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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偷窥不知道多少次了,多到数不过。无声叹了口气,陈池今年已经二十九了。温喆泞不记得自己从什么时候对陈池有喜欢,总之已经很久了,久到自己也记不清。 一年又一年熬,那条能越界的线总没时机出现。陈池一直很缺乏安全感,温喆泞很想对他说“来我身边,我能给你所有安全感。”可惜,陈池想要的安全感,想要的幸福,他永远给不了,他不是周晏深。 我也嫌我对你的爱太滚烫、太冷静、太不莽撞,东躲西藏的这些年我过得一点也不好,你的难过我也同样经历着,所以你什么时候能发现,你什么时候会发现,但……还是算了吧,求你别发现了陈池,我知道你不会爱我。 陈池就在身边,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偷取一个吻。温喆泞伸手尝试着突破友情枷锁,陈池的脸近在咫尺,有很多次机会碰到过,但那都不是带着欲望的触碰。 电视还在孜孜不倦地播放着不知名的节目,手指退缩了,不能留下痕迹,即使不会有痕迹。 我要怎么忘掉和抵抗,我要怎么甘心认输把你让给他。陈池,你知不知道,我爱你爱得快要疯了,爱到想把话吐露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想告诉你,我比你爱周晏深那般还爱你,可是不能,我对你虎视眈眈,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我的爱像龙卷风,可惜你是我永远不敢冒进和到达的特殊区域。 有私心,在权衡——如果让陈池进卧室睡可以趁机抱一抱他,如果拿毯子的话就可以明目张胆看陈池。温喆泞纠结着最后选了毛毯,去而复返后,将毛毯盖在陈池身上,凑巧的是陈池刚好睁开了眼。 “弄醒你了?” 陈池有一瞬间的模糊,也许是梦太美好以至于让他茫然,但很快他又恢复清明。拉过毛毯往身上裹,嗅着清新的味道,他小声说了句:“结束了?” “嗯,”温喆泞就势单膝下跪,替他掖了掖毛毯,语调温柔,“怎么今天看起来这么累?” 是一句问号,内里的事情掌握得八九不离十,但他选择不揭穿打配合。 “嗯,累啊,能不累吗。”陈池点头,好笑又无语地说,“被人缠了一天能不累吗。” “辛苦了。”自从周晏深回国后,温喆泞就收回了对他的监视,“要不要吃年糕。” “说起这个,”陈池坐起身,揉揉眼睛恢复意识,“为什么你家总会放年糕啊。” “以备不时之需,你来了想吃就有,意晚喜欢的也有,怎么了,不想吃年糕,哪你想吃什么?咱点外卖?就是现在有些晚了,你想吃不一定有。要不点我家酒店的?自家店能使唤得动。”温喆泞话回的滴水不漏,一句跟一句,不给陈池反应。 却没想到陈池回了个意料之外的回答:“你想不想喝酒?” 就近点了外卖,温喆泞拿了两瓶白酒。两人举杯,话在酒里。陈池像是焦急将自己灌醉,一杯接一杯不停,温喆泞也不拦,能碰上杯就碰,碰不上了就自己喝,他由着陈池猛灌,但其实他也喝得多。 只是陈池的焦急在表面,他的焦急在内里。 开第三瓶时,陈池终于舍得开口:“喆泞,搬家换房子好麻烦。” 陈池现在住的这套平层是他好不容易找的,还是从别人手里加价买来的,地理位置和物业管理都没得说,装修也是他费了心血与设计师沟通,如今却因周晏深的出现全毁了。 恨,果然比什么都长久,自己都离开两年多了,回来还是不放过。 “我才住几天。”陈池醉了,趴在沙发上说,“还有,我觉得我应该找个伴侣,你有什么意见吗?”
第42章 听说你最近在爬楼 “搬哪儿都一样。”温喆泞不打算回复后一句,目光牢牢锁定陈池,“你醉了小池,我抱你回房间吧。” 是啊,陈池转动身体让整个后背紧贴沙发,看天花板看吊灯,追忆模糊。 一个人带着仇恨想要纠缠,躲到哪里都没用。陈池一个醒悟,晃悠着坐直身体,胡乱给自己倒了杯酒,笑呵呵自顾自地说:“咱俩想一块了,我也觉得不必要搬家,另外也确实应该找个伴,喆泞,你有认识的不错的人推荐给我呗。” 陈池喝完杯中酒彻底醉了,一歪头靠在温喆泞肩头恳求着说:“喆泞,让我在你家躲几天吧,我实在不想见他。” “‘蛋挞’怎么办。” “家里有……”陈池闭上眼,最后一刻不忘说,“定时投喂器。” 只有在这种时候,温喆泞才会暴露本性。揽着陈池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中送了送,他没打扰陈池,他在等陈池睡熟。 良久,听着陈池的呼吸变深变沉,温喆泞才把人抱起送回客房。擦洗换衣期间,陈池很乖,不抗拒不吭声,由着温喆泞折腾。 房间有大灯,陈池不会醒,但他还是怕,保险起见只开了一盏小夜灯。玻璃罩散发出的橘黄光影很适合他,适合一直躲在昏淡少光的地方注视陈池的他。 没有任何办法能阻挡,陈池对他的防备心太低,低到在这种时候他可以为所欲为,但这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太低也说明极度信任。 温喆泞经常陷入两难之境,爱上陈池就像命中注定,隐忍对陈池的爱更像命中注定。他焦灼着急躁着又安静着沉稳着,他渴望着迫切着又害怕着躲藏着。 暗恋是一个人的事,暗恋是一生的事。无法割舍放下就不能怕感伤,无法坦荡赤裸就不能露心意。 伸出的手最终还是落在了陈池的脸上,温喆泞坐在床边,静静的,无声的,认真地用眼神描绘着陈池的脸颊。 指腹慢慢走到唇边,陈池的唇很润很软很红,指纹贴着下唇,甲床挑着上唇,指甲抵着牙齿,能感觉到口腔内的温度比外界高得多。温喆泞的呼吸乱了阵脚,他试探着向里深入,不妨紧要关头陈池竟然抿了一下嘴。 悸动的心脏瞬间堵塞在喉咙,温喆泞胆战惶恐,手什么时候缩回来都不知道,垂眸看自己紧握成拳仍在抖动的手,认输似的叹了口气。 时间在走,一分一秒尤为珍贵,是温喆泞可遇不可求。待身体彻底放松不紧绷,他再次伸出手抚摸着陈池的脸颊,他慢慢靠近,近在咫尺。 他用口语对陈池说:“陈池,你不知道我爱你爱得很辛苦,爱到希望你能幸福……” 温喆泞大方又小气,他是矛盾的悲哀的又是满足的理智的。 “我想跟你讨个赏,来慰藉一下……” 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心。 唇轻轻落在了被发丝覆盖着的额头上,这么多年,温喆泞终于鼓起勇气偷来了一个属于他的道不明立场的吻。 害怕你揭穿我的心脏,又渴望你能揭穿我的心脏。陈池,你手段了得,我甘愿臣服。 九月初,某某集团大楼刮起一阵议论,中心人物是总裁周晏深,全公司几乎有九成的员工都在讨论他为什么会忽然去爬楼。 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声音,人多口杂,想法自然就多了起来,起此彼伏的议论大致分为三种:一是说周晏深想健身但太忙抽不出时间,索性在自家公司爬楼,权当锻炼身体;二,是说周晏深身体出了问题,爬楼是遵循医嘱缓解治病;三比较戏剧,是猜测周晏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捉弄惩罚。 想到第三点子的人是个天才,内情确实是周晏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但此“得罪”非彼得罪。 自从“接收”到陈池爬楼命令后,整整一周,周晏深老实听话,下班了就回家爬楼,上班了有空隙就在公司爬楼。 他没觉得丢人,没觉得陈池的要求苛刻,毕竟曾经对陈池的伤害,与爬楼相比轻太多。 最开始爬的第一天,周晏深特意上门找话说,结果给他开门的是“蛋挞”,走进房间才发现陈池不在家。 以为陈池外出,没多想。结果一连扑空了三天,周晏深才后知后觉陈池应该是在躲他。 直到第四天下班回家,看见陈池的车停在车场,他迫不及待去找,结果收获了一个“滚”字——陈池门都没开。 吃了闭门羹的周晏深,当时站在门口笑了,笑得很开心,他不觉得陈池的话难听,反而将其意思曲解为——陈池竟然让他少爬了一层楼。 后来的三天两人没打过照面,其实周晏深有跟踪尾随,只是没敢露面。另外他也没放过丝毫机会,每次爬到十九楼都会去敲陈池的门,在预料之内,门没开过,三天得到了两个“滚”和一个“滚蛋,别来烦。” 加起来足足有八个字,这表示他可以少爬八层楼。 没关系,陈池这样对自己很好,只要他不是心如止水、礼貌有加,一切都还有挽救的机会。 秘书敲门进办公室时周晏深正在臆想,难得的脸上带着笑容,只是在看到他身后的谢简繁,脸色登时来了个大转变,直接从舒适自洽变成了冷漠厌烦。 门关严,谢简繁像逛自己家似的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特别不着调。他不说话,周晏深便当他是空气。 能感受到有眼神一直盯着,房间回荡着周晏深吩咐的音调,换来的是秘书出出进进。 两人这种情况秘书已经见怪不怪,也学着周晏深把谢简繁当空气。 谢简繁突然来,一部分原因是听说“爬楼”事迹,另一部分是想不明白这些年自己爱周晏深什么。 得知陈池回国,得知周晏深搬到陈池所住区,有去跟踪过两人,看起来难复合没可能。 年龄到了,家里安排了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这事儿没法儿拒绝,也从未想过拒绝。 但很可笑,可笑到不可思议。一直以来谢简繁都认为他不爱周晏深,对周晏深的感情更像是捉弄和觉得好玩。那样清冷孤傲又沉稳的人,总会因为自己一句玩笑便炸毛,总会被自己挑起怒火又无处发泄。 可怎么,听到结婚时心里一下想起周晏深,甚至觉得此生除了周晏深,谁也不想结谁也看不上。 谢简繁口上答应着家人说再等等,内心却在探索自己为何会出现这种想法,想了很久没想出结果,所以便来找找答案。 坐在沙发上看周晏深旁若无人的处理着公事,在这个当下,谢简繁回顾往昔。 广播站听到声音开始留意,播音主持大赛正式见面,被拒绝后表白墙告白给难堪……留学三年没把人拿下,故意引导周、陈结婚,再到拿捏把柄逼周晏深离婚,然后站在一旁欣赏他崩溃、后悔、追爱。 亲手推出又抢回,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桩桩件件都好玩,但……一分钟后,谢简繁想明白了自己原来是爱不自知,而折腾的方式过于荒唐和卑鄙。 能被周晏深厌恶是必然的结果,不过事情也变得更有意思了不是吗? 轻微扯了扯嘴角,谢简繁从不为已经发生过的事后悔、剖析,爱上就是爱,不会错,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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