓过来再说。” “对对对!”孙寻赶紧去浴室放热水,季晏礼则去厨房煮姜茶。 祁舟就像个木偶一样任他们摆弄,孙寻帮他脱掉衣服,双手一探握住他的摇裤儿就要往下扯,被季晏礼一把拽住。 “你干嘛?”孙寻不解。 季晏礼挫挫牙,愠怒道:“他男的!” “我也男的,我们仨都男的。”孙寻说:“所以呢?” “你……你不准看。” 孙寻愣了愣,笑了,“不是,这醋你都吃?我跟舟子从小玩到大啊,他那儿几根毛我要想知道随时都能数。” 季晏礼脸色黑了黑,“所以,多少根?” “我特么没数!”孙寻喊道:“行了,不脱了,就这么进去吧。” 两人把木头放进浴缸,感受他冰冷的肌肤渐渐回温,孙寻看着祁舟的脸问季晏礼,“这下他不会感冒了吧?” 季晏礼蹲在旁边,也观察这祁舟渐渐发红的脸,“应该不会了。信眠还得是信眠,瞧把人气的。”
第42章 真相 晴了几天后,开始下雪。 信眠坐起来,在床上愣了很久,脑袋还有些发懵。 祁二舟已经没在床上躺着,信眠猜测是去给他准备惊喜了,笑了笑。 他正要下床,床头精致的画册吸引了他的目光,他拿起来,一页一页的翻看。 这些都是他跟祁舟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他用线条跟彩笔一笔一笔描绘,不比他摄影机拍摄的照片差。 脑海深处的记忆就像走马灯一样,随着每一幅画想起一个事件。 但他的笑容停留在最后一幅画,这幅画比之前都要粗糙,却清楚的表达着想要表达的信息。 震惊、愤怒、痛苦…… 一时间冲刷掉前面所有的欢乐。 祁二舟说:对不起。 那用黑色马克笔加粗,每一笔都颤抖的字体,他知道祁二舟跟他一样难以接受。 信眠把手里的画册丢了出去,像小孩子一样大哭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信眠锤床。 怪不得,怪不得只能查到祁异在车祸之前借过车。 稍微平复,他就出了房门,右侧书房的门开着,好像专为了等他,他走过去。 祁异坐在书桌前,杨知婉坐在沙发上,两人状态都不好。 看到他来,杨知婉站了起来,轻声唤道:“小眠……” 信眠没有回应,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以及痛苦。 杨知婉也明白,他已经知道真相了。 “小眠,是我们对不起你。”杨知婉声音也哽咽起来,“但是,你相信我,我们没有对那辆车做过什么。” 信眠还是看着她。 杨知婉心慌,向祁异投去求助的目光。 祁异清了清嗓子,“小眠啊,准确来说是我对不起他们。车子借过来我就发现不对劲了,但是我没告诉老信,还告诉他有个大生意要他去谈。是我鬼迷了心窍,竟然拿我们两家的情谊去赌。” 祁异说到这也哽咽了,“我跟你婉姨姨想了一晚上,还是决定跟你坦白。要怎么做,我跟她都接受。但是放过祁舟,他什么都不知道。” 信眠转身冲回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吐了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恶心难受。 但大早上的除了能吐出酸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开车离开了祁家,直奔墓地。 他查了这么多年的案子,终于真相大白,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曾经发过誓,如果查出是谁动的手脚,他一定把那人的手脚都砍了,再把他丢爸妈面前忏悔。 现在,他不能那么做,所以他迷茫了。 还在飘雪,信眠没有拿伞,头上肩上很快就被铺了一层白雪。 他站定在墓碑前,抬手扫去石碑上的白雪。 “我该怎么做?”信眠喃喃道:“或者说,你们想我怎么做?” 回答他的只有寒风呼啸。 墓碑上的雪扫去了,他就蹲下来继续清扫墓碑前的,手已经冻得通红,他像毫无知觉一般。 “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不告诉爸爸,车子故障了?”信眠眼泪又流了下来。 有什么想不通的呢,祁异都说了,不说是在赌,赌他们发生车祸,赌爸妈在车祸中丧生,赌爸妈临死前会把公司和自己托付给他。 好巧不巧,他赌赢了。 一切不定数都变成了定数,就是这么戏曲性。 他赢了,杨知婉凭借华誉的经济优势救活了自己的公司。 所以华誉才会逐渐走向衰败,反过来靠着祁异的公司苟活。 扫干净雪,信眠坐上去,头靠着墓碑,“爸,当年你在事故前肯定就发现了故障吧,所以才会托起我往窗户外丢。” “你当时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对昔日好友格外失望?” 他在墓碑前坐了许久,就到身体渐渐失去了知觉,他也没力气哭了。 他想,应该是要被冻死了吧。 毕竟爬起来都没来得及穿厚外套。 死了,死了才会回到曾经待过的地方吧。 这是家里的后花园,那个秋千是爸爸亲手做的,他跟祁舟在上面度过了美好的童年。 陈容坐在秋千上端了一盘水果,温婉的笑容被记忆模糊,只剩下轮廓。 “小眠,快过来。”她说:“让妈妈看看。” 信眠走过去,她的笑容才渐渐清晰起来,在她脚边的草地坐下,他将脑袋枕在陈容的膝盖处。 “你只要平平安安,我跟你爸爸就安心。” 陈容的手抚摸着他的发缝,像小时候无数次哄他入睡一样。 “小眠,你太累了,好好睡一觉吧。” 这一觉信眠睡得格外舒服,醒来是在一张只容纳一个人睡,多一点都睡不下的床,但是铺的很厚实,而且很干净。 小小的房间窗户打开着,丝丝凉风灌进来但是不会觉得冷,因为房间里燃了一盆火,火上架着铁锅烧着热水,这会儿水开了,咕咚咕咚沸腾。 在火堆另一边的矮凳上坐着个大叔,依靠着被烟熏黄的墙壁闭着眼睡觉。 但应该没睡着,信眠坐起来,他就开口了,“睡醒了?” “嗯。”信眠脑子还有些宕机。 “缅怀故人嘛,心情难过。但像你这样儿哭晕在墓地的我还是头回见。”他睁开眼,替信眠倒了一杯开水,“幸好我巡园发现了你啊,不然真成冰雕了。你是不知道,你脸上的眼泪都冰成一条一条的了。” 信眠接过陶瓷杯,用手摸了摸脸。 “哎呀,”大叔重新靠好,“我是个粗人,不会安慰人。但我也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啊,要去世的亲人安息,你就得照顾好自己,其他都是次要的。像这次,我要是没发现你,严重了你就冻死了。可想你亲人在旁边看着有多着急多心疼啊。” 信眠吹了吹热水,抿了一口,点点头,“谢谢。” 嗓子有点哑,他又喝了一口。 “一看你就是个好孩子,以后可别犯傻了。”大叔教导他,“门后边挂了见厚外套,你要走了就穿上再走。我得巡园去了。” “诶好,您去吧。”信眠说。 大叔走后,不大的房间里只剩柴火噼里啪啦的和水开咕咚冒泡的声音。 信眠把手里的杯子放到一边,揉了揉眉心。 梦里陈容对他说的话跟大叔说的不谋而合,看来爸妈是想让他放下这件事,自己好好生活。 但要他立刻原谅祁异他做不到,他本来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不让他大出血一次,是不会轻易松口的。
第43章 报复 祁舟不想回家,赖在孙寻这里。 每天沉默着跟在孙寻身后去学校上课,再跟着回来。 孙寻看着床上躺着的祁舟,拨通了了祁异的电话。 那头祁异沉稳的声音响起,“小寻啊,祁舟是不是在你那儿。” “昂是,祁叔叔,舟子在我这儿,您跟阿姨放心吧。”孙寻说道。 祁异说:“放心的,就是要麻烦你你了。” 孙寻摆摆手,“不会不会,舟子在这儿我还有个伴儿呢。” “嗯,”祁异说:“你……帮我转达一下,告诉祁舟,那件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我们会给出一个交代,不会让他为难的。” 说完,他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是孙寻举着手机,抬眼看着祁舟。 祁舟也看着他。 电话是外放的,祁舟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这个事儿吧,他就……你不要想那么多,我感觉肯定不是死路。” 孙寻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祁舟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山寸,你知道吗?在想起偷听到的那件事之前,我一直在怪信眠不顾念我们从小到大的情谊,把我越推越远。但其实,是我自己像个懦夫一样选择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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