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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记住了。” 短短两句问答后,他们又无话可说。 因为从车祸那刻起,他们就已经错频,不会有共同语言。 海风越吹越大。 露在衣服外的皮肤被吹得凉了,江初抱紧手臂,刚想站起身,肩上却及时搭上一件西装外套。 木质香气包裹住全身,池南暮的外套驱散走寒冷。 但江初的心却奇异地安静,静得空虚,什么都感受不到。 江初移开视线,不看海了,偏过头仰视池南暮。 黑夜将池南暮那双眼睛衬得更冷,毫无情绪,不像个有七情六欲的人,所有体贴的行为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要履行“重新开始”这个承诺。 江初早该看习惯,但此时此刻,处在他们看过海的此地,他却觉得无比难受,急需温暖。 “池南暮,我还是冷,要不你抱抱我吧?”江初装作是在开玩笑,语气轻松,却藏不住声音里的乞求。 江初分明是在笑,却比以往时候还要难过。 这种悲伤是寂静的,透过视线侵袭而来,像是会传染的病,无知无觉,将池南暮的心口也感染出异样,酸胀到微疼。 池南暮迟迟没有反应。 “算了,”江初装作轻松,自我否认,“我其实也没那么冷。” “没事。”鬼使神差间,池南暮坐到礁石上,侧过身子,抬起手臂搂住江初。 池南暮好像不会拥抱似的,只有手臂轻贴在江初后背,胸膛与胸膛却离得远远的,极度别扭。 江初无奈地叹口气,主动凑近,双手搂住池南暮的腰,将鼻尖埋在颈窝之中。 池南暮并不习惯这种亲密的距离,整个身子一僵,四肢紧绷,上半身不自觉往后退。 好在江初收紧手臂,紧紧搂着,才没有让这拥抱脱离。 这是两年以来,江初首次得到一个池南暮的拥抱,这拥抱温暖,宽厚,香气清爽,和过去别无二致。 江初闭上眼睛,轻嗅鼻尖熟悉的香气,心口终于获得平和。 黑暗之中,手里的手机震了震,屏幕很快亮起。 江初稍低下头,看着壁纸上那个正搂着他的池南暮,那个偏爱他、会笑的池南暮,所有平静的温暖忽然化作了冰冷。 尽管怀抱再像,能重新获得,可事实上,一切都已经面目全非。 江初失神地盯着合照,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 那些回忆早已刻在他的骨头里,要想忘记就如同抽筋扒皮,痛到不行。 他根本不舍得丢弃那些回忆。 他更没办法将池南暮当作一个新的人,重新开始。
第11章 “你要和池南暮去度蜜月?”白冬槿惊异地放下白瓷杯,“你们俩都结婚两年了,还要度蜜月啊?” “嗯,正好他要休假。”江初没多作解释,淡然地喝一口浓缩。 白参花园的意式浓缩很地道。 但白冬槿喝不惯,每次看江初面无表情地饮,都觉得舌头发苦。 “我还听说你那天和池南暮在这里约会?为什么不告诉我?”白冬槿半阖着眼问。 “位置是他订的,我提前不知道,”江初睨一眼路过的服务生,“再说,你们家的服务生连这种小事都必须告诉你?” 白冬槿一向爱八卦,又玩得花,和江初的首次见面,就是因为泡了剧组里的男二号,大摇大摆跑回国,进组探班。 哪知男二号没泡多久,白冬槿倒是和江初熟稔起来,天天缠着江初问哪个流量是否在偷着恋爱。 “‘这种小事’还用得着服务生来告诉我?”白冬槿翻个白眼,“热搜都上过几轮了,网上全是你和池南暮的照片,全世界都知道‘这件小事’!” 闻言,江初手臂一僵,指尖没拿稳,瓷杯里的意式浓缩差点倒出来。 好在江初及时稳住,抿紧唇角,自嘲一笑,“是吗?那证明我还没有糊,能让这么多人关注。” “约会不告诉我,进组拍戏也不告诉我,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白冬槿冷哼一声,娇滴滴抱怨。 他没有进组,总是走神,短时间内也不会再进组。 江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实话怕白冬槿担心,说假话又要耗费精力编造。 好在一服务生及时走近,将一份青葡柠檬挞放在桌上。 “白少爷,这是那边那位客人点的,说是要请您吃甜点。”服务生神神秘秘道。 江初抬头,顺着服务生指着的方向看去,正好在邻桌看见个戴着墨镜的男人。 喻宕? 江初稍作回忆,才想起上次在夜店见过这人。 江初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说:“看来你也有事瞒着我。” 白冬槿心虚地轻咳,朝喻宕竖了个中指,朝江初解释:“一夜情对象而已,不足挂齿。” “不止一夜吧,白少爷,”喻宕稍低下头,露出一双狐狸眼,“我仔细算算,合该是有□□夜。” “你说什么鬼话?最多五夜!”白冬槿下意识反驳。 白冬槿无意识承认关系匪浅。 喻宕满意了,拉起椅子,大步一跨,硬是挤到两人这桌来,手臂搭到白冬槿肩上。 “欸欸!我有允许你坐过来?”白冬槿大力耸肩,想将喻宕的手臂支开。 “江先生,好久不见。”喻宕却将白冬槿搂得更紧,言笑晏晏朝江初打招呼。 “好久不见。” “您还记得我吗?南暮的发小,喻宕。”喻宕摘下墨镜。 “我记得。”江初淡笑着颔首,面对两个咋呼的人,精神很容易疲乏。 白冬槿牟足劲奋力一挥,终于挣开手臂,急急站起身,逃到江初身旁去坐着。 “他不是池南暮的发小。”白冬槿搂紧江初的手臂,小声反驳,吹耳旁风似的。 白冬槿比江初还大几个月,行为却总是幼稚出奇。 “不是发小也是朋友,几年前我们还一直保持联系,”喻宕一勺柠檬挞,似有若无地说,“就是不知道两年前出了什么事,忽然杳无音讯,我还以为他失忆了。” 失忆...... 喻宕怎么会知道? 江初视线一凝,眼神变得戒备,“喻先生,没有依据的话,还是少说为好。” “您别这么严肃,我只是开个玩笑,”喻宕嬉笑着说,“都说男人结婚了就如同失忆,老同学朋友全都抛到一旁不管,只顾得上家里。” 喻宕的神情不像是在说笑。 江初亮屏手机,“如果您想见南暮,我现在就可以问问他的意见,顺便带您回去见一见。” “不着急,”喻宕摆手,“我知道你们住江林半山,我在那里也有一套房产,等我也搬过去,一定及时邀请你们来作客。” “谁要去你家做客?有病,”白冬槿翻个白眼,“况且人家五年前就改了名,不叫江林半山,叫江南半山。” 江南半山改过名字? 江初从不知道这件事,只知道池南暮之所以把婚房选在这里,是因为“江南”里各有他们的名字。 一种诡异的古怪感忽如其来。 江初没再听白冬槿单方面的吵嘴,而是恍惚地喝咖啡。 为什么要改名字? 还正好改成江南半山? 江初忽然想到,公司也是半道改名成了“南江娱乐”。 他的注意力现在很容易分散,为上一点小事就能开始乱想,虽然也想不出什么名堂。 为什么改成“南江娱乐”? 难道和他有关? 但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毕竟在他们第一次见之前,南江就已经被收购。 他和池南暮第一次见,是在机车赛场的跑道上。 那时江初接了个混混角色,导演要他一周内学会骑机车,可他连自行车都不会骑,经纪人只好找个教练教他。 那天他通宵拍夜戏,实在疲乏,保姆车到了赛场还在打盹,经纪人只好强行将他拽下车。 江初打着哈欠跳下车,被初升的日照灼了眼。 机车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江初揉了揉干涩的眼,在虚光中看见一个挺拔身影,正穿着机车赛服,在他面前五米处急刹停下。 那人将头盔摘下,露出雾灰色的微卷头发,额头有些汗湿。 池南暮单手抱着头盔,另一只手将垂散的额发往后捋,晶莹的细汗里,漂亮的凤眼漫不经心扫过来,就这么轻易摄住江初的心魄。 只一瞬,池南暮又冷淡地移开视线,翻下机车。 江初却心绪翻腾,被经纪人拽着去找教练时,心脏还像被小锤敲似的,怦怦直跳。 “我不能找他做教练吗?”江初换上赛服后,指着正在仰头喝水的池南暮,鬼迷心窍问。 教练却瞪他一眼,仿佛他说了大不敬的话,“那是我们俱乐部的投资商金主,不是教练!” 听见动静,池南暮缓慢侧过头,再次朝江初看过来。 江初被看得心口一窒,屏气不敢放声呼吸,二十多年以来,头一次怕自己的咋呼吵到别人。 “你可以找我做教练。”池南暮与他遥遥对视,剑眉星目,右耳处的四颗铆钉耳钉正迎着日光,光耀如星,这画面令江初此生难忘。 耳钉....... 那几颗耳钉丢哪儿去了? 好像池南暮恢复之后就再没有出现过。 思及此,江初跳跃的思绪终于停止,开始认真想这件事。 “你没话说了吧。”白冬槿终于吵赢,兴致颇高,下意识摇了摇江初的手臂。 江初没反应过来,手腕一歪,咖啡液顺着杯壁落到衬衣上,晕湿一片。 “你的衣服!”白冬槿赶紧抽走瓷杯,拿了几张纸巾,手忙脚乱盖到污渍上。 江初愣怔着低下头,思绪还停留在念念不忘的耳钉上,半晌没有反应。 白冬槿抬起手,放在江初面前晃了晃,“初初?你怎么啦?” 今天回去后一定得把耳钉找到。 江初回神,视线聚焦,问道:“我上次骑过去的机车,还在停车场里?” “我怕损坏,找人拖回我家了,”白冬槿邀功似地问,“我再给你送回家去?” 江初思忖片刻,终是摇头,“不用,就放在你那儿吧,等我......” 说到此,江初一顿,“等我蜜月回来之后再去拿。” 白冬槿点点头,瞄到江初衬衣上的污渍,又赶紧摇头,“现在还想什么机车?你的衣服脏了,快去酒店房间里换身干净的。” “没事,”江初蘸干咖啡渍,随意丢开纸,“我过会儿就走,今晚南暮要回家吃饭。” 白冬槿哀叹一声,“现在还没有日落,你这么早回家干什么?” 找耳钉。 江初瞥一眼喻宕,“你先和喻先生整理好关系吧,不然等下次我们见面,他又该着急,半途来找你。” 江初语气里多了些不耐,明显对喻宕两次狗皮膏药般的行为很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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