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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蓝文心回复,范凯文就忍不住泄露秘密:韩的亲生父亲另有其人,你猜猜是谁? 蓝文心怔住,看着屏幕若有所思。 范凯文着急地揭晓答案:Uncle Ye!WTH??? 叶叔叔,叶书书。蓝文心的思绪如乱麻,惊讶的却不是真相,而是范凯文对真相的态度。 如果叶书书是韩以恪亲生父亲,那之前的那个冒牌货是谁?关海吗?这样一来,很多事就很好解释了,韩以恪小时候出现在关海家,因为两人是父子,蓝文心还误会他是来学琴的学生。难怪了,难怪韩以恪在关海面前总是很奇怪,不过,有这样的父亲,韩以恪的童年一定很不快乐。 蓝文心唏嘘之际,转念一想韩以恪先前举枪想杀了关海,一瞬间对韩以恪的同情化为忧虑──这个人对着名义上的家人,可以举枪举得这么干脆,心理脆弱程度不是他需要担心的。 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如果韩以恪对关海做了不好的事,他要在哪个监狱找到他,要花多少钱保释他?要怎么帮他渡过难关? 一直呼吁正义和平的蓝文心,第一次幻想自己成为共犯的日子,那势必是段艰难的历程,但他选择了和谁合奸,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在这之前,他要想办法安慰妈妈不要太伤心,爸爸不靠谱,作为一家之主的自己还要安排好里里外外的事情…… 太忙了,需要他忙碌的事情实在太多。蓝文心感到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致使他每步路都走得异常艰难。 主持人在催促他登台,蓝文心沉重地迈开步上台、鞠躬。第一排坐着他的父母,沈云慈爱地望着他,蓝向东亦对他微笑。 蓝文心的眼里泪光闪闪,他觉得自己好对不起父母:都怪他遇人不淑,目光短浅,和犯罪分子搞到一起,年纪轻轻就走上绝路…… 蓝向东悄悄与沈云耳语:“你儿子怎么回事,要哭了似的。” 沈云眉头微蹙:“不知道,是不是你又说他了?” 蓝向东压低声量抱怨:“我能说什么?我都把他当祖宗供着了!” 蓝文心转身的时候眨眨眼,掩去泪光,径自走到琴椅坐下,舞台灯光一黑,他便开始弹奏了。 这是一首没有名字、也没有公开演奏过的曲子,曲子的初稿来源于蓝文心幼时折过的纸蝴蝶。他花了三天整理编写成曲,但他发誓只会把这个曲子弹一次,好好弹一次,然后与过去所有告别。 关海曾经逼他练琴的时候,喜欢用手铐扣住他双手,铁链另一端和钢琴踏板绑在一起。他负责弹,关海负责踩踏板,保证每个音都落得有分量。关海每踩一步,蓝文心的手腕就痛一分,双手犹如被人踩在地上摩擦,令蓝文心觉得自己像一个机器人,即使没有灵魂,只要有手就能弹出音乐。 关海告诉他,学琴的第一步,首先要和琴捆绑在一起,你爱它,它才会爱你。 但蓝文心过去对它没有爱,只有恨,他认为钢琴是最可怕的怪物,每一个琴键都是黑白无常的分身,一旦碰上,就已经如临地府了。 蓝文心此刻坐在台上,四处一片寂静,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脏在鲜活地跳动。他才发现,原来弹琴的人可以有灵魂,甚至可以听到灵魂,原来弹琴可以不止弹音符谱调。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一曲完毕,一切到此为止了,过去的痛与泪被封存在88个琴键里,下次再摸上这些黑白键,蓝文心自信不会再怕,可以悲伤,但不会再怕。 灯光亮起,台下掌声雷动,蓝文心粗略扫了台下一眼,听众很满意,父母也很满意,只有他不满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点生气。 回到后台,蓝文心立即收到父母的信息,蓝向东让他表演完先别走,要给他介绍一个人。 蓝文心最讨厌他爸“以公谋私”,匆匆换了一身便服,打算先行离开。 外面冷雨蒙蒙,春风刺骨三分寒,人在风雨里穿梭时,最能感受到穿透皮肉的寒凉。雨水冷,心更冷,没人理解的冷,没人陪伴的冷。蓝文心不由得感叹:台上演好一出戏又能如何,人生里根本没几个观众,真是寂寞啊,难怪天才总是忧郁。 蓝文心在雨天里独自伤神,他站在廊檐下,沉默地观望外面的细雨斜风,想起曾经读过的古诗──悲伤的时候,人的肠子总会断。 他捂着肚子,好像真有点儿隐隐作痛。 伤感了大约十分钟,雨渐渐小了,蓝文心兜起卫衣帽子,眯着眼冲进雨里。 由于情绪太低落,蓝文心感觉再小一颗的雨点也快把他砸死了,他连忙抬手护住脑袋,才冲出廊檐两步,余光瞥见廊道外站了个撑伞的人。 蓝文心侧身绕开── “你是不是很喜欢淋雨?”那人突然出声。 蓝文心脚步一顿,抬眼看见一把大伞停在他头顶,伞面很大,整片天空都像被它遮挡住,抬头看不到一丁点儿伞外的光景。 他盯着伞面愣怔片刻,慢慢转动脖子,身后的人与他距离很近,蓝文心一回头,嘴唇便擦过那人的脸颊,呼吸喷出的气流在冷雨里传送出一丝温暖,令人内心熨帖。 对方西装上别着一朵胸花,花瓣形似翻飞的蝴蝶。 蓝文心心念微动,抬起眼,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那双眼睛也紧盯着他,瞳孔倒映出蓝文心惊喜的神情。 蓝文心退后半步,脸一侧,摆脸色,不给对方留下任何嘲笑的把柄。他咬紧腮帮,脸颊微鼓,不满地撅着嘴,嘴唇可以挂两斤猪肉。 韩以恪从口袋中抽出朵白玫瑰,递到蓝文心的脸颊旁,挠痒似的用花瓣蹭他皮肤。 蓝文心双眼一闭,抱臂环胸,不给他一点儿眼神。 韩以恪只好将花枝插进蓝文心的指缝里,蓝文心攥着拳头,低哼一声,勉勉强强地用两指夹紧花枝。 韩以恪掰不正蓝文心的脸,唯有倾身往前,嘴唇在他皱起的眉头和鼻尖轻轻蹭过,最终,贴上了蓝文心生气的嘴唇。 一开始,蓝文心把牙关防得死死的,他郁闷地想:切,不是过得很好吗,人模人样的,哪里需要他担心。 蓝文心发誓绝不松口,绝不低头,绝不轻易原谅他的突然离开。 再后来,韩以恪用手掌包裹住他的手,摩挲他指骨上的纹理。蓝文心怕痒,稍微松了口,韩以恪的舌头得以伸进一寸。蓝文心咬住他的舌尖,不准他更进一尺,韩以恪的手便放在他尾椎骨处,顺着脊椎往上滑,滑出了一条往上窜的电流。 蓝文心浑身一颤,不知不觉间,牙关已被完全撬开了。 唇齿交融的刹那,蓝文心心头那些讨厌的不安情绪在雨中瓦解了,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在这个人身上找安全感,韩以恪越界的窥视竟令他感到心安,难道人的劣根性就是一个死性不改,一个愿打愿挨?只要韩以恪选择继续,蓝文心发现自己可以接受这场窥探的游戏,就算世界末日,也有那么一个人一直注视他,关注他,他绝不会是被抛弃的那个,这就够了。 那朵白玫瑰的余香飘荡在空气里,两人犹如一双饥饿的蝴蝶,急迫地吸食彼此身上的花蜜。蓝文心感觉自己的舌头放回了合适的位置,被韩以恪悉心照顾,被细细密密地舔吮,好像又重新回到梦中,梦里有他熟悉的吻,熟悉的快乐,和熟悉的人。 他不禁回咬韩以恪的舌头,咬住好一会儿才松开,轻轻舔了舔,仿佛在给韩以恪打上专属的牙印标签。 吻到后面,两人短暂地分开呼吸,蓝文心抱紧韩以恪,忍不住笑了:“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粉丝,肯定会来看我的演出!” 第60章 韩以谨听音乐会听到中途,感觉头晕脑胀,走到室外透透气,她这次来是受沈云的邀请。 沈云的儿子蓝文心回家了,要在今晚表演独奏,韩以谨好奇且心虚地接受了邀请,她想一睹蓝文心真容,同时也因弟弟的鲁莽之举而感到抱歉,虽然她还是选择在蓝家面前保持沉默。 想起自家的事儿,韩以谨就头痛,家里的男女老少单拎一个出来都是话题人物,不是上八卦小报就是上法制新闻,她在医院还真没遇过这么棘手的患者。 前段时间韩以谨独自去做过SPECT,医生说她的颅骨很漂亮,但她的情感脑有焦虑倾向,要有干预措施。韩以谨坐在诊室里,莫名的就想起韩以恪,小时候是她带韩以恪来做检查,韩以恪坐在她现在坐的位置,她很清楚地记得那个外国医生的表情──撇着嘴看扫描结果,两道粗眉皱得中间连在一起,不太乐观地说,你一定有严重的心灵创伤。 她也清楚地记得,韩以恪听到诊断结论后只是耸耸肩,表情冷淡,仿佛在心里吐槽对方是江湖医生。 走出演奏厅,韩以谨沿着走廊直行,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雨,雨水绵绵密密地下,没有停雨的迹象。 她远远望见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撑着伞,伞沿压得很低,遮着他们的脸,两人似在讲悄悄话,挨在一起。 韩以谨路过两人,侧身说:“麻烦借过。” 伞下的人齐齐往一旁倒退,像两只面对面拥抱的螃蟹,姿态笨拙,让出中间狭窄的出口。 韩以谨觉得很好笑,匆匆回望一眼,只从大伞下看到两只紧紧相扣的手。 原来是一对雨中倚偎的爱情鸟。 韩以谨不惊扰两只小鸟,快步离开。 “叮铃铃──”雨声中响起一串电话铃响。 被大伞遮挡视线的蓝文心如梦初醒,腾出手接电话。 是蓝向东的来电,说话的却是沈云:“宝贝,你在后台吗,要不要一起回家?” 话筒里传出蓝向东的唠叨:“必须让他回家,我请了客人上门做客的,这个人很重要,得好好招待,别让他乱跑。” 蓝文心皱眉:“我在招呼我朋友呀,手机没电,先挂了。” “诶!”蓝向东急忙叫住他,“蓝文心,这事要紧,完事给你零花钱。” “反正你的钱在我妈那,妈妈已经上交给我这个一家之主管理了。爸,不要乱花钱,也别把我看得这么肤浅。”蓝文心对着电话那头的沈云抱怨,“爸爸真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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