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愈虽然不明所以,但跟着点了点头,而叶青华笑了笑没说话。 黎昀起身,拍了下时恪的肩,“过来帮帮我。” “哦……哦,来了。”时恪小心挪开椅子,跟了上去。 电视里的歌舞表演刚结束,主持人出来串场,有背景音放着,场面还不算太尴尬。 今天吃年夜饭,就餐位置离换在大长桌,离着这里有点远,中间隔了个长廊。 进了厨房,时恪像是从岸边跳回水里的鱼,心底松了口气,但刚才那种仿佛被架在高空审讯的感觉还在。 时恪知道叶青华没有恶意,但还是挺难受的,他不想骗人,可在这种场景下有些话确实难说出口。 “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时恪拽着黎昀的衣服,额头抵在他的肩头,“姥姥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姥姥挺精明的,更多是在试探,不过一问就问到雷区。黎昀捏了捏他的手,“可能吧。” 时恪猛地抬起头,磕得黎昀下巴一声脆响,他赶忙捂上去,结果黎昀先一步揉着他的脑袋,问:“疼不疼?” “我疼个什么!脑袋总比下巴硬吧。”时恪急得去看,好像都被磕红了一点。 他皱着眉,凑上去轻轻吹了吹,“没磕坏吧?” “你再吹吹就好了,亲一下可能好的更快。”黎昀很不要脸的说。 “嘶,”时恪放下手,本来还紧张的心情被他整没了一半,“不带这么逗人的。” 黎昀笑着摸了把他的脸,“省得你老悬着心,放松点儿。” “嗯……”时恪垂下眼睛,忽然明白了上学的时候,班上偷偷早恋的情侣被老师抓包的忐忑。 他有种预感,待会儿叶青华大概会找人谈话,艺术家的直觉通常都很准,在时恪的经验里,通常还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但时恪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奔跑在一处看不见前路的悬崖上,不知道哪一脚下去,踩不到地面,整个人都会跌落下去。 “黎昀。”时恪轻声唤了句。 “嗯,我在。” 时恪深呼吸一口,看着他说:“要是姥姥真的发现了,我就去跟她说吧。” “不怕了?”黎昀捏着他的下巴,小孩儿眼睛里水亮亮的。 “怕。”时恪说,“但是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 黎昀浅浅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没事儿,她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别太有负担。与其想这个……不如先把咱的任务做了。” “在厨房待太久,也挺可疑。” “!”时恪顿时回过神,“面包怎么烤。” 端了甜品出去,直到吃完年夜饭,餐桌上都没人再提刚刚的话题。 舒永跟着舒启桐一块儿收拾厨房,方愈则拉着时恪和黎昀在客厅看春晚,旁边还坐着叶青华,节目挺精彩,就是时恪看不太进去。 播到中途,两个做好善后工作的人回来,舒启桐瞟了眼电视,觉得没意思,一年365天都在搞节目,他根本不想看,想拉着时恪和他哥去放烟花。 舒启桐站在他俩后头,打了个响亮的弹舌,说:“玩儿小呲花不?” 能逃脱这个尴尬的处境,时恪自然是一万个愿意,他看了黎昀一眼,两人起身。 然而,下一秒,叶青华在旁边说了句:“你们俩去吧。黎昀陪我上楼,我屋书架子好像坏了,你给我看看。” 时恪一顿,浑身毛孔好像都缩了起来。 黎昀用眼神安抚他,又回头轻松道:“好。”
第92章 我赌五毛!就是黎昀! 叶青华的房间在二楼, 最僻静,靠东南角的位置。 楼下的电视声音逐渐掩去,拖鞋和地板摩擦出细微声响, 黎昀搀着她,两人都没说话。 要说完全不紧张, 那也不可能。 有记忆以来,黎昀便是姥姥在带, 黎延君和舒姝的工作都是闲不下来的, 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 所以他和叶青华更亲近。 再到大一点儿, 姥姥的写作事业还在继续, 黎昀就自己住校去了,他成绩好,懂事, 独立, 从不让家里操心, 顶多少年时脾性张扬了些。 如果非要说的话,也就高考后出国那会儿让姥姥头疼过一阵, 当时离舒姝已经去世过去两年,但老人嘛,总是放不下心的。 他了解叶青华, 嘴一绷,手一背, 找个理由进房间,这就是有事儿要谈。 从饭桌上叶青华突然针对时恪提问的举动来看,十有八九是猜出来了,就是不知道他跟时恪谈恋爱这件事和出国学厨比起来哪个更严重。 关了门, 扶着姥姥坐上床,黎昀背身倚靠书桌,扫了眼书架,完完整整,看不出半点坏了的样子。 来都来了,还是例行问一嘴,他道:“姥,哪儿坏了。” 叶青华压着眉毛瞥他一眼,鼻间透出一声重叹,“装,你再装!”她伸指隔空点人,“你那眼睛都快粘到他身上去!” 黎昀坦荡笑笑,“您不是说带回来给您看看嘛,这不是又来了。” 这个“又”就很灵性,叶青华白了他一眼,“你倒是会跟我耍贫嘴,我让你找对象,你怎么就……这么就找了个……” 叱咤文坛的叶青华女士也有词穷的时候,她将手往床上重重一锤,质疑道:“你真喜欢男人?” 黎昀抬了下眉毛,“我喜欢时恪。” 没谈过恋爱,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在前29年好像真没怎么注意过。 上高中以前,他就是个埋头学习的三好学生,即使青春期发育,对性的启蒙知识都来自于教科书,而非同学们私下相传的毛片。 感觉来了也做手工活,国外有不少情/色电影拍的不错,比毛片有欣赏价值。 叶青华仍皱着眉,平日打理的一丝不苟的盘发都松散下来,她百思不得其解,“你,你怎么会是同性恋呢。” “您还在意这个?”黎昀刻意把话说的轻松,“您读这么多书,也留过学,跟那些迂腐又不一样。” “欸欸少给我抬架子!”叶青华一摆手,侧过身去不说话了。 同性恋在叶青华那个年代,还是个羞于启齿的概念。但她出身高,母辈从商,父辈从文,比寻常人家幸运,有才华,也有资本,见识多了就不会大惊小怪。 她没觉得有什么丢人的,只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毕竟压根儿没往这处想过。 黎昀走到姥姥跟前,蹲下,握着她的手说:“知道您心里急,我先给您道个歉,您慢慢说,我都听着。” 叶青华垂着眼,皱纹被灯光刻得更深。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她又叹了口气,“什么时候的事儿?上次生日宴?还是中秋……你是早计划好了吧。” 那阵劲儿缓过去,种种细枝末节都浮现出来,怕是两人早有苗头。 这外孙心思深,要真想藏什么东西,是不会被人发现的,舒姝去世那两年他反应如常,哭都没哭,叫人猜不到一点想法。 “是,差点没成功。”黎昀笑了笑,“还好最后没把人弄丢。” 叶青华看着他,追问道:“还是你找的人家?” “啊,年少有为,获奖无数,光粉丝就比你外孙多出一大截,该是我占便宜。”黎昀说。 “谁跟你说这个,谈恋爱又不能光看这些!”说罢,叶青华眼神黯下,明显是想到什么。 “他年纪小,社会阅历也少,现在正是青春的年纪,激情过去了,还剩下什么?而且照他的说法,打小肯定是苦过来的,咱不说经济上,就光精神上,能给你多少支持?日子得一天天过,万一哪天突然出现个什么诱惑,你能保证得了自己,能保证得了他吗?这段感情又能支撑多久?” 黎昀认真道:“姥姥,他和黎延君不一样。” 她转过身,拍拍黎昀的手背,“是,孩子是个好孩子,从性格就能看出来,敏感又谨慎,八成家里也乱。” “咱们幸运点,至少不愁钱,但你也是个心里有伤的,又比他年长这么多,以后闹了矛盾,那些心理问题翻出来,不得次次都由你忍让?一次可以,一辈子呢?累都累死你!” 黎昀刚想说话,又被姥姥压了下去,她道:“别说什么不可能,我这辈子淌过来了,你妈栽进去了,到死那刻一切都是未知,人性难测!” 舒启桐提着两个黑色塑料袋,放地上一搁,从里头拿出一盒烟花棒,“啧,也就是城里禁烟花,只能玩玩儿这个,都没年味儿了。” 抽出两支递给时恪,见他正望着楼上的亮着灯的窗户,“咋了。等我哥?” “嗯。” 时恪挺担心,除了父母,他没和什么长辈打过交道,既害怕关系被发现后姥姥太生气,又怕黎昀挨骂。 “姥不是拉他修东西嘛,估计再谈谈心,一时半会儿下不来,”舒启桐抖抖袋子,“烟花多着呢,给他留两盒!” 时恪收回眼神,从兜里摸出火机点上,烟花芯顿时炸出星火,金丝迸发成花,“滋滋啦啦”的在夜色中灼灼耀眼。 “你不会没玩过吧?”舒启桐看着他发亮的眸子,接过火机给自己也点上。 “没。” “啊??” 舒启桐简直不敢相信,这玩意儿应该哪里都有吧,他问道:“那你以前过年都干嘛?” “吃年夜饭,但是没这么隆重,吃完回房画画,然后睡觉。”时恪说。 “太……太,太,”舒启桐想找个温和点的措辞,“太……” “无聊。”时恪接上话头笑了笑。 “啊。”舒启桐尴尬的挠了挠头,索性转移话题,问起刚才饭桌上的事,“刚刚到底什么情况,我光顾着炫饺子了,都没注意!” 时恪想了想,这是黎昀的家人,没什么不能知道的,而且在同龄人面前他相对好开口些,于是把家里那点事儿简单说了下。 “天啊……你这,你这也,”舒启桐这次是震惊,“太厉害了!不对,应该说顽强?怪不得我哥会喜欢你。” “为什么这么说?”时恪问。 “你这样谁不喜欢啊!”舒启桐一拍大腿,伸出手一个个收进手指,“长得漂亮!身材好!专业强!还从那种,那种地方出来,这要换了我……想都不敢想。” 放了两根儿小呲花,舒启桐又换了两个大的,长的,前头带小须须那种,结果俩人被呛得咳嗽,还是换回温和无害的小呲花。 在花园里的长凳坐下,续上星火,舒启桐又好奇道:“那你,喜欢我哥啥啊?” 花火溅上皮肤会有微弱的刺痒,却不痛,时恪的眼睛挪不开这样好看的东西,他低声喃喃道:“我喜欢你哥什么……” “是啊,满足下我的八卦之魂!”舒启桐兴奋道,“以前追我哥的人真能排到法国去!他那张脸太有欺骗性了,看谁都深情,人家告白其实他根本没在听。” 时恪微微皱起眉头,琢磨着这个问题该怎么答,“好像,哪里都喜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8 首页 上一页 88 89 90 91 92 9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