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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桎之回头,用手机拍了照片。 池煜走在前头,急着回车上吹空调,挥手招呼沈桎之快过去。 沈桎之远远地看着他,很小声地自言自语。 “没骗你。” ---- “那是过敏 不是还爱你/那是花粉症 不是依然想念著/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小毛病/过了这个春天就会自然痊愈的” 沈桎之的花粉症在十九岁春天爆发,从此没有痊愈。或许这个冬天变成小雪人之后,下一个春天会好起来。(当然本歌发行时间与他们不在同一个时间线,就当作异世界吧
第22章 倒带 “其实我一开始对你隐瞒了一部分。”沈桎之还没变回人类,蜗居于小雪人的身躯里,却感到出奇的安心,甚至有了坦白一切的勇气。他说:“我并非是遇见你那天晚上晕倒然后变成小雪人的。” 他前一天晚上应酬,没喝多少,回到家里的时候却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小满凑到他的脚旁边,摆出很可爱的表情,对他报告今天的天气,温度、湿度,待办事项,纪念日提醒。 到最后一项的时候沈桎之就愣神,记起来很多年前的这个冬天,他和池煜第一次带着小满拿到金奖,如今也快十周年。 沈桎之当时没讲话,于是被小满缠了一路,到了寝室快上床睡觉的时候还没表态,小满就很委屈地躲在了角落。沈桎之没什么办法,揉着太阳穴,讲到时候给它买个小蛋糕。 小满兴高采烈地在原地唱了几句歌,礼貌地道谢,然后自动地休眠了。 黑暗里沈桎之久久没能闭上眼,整个房间都静谧,只剩小满待机时候一闪一闪的蓝光,他盯着那一点蓝,天快亮了才睡着。 第二天他就翘了班,不声不响买了去G市的票。 “不过我确实是晕过去的。来到这里,躺上这张床以后。”沈桎之笑了笑,“因此一开始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沈桎之的描述平缓,却像一种凌迟:“我变成你家的小雪人有挺长一段时间,大概还在傍晚,那个时候雪还没停。” 他被堆起来,又很快被淹没。 有一次他几乎想开了口,让周围的小孩子把自己摔了或者融了,怎样都好,快让这个漫长的梦境结束。不能动的禁锢实在难受,可是在他张嘴的那个瞬间,他听到小孩子们吵吵闹闹的声音,称这间房子的主人为“小煜哥哥”。 有可能是小鱼、小于、小余、小玉,不一定是小煜。 哪怕是小煜,也只是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是池煜。 只是沈桎之那瞬间还是住了嘴,慢慢地任由自己扮演一个尽职尽责的小雪人。 好在到了晚上,那群小孩子临睡前又跑过来,一边讨论小煜哥哥怎么还没回家,一边好心地为沈桎之又堆砌结实一点,还替他装饰了一条红围巾。 目送这几个小朋友蹦蹦跳跳离开,沈桎之在心里无声地道谢。 与此同时也开始期待。 池煜站在原地听着这一切,像遥遥观看一场早已落幕的戏剧,只是戏剧中的另一主角是自己,这让他感到浑身的血液都要倒流。 他看了看床上的沈桎之,又看着雪人沈桎之,眼神中几乎要带上哀求。 只是沈桎之很短暂与他对视了一秒,又移开了目光。 沈桎之又笑了笑,很短的时间里笑了第二次,仿佛如今心情很好:“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没有办法再闭嘴了。都事到如今了还不让我袒露一部分的话,未免对我来说太过于残忍。” 于是沈桎之讲了下去,以第一人称的方式让十年前的故事重新在两个人面前展开。 沈桎之认为自己不是同性恋。 只是他喜欢的池煜恰好是男生。 要追溯这件事其实也很简单,在沈桎之把自己家里的钥匙给池煜的时候就有了端倪。 彼时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感情变了质,等他发现的时候是两个人在G市一起住的某一天,早上他起床,那天要谈合作,因此穿的很正式,路过池煜房间的时候他还在打领带。 脚边传来过分冰冷的空气,他瞬间意识到池煜房间的空调一定打的很低。 他便一手系领带,一手熟练地推开门。 房间里的温度低的吓人,沈桎之进门就打了个冷颤,在心里狠狠骂了池煜一顿,然后轻车熟路找到遥控器去调温度。哪怕脚步已经很轻,池煜还是有点被吵到了的样子,哼哼唧唧了几声。于是沈桎之回到床边,给他掖被子。 很多人妖魔化了心动的瞬间,认为是牵手、拥抱,认为是浪漫的惊喜,或是伸出援手的英雄救美,但其实这一秒再简单不过,沈桎之只是看见了在床上熟睡的池煜,想替他掖被子,还想吻他额头。 池煜的睡相不算好,踢了被子还把身体摊成诡异的形状,手和脚都乱摆,头也歪在一旁,好在呼吸很平稳,不打呼噜,也不张嘴呼吸,只是胸口起伏,额前的头发乱糟糟的,显得很乖。 沈桎之鬼使神差替他拨开眼角边容易扎眼的碎发,然后安静了好几秒。 他看着池煜的睫毛、鼻梁、嘴唇、肩膀,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完蛋了。他这样想。 池煜一定对那一天没有任何印象。 不仅因为当时他还在熟睡,也因为那其实是在G市住的一个月里最最平常的一天。 沈桎之照常起床上班,池煜照常睡到半晌爬起来跑数据。 只有前者知道,那一整天他都像酒精过敏,心跳加速,耳畔发红,浑身的血液都好似持续沸腾,滚烫得自己都不敢信。 沈桎之在傍晚的时候重新驾车去了之前两个人一起去的那个公园。 黄昏和晚霞在湖边沉沉地落下,姹紫嫣红像烟花一样绽放在蓝绿色的湖面上,美得如同一副绝世名画,而沈桎之坐在湖边的长凳上,回想今天早上看见的池煜,回想那一刻想吻他的心情。 “那一天傍晚我在那里坐了快三个小时,从天亮坐到天黑,想了很久,想我到底对你是什么感情。想到之前我给你我家的备有钥匙,其实当时林老师问过我,我以为只是把你当成弟弟。但是后来我自己也想到,其实我根本六亲缘浅,跟家里人全是利益关系,哪里能来一种兄弟的感情能让我对你亲密成那样。” 沈桎之很少这样讲一大段的话,讲到这里其实已经有点想叹气,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便也就这样讲下去,把十年前的少年心事全部毫不留情地抖露。 “我在那个长凳待了很久,把附近的蚊子全喂饱了,也还是没有勇气确认我对你是喜欢。直到你打电话过来,问我怎么还没回家,我说还在加班,你就让我下班的时候帮你在楼下带一碟肠粉回去。” 都晚上了,哪家早餐店还会做肠粉呢,池煜分明是在恃宠而骄。 但是沈桎之等池煜挂电话之后,就打电话给了楼下那家肠粉店的老板。 很无理取闹的要求,人家店里的炊具早就洗净晾干了,但是沈桎之是熟客,并且提出愿意三倍价格,对方便也只好答应。 挂掉电话沈桎之就笑了。 他起身离开,想,一切已经明了,无论内心再怎么狡辩,他都已经不可避免地沦陷其中了。 在那之后的每天沈桎之都像悬崖上走钢丝。 他完全诚实对待自己的情感,对池煜比过去每一天都更要好,公司和家族纷纷扰扰的勾心斗角让他疲惫,可每天想到可以同池煜一起,他又觉得一切都还光明灿烂,连奋斗都有了力气,自欺欺人地想哪怕不到情侣身份,也有最佳损友去做。 他当然不甘心最佳损友这个身份。 在明确自己的感情后他便有过告白的想法,沈桎之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比如良辰美景好时光,比如这次比赛后如果拿到金奖又可以共进晚餐的时候。 他提前十天订好了餐厅。 沈桎之很想带池煜再吃一次当地特色美食,很可惜白斩鸡或是肠粉都不适合烛光晚餐的浪漫,他只好订了一个市中心的法餐厅,包了一整层顶楼,那个时候禁燃的律文已经提出,好在还没落实,因此沈桎之又提前联系了人,订了烟花秀。 “不过大概我真的运气很差,老天在感情方面从来不会眷顾我。”沈桎之讲,“决赛前一晚我们大吵一架,你一定记得。那天最后我同你道歉,说先把情绪放下来,第二天吃晚饭再说清楚。你大概不知道我原先打算要向你表白。” 决赛前吵架是谁也没想到的。 原因再简单不过,沈桎之的错,他竟然敢在决赛前一晚喝酒,醉醺醺地回家,池煜握着参赛的胸牌从傍晚到凌晨,打开门迎来一身酒气的沈桎之,当场就又把门甩上了。 沈桎之的口袋里有钥匙,他没有主动开门,把外套搭在手上,被这震天门响唤回了些许清明,静了静,自知理亏,很轻敲了敲门,讲“对不起”。 声音不大,但这旧小区的门也不怎么隔音,刚刚好能让池煜听清楚。 池煜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往脑里冲,很生气地质问他到底有没有把比赛当回事。 沈桎之倚在门边,脑子里闪过很多的措辞,到最后却也还只是干巴巴地重复,对不起。 池煜不想隔着门吵架,怕吵醒邻居,于是开了门放沈桎之进来,自己扭头就走。 沈桎之把外套随手搭在入门的衣架上,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走进最熟悉的屋子,看见池煜把第二天比赛的东西早早准备好,摆在了客厅,甚至把两个人的队服都熨过,没有必要言说,沈桎之一瞬间明白了池煜的期待和紧张。 他什么都讲不出。 今夜的应酬本不在计划里,是合作方忽然发难,邀他吃饭,他不好拒绝,结果刚坐下侍应生就端来几瓶酒。沈桎之叹了一口气,坦然讲自己没有办法陪着尽兴,对方笑吟吟,不问原因,显然明白他第二天到底要去哪里。 那老总一拍桌子,大笑:“果然还是小孩子,想着拿奖呢。” 沈桎之陪着笑了笑,眼神却很平静,下一秒对方就摇摇头,说,不放心把这么大的合作交给小孩。 沈桎之当场就想走人,却明白自己没有选择,端起酒杯很浅地抿了一口,对老总说,这半年的发展有目共睹,您信我,我不会让您失望。 从前他对任何人都没讲过这些话,家里人不够亲,他的成长轨迹从不向他们保证,老师更不用,他的实力足以支持所有骄傲。沈桎之从前想不到,有一天他要在酒桌上讲保证。 对方用手指敲了敲酒瓶,说:“嘴上功夫的,谁不会。” 沈桎之的心很平稳地跳,感觉自己像病床上吊水但是睡着的人,血都开始回流了,才后知后觉感到疼痛,抬起头才发现药瓶早就滴完了。他忍着这份疼痛,陪着喝了两杯。可惜还是很年轻,初出社会一年不到,真以为吃一顿饭就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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