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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昀有些不安,直接道:“能看看监控吗?” “行,我跟组长说下,”保安看了眼手机,给顶班的同事发了条消息,“正好我也快换班了,你跟我来。” * 夜幕深沉,创意园里的最后一盏灯刚刚才熄灭。 从山道出来,时恪握拳抵在唇边,轻轻打了个呵欠。 外面除了路灯还亮着,只余沉寂,连路上的车都没有几辆。 白日用工作消耗精神,夜晚依旧难逃思绪侵袭。 一边是黎昀,他没有勇气面对,一边是林轶,他不得不面对。 时恪用加班来逃避现实的法子好像有些无济于事。 他看了眼时间,地铁早就收工,一站地的距离走回去大概十五分钟不到。 时恪单肩背着包,塞上耳机,里头播放着雨滴的白噪音,有助于他思考和放松。 从以往的经验来看,林轶除非达到目的,否则不会善罢甘休,这两天没动静只能说明他在潜伏,可是真拼起命来,他大概第一个跑。 在时恪的记忆里,林轶打他是从五六岁开始的,从他发现时艳拒绝给钱,而是送时恪去上学,去学画画开始。 直到林轶去坐牢,时恪一次都没打赢过,年纪太小,身体太差,且不说无力还手,他还会加倍发泄在时艳身上。 尽管现在来看时恪才是权力主导者,但他需要抵抗的是自己的生理性反应。 就比如……现在。 时恪过了个十字马路,在转角处的一家门店玻璃上,看见身后有道影子远远的跟着。 他对林轶太熟悉了,小时候听脚步声都能判断出今天是赌赢了还是赌输了,何况直接看见人。 关掉音乐,时恪抓握了下有些发麻的手,从兜里掏出烟,站定,点燃。 玻璃上的人影果然也停了,等他吐出白雾,朝前走了一段才渐渐跟上。 这个距离,离景禾壹号已经不远了,他不想被林轶堵住,至少经过在咖啡厅的谈话,证明了林轶现在拿他没办法,时恪害怕的事情有很多,唯独不怕拼命。 如果林轶一定要缠着他,时恪必须掌握主动权。 * 监控室里有张大屏,整个小区大概一百来个摄像头,按照楼栋区域和楼层划分。 保安拍了拍监控室值班人员的肩,说:“小陈,辛苦调下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靠南区的画面,还有今早五点的。” 小陈应道:“好,王师傅稍等。” 视频很快被找出来,画面中的男人带着口罩,贴着墙边来回巡视,中途甚至抬头看了一圈,竟是在找摄像头。 今早的画面中,男人似乎有意避开了有摄像头的角落,只不过踩点踩得不太到位,像就像是急着要找什么人一样。 王师傅摁住暂停键,指着男人抬起头的画面,说:“黎先生,您看下需要报警吗?这粉丝跟踪应该也算是违法吧?” 监控画面隔了些距离,但像素还算清晰,黎昀看着男人露出的眼睛越发觉得奇怪,像时恪的,却又完全不同。 黎昀没什么头绪,但绝不会是粉丝,关注时恪的很多都是学生,这男人看着至少有四十了。 “先等等,我给他打个电话。”黎昀摸出手机,拨通时恪的号码。 通话音一遍遍响着,连着四五个都是忙音,黎昀在监控室里踱步,想起上次在MUSE发生的事,脸色越来越沉。 监控画面被缩小,重新切换成区域大屏的视角。 小陈等着业主反馈,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余光看见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立刻放下杯子,眼神四处游走,随即锁定了东区编号67的监控画面。 小陈伸手一指,疑惑道:“东侧门是不是有情况?” 黎昀顺着声音看去,画面中的两个影子站在灯下,一人在前,一人在后,看不清脸,后面那人的身型和头发长度,与时恪别无二致。 “欸,好像就是他!”王师傅睁大了眼睛说道。 黎昀挂断电话,说:“我去找他。” 然而就在准备追出去的时候,小陈突然站起身喊了声“卧槽”。 黎昀再回头去,监控里的时恪已经将人抵在了墙上。 * 点根烟的功夫而已,林轶落下了五十来米的距离,都快要到小区门口,再一转弯,人竟然不见了。 他明明看见时恪拐进了这条巷子。 周遭一片漆黑,只有景禾壹号的外墙灯还亮着,漂亮,奢华,但实际作用范围不大。 林轶走在阴影中不敢露出声响,耳边只有蝉声蛙鸣,静得连一丝风都没有。 他已经连续几天都没能睡好觉,精神难以集中,昨晚又收到那条匿名短信,敌暗他明,这样下去迟早被人弄死。 林轶暗暗骂道,全他妈是那个女人的错!拿钱的时候大大方方,谁知道花得是她男人的钱! 顶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林轶立刻绷紧神经,瞪着血红的眼睛寻着声源方向。 他手扶在后腰,那里别着根从工地上捡的木头棍子,结果“嗖”地一下,一只黑猫从围墙里的树上跳了下来,惊得林轶浑身一个激灵,棍子险些掉地。 林轶没忍住吐了口痰,“艹!死畜生。” 虚惊一场,他的后背浮出冷汗,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刮过一阵劲风! 林轶来不及转身,被人箍着脖子,喉头只能发出“咯咯”声响。 身后人的呼吸很重,手上虽用力,却在发颤。 林轶顺着他的力气后退,脖颈间松出一丝空间得以喘息,他便反手抽出腰间的木棍,抬手向后挥打! 挣扎一瞬,身上的桎梏松开,他的口罩被扯掉,也看清了人。 “狗日的,你要干死你爹?!”林轶脖颈红了一片,难以置信的喊道。 时恪根本没有停顿,倾身上前一脚踹飞他手中的棍子,提肘叩击,再推着人狠狠往墙上一撞,林轶后脑勺磕在大理石面,顿时眼冒金星。 “怎么,后悔当年没打死我是吗?”时恪和他贴的很近,像是为了抑制颤抖,整个人都力气都压了上去。 林轶被压的喘不过气,拧不动身子,只有小臂能活动,他抻着脖子咯出痰音,“他妈的有人要杀我!算老子求你!给钱我就走!” 时恪越是紧张,越是用力,仿佛幼年所受的伤统统化作利刃,刺破神经。 他哑声道:“你不该死吗?” 后背是墙,粗砺的岩砂磨着林轶的背,眼前的时恪和他记忆中的那个瘦弱,矮小,轻轻松松就能被他掰折手腕的人完全不同。 林轶骂道:“该死的是你,贱种!” 倏地,什么东西抵上自己的脑袋,触感冰凉,尖锐,有棱有角,似乎是一块石头。 在绕进巷子的时候,时恪随手从路边藏了一块。 以前被烟灰缸,皮带,杯子,被各种各样的东西砸过,也持刀刺伤过麻将馆老板,但这是第一次将凶器对准林轶。 林轶蓦地怔住,心底莫名生出恐惧,比追杀短信更真切的恐惧。 夜阑无声,狭长的小巷只剩两人在激烈对峙。 东侧门是景禾壹号最偏最小的一个,主要是给垃圾车留的入口,进出都靠机器认证,平时没什么人来。 林轶后知后觉地发现,时恪是故意将他引到这里的。 就像从前他追时艳一样。 二人目光相接,何其相似的眼神。 时恪分毫不让,眸中水光闪动,林轶却突然笑了。 时恪拼了命地甩开自己,影子里却又处处都有自己。 林轶脸上被憋得通红,笑得癫狂又狰狞,直到力尽,才说:“你看看你这德性,跟老子多像,你个贱种!这辈子只能跟我一样!!” 时恪呼吸一滞,仿佛无数条粘稠恶烂的手钻入耳朵,流进他的血液,如同每次站在镜前,脑中响起的幻音。 林轶像是抓住什么把柄,疯了一样不知停歇,再趁时恪晃神,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挣扎间,竟将它生生撕烂。 肌肤触到湿热的空气,灯光下的疤痕起伏清晰,像无数条盘结的肉虫。 就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时恪的力道松了。 林轶喘着粗气,继续刺激道:“穿得人模狗样,还装他妈艺术家,老子才是艺术家!你身上都是老子的杰作,你装再好也就是个被人虐的贱种!” 时恪浑身颤栗,额角青筋凸起,先前那些思考,计划,全然失效。 “贱种哈哈哈哈哈,没人要的垃圾!” 理智崩盘,他只感觉气血犹如逆流,沸腾着贯穿躯干,时恪举起手里的石头,失声吼道:“你他妈闭嘴!” 林轶迅速侧头躲避,而不远处传来一声中年男人的厉吼——“干什么!干什么!” 时恪一愣,林轶趁着空档赶忙闪过,竟是腿软的摔在地上,嘴上还依旧骂骂咧咧个不停。 保安王师傅举着警棍,一路疾追,裤腰的钥匙撞得叮铃桄榔。 愕然回头,不过五米的距离,时恪瞥见树荫下还有一道高大的身影向他跑来。 朦胧的光影照见黎昀的轮廓,他热血凝冻,如坠冰窟。 不该这样的……本来隐藏的很好…… 明明这些事情,应该永远烂在泥里的。 时恪眼眶酸痛欲裂,肌肤都在跟着喘颤,耳边再也听不见林轶的唾骂,周遭一切都化为刺脑的嗡鸣。 黎昀衣摆翻飞,几步上前,背过身隔开林轶,再覆上时恪握石头的手,掌控住僵硬的身体。 他的脸贴在时恪发边,将人环抱在怀里,唇边触到冰凉的耳尖,抑住喉间的干涩,只柔和沉吟道:“松手,时恪。”
第47章 我喜欢他。 怀里的人愣着, 脱力般的垂下手去,黎昀渐渐收紧力气,是一个刚好感到安全, 又不会难受的力度。 林轶极为不甘心,匍匐着捡过地上被时恪踹飞的木头, 趁着黎昀背对着他,起身就是一棍! 耳落下低声闷哼, 非常微弱。 时恪陡然一顿, 他转身抬手护住黎昀, 对着林轶的大腿狠狠踹了上去。 木棍落入了时恪手中, 往墙上一砸, 当即断成两半。 林轶跪倒在地上,抬头便见到一截尖锐的、露着不规则毛刺的木棍,直指眼瞳。 时恪的脸被藏在影子里, 只看的见他嘴唇微张, 语气寒冷, “滚。” “搞偷袭是不是!你等着,我叫人了!”王师傅跑的没那么快, 姗姗来迟,但气势十足。 他举着警棍,连连喝道:“鬼鬼祟祟在外面晃悠两天了, 这监控可都录得清清楚楚!” 跑到跟前,王师傅看见林轶, 霎时收声。 看看他,再看看时恪,相似程度属于是个人就能看出来带了血缘关系的地步。 林轶摇晃着起身,狠狠剜了时恪一眼, “老子以后要是死了,你就杀人犯!” 王师傅实在看不过眼,支棱着警棍将人往外赶,“还不走是不是,不走我们报警了,你是天王老子也得进去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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