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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家。 眉头渐渐舒展,黑暗中传来他浅浅的梦呓,“……嗯。” 景禾壹号楼下停了辆车,轰鸣声被切断,黎昀拔出钥匙后却没有下车的动作,时恪的呼吸轻而缓地落在他的身边。 今晚的故事超出了黎昀的想象,那么坎坷,又那么真挚。 时恪问他的感情该如何定义,心头在瞬间落下一圈止不住的涟漪,他既诧异这份感情,又害怕自己没那么单纯的心思是一种伤害。 黎昀自知那些和善,关照,主动都源于恐慌,他讨厌情绪不稳定,讨厌未知,害怕周遭环境超出控制,更害怕有人因为他的“视而不见”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一切细枝末节都必须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包括起初对时恪也是如此。 手机突然亮起,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尤为扎眼。 是一条未知用户发来的讯息,尽管没有备注,黎昀也认得这个号码。 他点开查看,只写了简简单单几个字,“我还是希望你来”,随后附上了一张邀请函。 开席前,从商场回火锅店的途中黎昀接了个电话,听筒里男人的声音已经难掩苍老,可说出来的话却依旧高傲。 “都快三十了还耍小孩子脾气?连黎逍都比你懂事。” “你妈的死是意外,还要我说多少遍,就算你这辈子都不跟我来往,也改变不了你是我儿子的事实!” 握着方向盘的手鼓出青筋,黎昀的喉头滚动了两下,极力压抑着因激动而颤抖的呼吸。 脑海中,那道黑影坠落的速度根本来不及让人反应,血溅在颊边还是温热的,耳边只剩嗡鸣,一片猩红还历历在目。 如果早一些,再早一些察觉到她的情绪,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黎昀颓然地垂下头,臂膀却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移目看去,是时恪正侧过身体,怀抱里包的拉链碰到了他。 黎昀深深吸了口气,很快收起情绪,转瞬间愁思已不见踪影。 他按了按额角驱散疲态,露出浅笑,说:“醒了?” 时恪醒过来的时候黎昀正倾着背,看不到正脸,一片黑暗中难以察觉他身体的颤抖,但呼吸的节奏暴露了情绪。 尽管黎昀的笑容与平日别无二致,可眼眸里没有一丝笑意。 时恪盯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接着,骨节分明的手在在黎昀的眉头点了一下,指腹微凉,动作轻的像是落了一片羽毛。 “不开心可以不笑,”时恪的声音清冷,语调却像是透过水雾似的柔和,“不用总是面面俱到,情绪偶尔失控也没关系。” 两人的目光交叠,融合,时恪学着他安慰人的样子,轻轻地抚上黎昀的头发,“放过自己,好不好?” 无人的夜里四下静悄悄地,匍匐在树上的蝉也歇了,一切都睡了,唯独黎昀听见心底涟漪荡开时的水波,泠泠作响。 听故事的人是自己,受到安慰的人还是自己。 明明什么都不曾对时恪说过,黎昀自认算不得坦诚,明明眼前的人总是敏感,谨慎,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在清醒时依然选择向他靠近。 黎昀低下头,任由时恪的动作,他贪恋着他掌心的温度,喉间轻微颤动着,然后把吐出的音节包装得平淡沉稳,“好,听你的。” 夏夜潮湿,沁着草木的露水,云朵的雾霭,朦朦胧胧地织出一个混沌的梦。 第二天是个休息日,时恪磨磨蹭蹭地起了床,直到冰凉的水拍在脸上他才恍然昨晚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他思绪清晰,神智清醒,只是一场记不清内容的梦让他的前夜的记忆暂时断了片。 现在回想起来,镜中人呆愣在原地,掌心已经快要遗忘发丝的触感,后知后觉地发着烫。 节目前期事项告一段落,山道专项组的重心由创意组转到技术组,接下来进入首轮复盘。 无非是总结总结这一阶段的工作成果,工作问题,该奖励的奖励,该检讨的检讨,给后续的项目提供一些经验参考。 对于时恪来说,就是可以放缓节奏,调整下精力和状态,至于璨星那边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则不用像之前那样去得那么频繁。 比如时恪今天就没什么事,他准备好好清理一下电脑。 周知知从吧台那边走过来,一手拿着咖啡,一手拿着手机敲字,笑得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上。 “靠!周知知你要不要笑得这么明显。”徐泽文从工位上拍案而起,又羞又愤的样子惹的周围几个同事一起笑了出来。 时恪不明所以的抬头,正好对上周知知的眼睛,她就像找到了一个八卦的出口,兴冲冲地迈着小碎步就来了。 “我跟你说,”周知知把咖啡放在工位,然后拖着椅子坐下,“刚刚我们在群里玩狼人杀,老徐开局发言,‘首先,我是一头良民’,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知知笑得直不起腰,半晌一看时恪毫无反应,于是问:“啊,不好笑吗?” “我没玩过,不懂。”时恪眨了眨眼。 徐泽文顿时忘了刚才的尴尬,惊讶道:“真假?你没玩过狼人杀?” 时恪茫然摇头,听过,没玩过。 兼职侍应生的时候总听客人们提,不过这个不属于他的工作范畴,隔壁有桌游馆,通常客人们玩完了桌游才来清吧喝两杯。 周知知和徐泽文对视一眼,仿佛下定了什么注意,由徐泽文开口,说:“我们这周六和璨星的人约了密室逃脱,要不要来?” 时恪记得舒启桐在饭局上问过自己,不过他拒绝了。 既然连狼人杀都没玩过,更不用提密室逃脱了,他怕自己拖后腿,“不了吧。” 两人遗憾的撇撇嘴,“好吧……”徐泽文不死心,又继续道,“哎呀,要不再考虑考虑?” 周知知点头补充道:“我们不是拉了个群嘛,十几个人,分成两组玩不同主题,一个民国悬疑,一个恐怖追逐类的,现在恐怖组缺人,他们都不敢玩,你再考虑考虑?” “密室逃脱?” 黎昀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浴巾围在腰间,未擦干的水珠顺着线条分明的肌肉滑过腰腹,他将手机放在岛台上,从柜子里拿出咖啡豆开始研磨。 舒启桐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是啊!就上回饭局和山道约的,而且这个密逃工作室在明城可出名了,声光电做得巨牛,全沉浸式,NPC演技那都是专业的。” “不去。” 黎昀拒绝的干脆,转身按下烧水壶。 “别拒绝的这么快嘛,我们这组缺人,好多男生都不敢玩恐怖本,来陪陪我吧哥……”舒启桐努力争取,语气甚是可怜。 “而且,时恪也在我们组,”舒启桐一字一句道,“他好像没玩过,也挺害怕的呢。” 黎昀冲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倒出一小滩水痕落在台面。 “他,害怕?”黎昀沉声道。 舒启桐心道,看来这法子管用! 然后使出浑身解数开始劝玩,“那可不,你想想里头的环境,黑不隆咚的,音效一出,灯光啪啪闪,NPC跟后头死命追你,时恪年纪又小,还从来没玩过,能不怕吗?我都害怕!” 时恪在等红绿灯的间隙逗了逗临街店家的小猫,橘色的煤气罐,嘴边一嘬黄毛,在他的脚边蹭了蹭,“啪唧”一下躺地上了。 他蹲下身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撸猫,熟悉的话题再次被提起。 “我哥,他怕。”舒启桐说得真挚,唉声叹气,“你别看他干啥都手拿把掐的,长那么高有什么用,他怕黑,怕鬼,可害怕了!” 时恪迟疑了一下,耳边仿佛又浮现了黎昀颤抖的呼吸声。 如果不去,他会不会又勉强自己的状态? 时恪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回道:“那……好。” 笑话,谁说找不到人?这人不就来了吗?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是必不可能的。 舒启桐的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屁颠屁颠打开他们的娱乐群聊,在群里奔走相告,收获了一众掌声。 小小密室,轻松拿捏!
第32章 他俩的腿比我的命还长 周六早9点。 时恪从床上爬起来后盯着手机上的数字发晕, 原本定下的三个闹钟竟然没有一个能叫醒他。 要怪只能怪昨晚为了提前预习“密室逃脱”,睡得实在太晚。 说是预习,其实也就是看看博主们是怎么玩的, 甚至还破天荒的追了两期密逃综艺,由璨星视频出品。 两期看下来谜题没记住, 只记住了跟着故事线做任务,在一切非生死有关的事情面前, 他一向的处理方式都比较随心所欲, 预习已经是时恪对这次活动的最大尊重。 洗了个澡, 换身衣服, 牙刷刚刚放进嘴里门就被敲响了。 开门后, 黎昀也没想到小孩儿一副刚起床的样子,牙膏沫还含在嘴里,头发上的水珠落在锁骨窝, 滴滴答答的快要聚成一滩。 是睡眼惺忪, 身上还散发着水汽的时恪, 是他还没见过的时恪。 黎昀觉得莫名,这样的新发现让他觉得开心, 但他把它藏得不漏声色。 “不急,”黎昀看了眼手机,“开车过去二十分钟就够了, 刷了牙把头发吹干。” 时恪刷着牙含糊道:“我起晚了,对不起, ”牙膏沫越刷越多,他仰起头转身往盥洗池走,“你进来坐坐,我很快就好。” 黎昀带上门, 问:“有我的鞋子吗?” 时恪一愣,才意识到这件事。 上次黎昀来他家帮忙找作品资料的时候因为事态紧急,两人都没顾得上换鞋。 他不介意黎昀直接穿着鞋进来,但是他觉得自己没给黎昀准备鞋子有些不礼貌。 毕竟,黎昀家有他的专属拖鞋。 时恪快速含了口水,将牙膏沫吐出去,说:“下次,下次有,”他挤上洗面奶,又说,“直接进来吧。” 得了允许,黎昀开始自由晃荡。 晃着晃着就瞥见了客厅一角放着一个落地衣架,旁边还立了斗柜和一个全身镜。 上次来得匆忙,客厅里没开灯,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时恪是把衣架放在外面的。 如时恪所说,一排看过去全都是长袖,只不过是薄的,厚的,圆领,尖领,款式和颜色的区别。 洗完脸,头发也吹的差不多,时恪快步经过黎昀,从斗柜上打开一个小盒子,里头装的都是他的耳环。 款式都是最简单的那种,小小的圈或者钉,时恪随便从里面拿了一个,摸着耳洞戴了上去。 “怎么想到要打耳洞,大学时候打的?” 上次的故事里没有这个部分,黎昀开始允许释放自己的好奇心,他想知道更多关于时恪的事情。 时恪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不过回的很快,“是个意外。” 模棱两可的回答,黎昀瞬间就察觉到了这丝微妙,贴心的转移了话题,“嗯,待会儿出门记得带伞,今天可能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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