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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则停扫了他一眼，没再逗留，只说有正事要找林见森，下班前再去办公室找他。 确实是有正事要商量，学院计划邀请林见森去开一次讲座，让李则停作为学院代表邀请。上次本就该聊的，但当时确实没有合适的时机谈。 林见森听完沉吟了片刻，风轻云淡道：“你作为邀请的话，我再考虑考虑吧。Professor Lee的话，毕竟可信度比较低。” “……”李则停气笑了：“把私生活带到工作上，Professor Colin的专业程度似乎也有待考量。” “有吗？”林见森坐在椅子上，捡了根桌上的笔在手里转了一圈，垂着眼在看文件，漫不经心道：“那邀请我合适吗？”说完，他抬眸去看李则停，碰巧撞上对方带着笑意的目光。 林见森一时忍俊不禁，眉眼弯起来，勾着唇角说：“好了，你把讲座具体安排给我，具体时间到时侯我再看安排，行吗？” “再好不过了。”李则停从沙发上起身，往前走到办公桌前，俯身下去同他对视：“那正事谈完了，我们来谈谈私人的事情如何？”说完，佯装看了一眼表，说：“也到了下班时间了。” “私人的事？”林见森挑眉，看起来不太明白。 “别多想。”李则停很正经地样子，淡淡道：“不过是邀请你假期来家里聚会而已。” “我什么身份啊，去你家聚会。”林见森淡淡笑着，垂下眼眸，眉峰轻轻挑起：“上司？” “你想是什么别的身份？”李则停有意地问，手已经不安分地往前伸了。 “什么身份？”林见森想避开，被李则停一只手捏住手腕，另一边已经伸过来，两根手指捏住毛衣领轻轻往下扯。 大片雪白的皮肤露出来，继续往下，直到锁骨的位置，那颗痣暴露出来，周围剩一圈淡淡的粉红色痕迹，难以辨认出是齿痕。 想来这几天林见森应该一直穿的高领。 李则停唇角扬起来，是满意的弧度，悠悠说：“体检报告不是你要的，Colin，这不是看你么？” 林见森抬手碰碰李则停的手，他的指尖冰凉，碰到李则停温暖的手，很小声地说：“冷啊，看完了就快点松开呀。” 李则停就听上司的话松手了，替人重新整理好衣领，如同没眼力劲的小学生催促：“你说啊，说。” “说什么？”林见森被他逗笑，“我们什么关系？” “嗯。” “Friends with benefits？”林见森轻声说，接着又问：“你没有其他亲密关系吧？我对开放式关系没兴趣。” 李则停好笑地评价：“炮友就炮友，说那么好听。” “嗯？”林见森追问。 “说了只有你一个啊，Forest。”李则停喊他的网名，说得深情款款：“我可从不骗你。” 林见森被说得耳根发烫，手里捏着一支笔，轻轻抵着李则停的肩膀，不紧不慢说道：“那么炮友守则第一条，严禁在PPL有超出上下属关系的肢体接触，办公室在内。” “Gut， Herr Vorgesetzter.”（好的，长官。） 李则停笑起来，举着双手，配合着他的力道往后退，退了几步停下来，又问：“周六的Party来么？江敏和几个中国留学生，还有几个朋友，都是中国人。” “周六早上我得来看细胞，而且我没车，你来接我？”林见森随口说。 没想到李则停居然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没问题。” 林见森不免一愣，眼看李则停要走，回绝的话哽在喉咙里，最后只说出一句：“那周末见。” “周末见。” 第11章 Sonnenuntergang 对于要和李则停发展怎样的关系，林见森有很认真考虑过。 如果说那一晚是因为大脑过载，才导致后续一切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事后林见森用一根烟的时间将此事消化，接受了满口污言秽语的Ting就是李则停的事实。这少不了李则停的功劳。 照理说，二人上下级关系，一定程度上处于竞争关系，尤其还存在一定职位相关恩怨（李则停单方面的），无论如何也不合适再发展超出同事的关系。 李则停口中威胁的话，其中调侃戏谑意味再清楚不过，林见森不至于真被他唬住。合该一夜情当夜散，过了当夜此事便一笔勾销。 何况他们甚至没到最后一步。 究竟是否是因为当时饿昏了头，又或者是李则停心思深沉，有意送酒心巧克力扰乱心思，导致林见森被人一盘子蛋炒饭收买，到临别前竟说出要体检报告的话。 当时李则停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嘴角含笑一声晚安后转身离去。林见森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也不打算多探究，他相当于把这段关系的主权全然送到了对方手上，那么一切就都看李则停的意思吧。 人走后林见森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家里的门铃倏地响起，没想到李则停会再回来。 李则停不知道去哪里买的药膏用来消肿，说否则明天上班大概会很痛苦，至于体检报告么，到时候交换就是。 作恶的是他，绅士体贴也是他，那种令人着迷的反差彰显在无论是李则停还是Ting身上，除此之外，Ting的外形条件也让林见森动容。 食色性也，和李则停当炮友实为一笔不错的交易，至少不会让假期无聊得一如既往。 劳动节假期姗姗而至，林见森照常早上起来去PPL。半个月来培养的细胞生长极其缓慢，几番更换组分无果，直到今早去看，细胞死了大半。 林见森简直怀疑自己与假期犯冲，他将消息发在工作群里，当然无人理睬。当然他只是通知大家一声，不是为了让人假期回实验室重新做培养。 不找出问题，重复实验只是无用功，况且现在看来很大可能是这一批次培养基的问题，只能等采购购买新培养基。 计划再一次被打乱，林见森有些恼，坐在生物安全柜面前，希望上帝能赠予他一瓶完美的RPMI-1640培养基。 培养基当然是没送来，倒是把李则停送来了。 稀客。 上次假期在实验室见面还是臭着脸一副要骂人的样子，这次倒是喜笑颜开满面春风。林见森听见动静转过去看，原本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牵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笑得好不勉强。 除了碍事的下属，能让平日温柔可亲的林见森生气的还有一批不听话的细胞。 “早，Colin。”李则停换了工作服走过来。 林见森收好了东西，把柜窗拉下来，淡淡问：“怎么会突然过来？” “过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惹了Colin生气。”李则停脸上带着淡笑，拿起柜子外一瓶尚未开封的培养基，看了批次和日期，“去年也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前些天采购休假，新的大概是用完了，这些培养基是去年留下来没处理掉的。” 林见森觉得不可思议，蹙着眉心，话也极其锋利：“有问题的试剂不及时处理，留着过年吗？哼，倒还真留着过年了——你笑什么？” 他盯着李则停藏不住笑的嘴角。 “抱歉，就是觉得稀奇，你在开组会之外的时间生气。”这下李则停藏都不藏了，嘴里说着抱歉却还是在笑。 “……” 林见森很怪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关掉安全柜说出去吧。 天气回暖，脱掉工作服，林见森穿得单薄，只穿了一件黑色暗纹衬衫，衬得他皮肤愈发透白。 李则停看着身侧人又细又白的脖颈，不禁问：“Colin，你平时运动吗？” “偶尔去健身房吧。”林见森随口答，他还在想细胞的事，计划被打乱后他必须重新做计划，有些烦躁。 两人走到办公室门口，李则停提醒人把外套穿上，否则着凉。 林见森穿好外套，坐到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烟盒，问：“介意我抽支烟吗？” 李则停垂眸看他说：“你这样会让我想回学校实验室给你偷一瓶1640。” 林见森终于被他逗笑，说算了，把烟又扔回桌上，问：“怎么那么早过来？” “看见群里的信息，想来你今天加班无望就直接过来了。”李则停说：“走吧，Colin，带你感受一下慕尼黑实验室以外的风景。” 林见森无可奈何，当然也别无选择。 “那就打扰了。” 从PPL到李则停家只有二十分钟左右车程，三层半的别墅，还有一个面积不小的花园。相比下，林见森住的地方确实寒酸。 两人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了，一共四个人，三女一男，在花园里打麻将。 林见森不确定自己来合不合适，无论是作为同事还是别的什么关系，但他还是来了。 李则停极其敏锐，低声和他介绍：“江敏和她师姐，我的学生。另外那两位是夫妻，都是医生，热情好客的穿川渝人。” 他话音刚落，花园处一声“胡了”响起，紧接着噼里啪啦推麻将声，几个人从麻将桌前站起来，看过来。 “老板，Colin！”江敏同两人打招呼。 林见森跟着李则停走到院子里，一时几人走过来都同他问候，实在热情。 那对夫妇看起比李则停大几岁，男人叫谢逸，骨科医生，女人叫秦雪，是检验师。秦雪见他，很惊讶地说：“你是李则停的上司？看起来比他年轻诶。” 林见森一时莞尔，看着李则停很无语的脸，解释道：“我比他大几个月吧。” 面对着李则停的臭脸，院子里充斥着大家的笑声，热闹极了。 林见森不会打麻将，在旁边观看了一会儿，和秦雪一起去处理食材，其实都是简单的清洗，因为午饭吃的是火锅，以及外卖点的麦当劳。 江敏的师姐是澳门人，不太能吃辣，还要边吃边和啤酒，当然也不太能喝酒，最后醉了，拉着李则停开始讲话，诸如想快点毕业想回家此类的话。 德国啤酒很有名，林见森从前却没喝过，今天趁着气氛也喝了一些。 李则停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龙舌兰，递给林见森，说：“1640暂时给不了你，先用一瓶DON JULIO1942弥补吧。” 闻起来像浓郁的焦糖巧克力，淡淡水果香气与龙舌兰香，实际入口浓厚的橡木味。林见森不会喝酒，分不出好坏，李则停给的酒说不上好喝，但在聊天时不知不觉喝了好几杯。 意识到不对经的时候林见森已经开始头脑发晕，盯着说话的李则停控制不住意识，竟直接昏睡过去。 再醒来已是日落，林见森躺在花园的吊椅上，外套被盖在身上，周围已经没了人。 林见森坐起来，脑袋依旧晕乎乎的，脑子也乱糟糟的。 李则停送人回来，看见的便是这一幕。醉酒醒来的林见森，头发有些凌乱，坐在院子里静静看日落。他看了片刻，径直走过去。 酒精让人变得迟钝，直到李则停说话，林见森才察觉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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