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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浅的语气温柔,只是在唤醒一个午睡的恋人,目光缱绻温情,手轻轻抚过,解羽珩的发丝,眉眼、唇鼻,最后手指在他的面颊上,轻轻戳了戳。 解羽珩并没有回答,梁浅赌气道:“我回来了,你再不醒来,我可要走了哦。” 慢慢拿下脸上的手,轻轻搓着他的指尖。 解羽珩的手很好看,指甲圆滑干净,缓缓搓上他的手掌,莹白的皮肤下,隐匿着淡蓝紫色的青筋,两侧掌肉都带着绘画时,留下的薄茧。 手又握上他瘦削的腕骨,猩红的细绳上挂着颗珠子,圆珠在明亮的灯光下,散发出,黑紫色的光彩。 梁浅看着那颗珠子笑了笑,释怀道:“你生病了,我们好好睡一觉,明天,你在见我,好吗?” 他的手抚上了,解羽珩的额头,又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被子被手掀开,刚想要把解羽珩的手盖进被子里,余光忽的闪过一抹金色的光亮。 〔黄金的细蔓,搞怪似的,往偏左扭了半圈,托着朵,金色的五瓣花,花蕊中是颗乳白色带着彩色细碎的圆珠型宝石,细蔓继续向上,延伸,调皮又往右扭了半圈,顶端还是朵,金色的五瓣花,只是细小的花蕊和花瓣边缘,包裹了层,萃白的玉。〕 梁浅看着解羽珩胸口的胸针,忍不住笑了起来,举起手,抚摸过那颗石头。 乳白色的宝石在抚摸中,倾斜、散发出,鎏金色的细河。 “解羽珩,我回来了,你看看我,好不好,看看我。” 滚烫的泪水跟掉了线的珠子,渗进了,雪白的棉被,留下一个,又一个泪坑。 〔勿忘我〕 第10章 日记 “梁浅,你还好吗?” 梁浅回道:“我不知道。” 站在大厅中,周围安静无声、整洁干净,空气中飘逸着淡淡霉味,视线从头顶挂着的牌匾 〔让爱永恒,让骨灰飞扬〕 又落下,下方是躺在冰冷“灵床位”上的解羽珩。 解羽珩身上盖着条薄布,他的头发顺滑飘逸,尾端的鸢蓝色是最鲜明的色彩 手不自觉的抚上他发丝,轻轻揉搓着。头顶的白炽灯,灯光打在左手无名指上,指上艳紫罗兰色宝石隐匿戒臂中散发出梦幻般的色彩。 梁浅脸色苍白,唇干涩结块,眼底是泛着遮都遮不住的青灰,可眼神却温柔专注,只看着手下毫无起伏的解羽珩。 陆辞秋张了张嘴,忽的红了眼眶,想安慰可话语却生生卡在喉间不上不下,泪珠砸到手背,猛的低下头却对上了解羽珩腕间裸露的白骨。 忽然就想起了,两天前,追上了楼时的场景。 〔 0821的门被人暴力撞开。外面的警报器不停的闪着猩红的灯光。 快走了进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但脸色苍白的解羽珩,梁浅坐在解羽珩的床边上,手死死攥着他的腕间,另一只手贪婪的抚摸着解羽珩胸口的金色花瓣。 气氛有点奇怪,张了张嘴,大声打趣道:“梁浅,他在休息,你闯进来不好吧,虽然人家喜欢你,但是这样子太不道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演霸道总裁爱上我呢,你也要拿最好的状态见他吧,毕竟,解羽珩最喜欢你的脸了,不要怕他抛弃你!” 吵闹的打趣,回应的却是寂静的沉默。 解羽珩还是安静的躺在床上。梁浅也低着头,抚摸着解羽珩的面颊,好似没有听见他讲话一般。 梁浅的手虚虚抚上解羽珩的双眼,突然轻声道:“你看看我,好吗?” 梁浅又捏了捏解羽珩苍白的脸颊,解羽珩还是毫无波澜。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瞬间抬起头,看向了,床头柜上的沾满血痕的宝蓝色丝绒方盒。 梁浅的眼里满是看不懂的情绪,可豆大的泪珠从他的眼眶中颗颗滚落。他的脸从额头到下巴全是鲜血留下的痕迹,左侧边脸颊有着个,五个长长的血指印。 心乍然惊了下,重新打量起梁浅,没有注意到或者故意刻意忽略的细节,全都在眼底倒映。 梁浅脚下的猩红一片,解羽珩没有血色的脸,透过梁浅抓着解羽珩手腕的指缝间,腕骨的白。〕 “啊啊啊啊。” 尖利的女声在空荡的场馆响起,声音主人的脚,从敞开的大门奋力跑进,身子摔到解羽珩的床边。 她趴到“灵床”边,口中声嘶力竭地喊叫着,湿漉漉的头发胡乱贴在面颊上,眉毛拧作一团,急促喘息着,双手紧紧抓着早已被眼泪浸湿的床单。 女人根本没有注意到梁浅与陆辞秋离开,大声崩溃的向着空气,诉苦道:“我的老天爷啊!我的儿啊!!你怎么想不开!你是不是跟我开玩笑?你让我怎么活啊!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子对我!我的命真苦啊!养这么大要这么对我!”,声音随着吶喊沙哑,突然神经质的念叨,“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不说你了,你不要留妈妈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你醒醒,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解母想把自己慢慢蜷缩起来,余光里瞥见一抹苍白,猛然抬头,对上了,解羽珩苍白宁静的脸。 苍白的唇无声的念叨着,双手颤抖着试图尝试触碰解羽珩的脸庞却忽的停在了半空。猛的一转,抓起了解羽珩的手按在自己满是泪花的脸上。 冰凉的触感,贴到温热的脸颊上,让身体巨颤了下。 “噗呲,哈哈哈,哈哈哈。” 解母趴在解羽珩身边放声大笑了,目光既阴鸷又柔情,和声道:“羽珩啊,从你16岁开始,这是你第一次碰妈妈,我真怀念啊,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坐在妈妈怀里,手轻轻拍着妈妈的脸,要糖吃吗?你小时候 脸肉嘟嘟的又白,妈妈最喜欢把你带出去玩了,阿姨她们也很喜欢你,妈妈现在想想,那时候,真开心。” 伸出手,拨了拨,解羽珩额头前的碎发。 死死攥着他的手,好似要融入骨血,语气温柔道:“好像,你现在,又回到了小时候一样。跟在我的屁股后面,那时候,你依靠着我,我说东都绝不往西的,那时候啊,妈妈是你避风港。你说是不是?。” “这样真好。不是吗?” 陆辞秋收回视线,扭过头,看向梁浅。问道:“这样真的好吗?你不去安慰他的妈妈吗?” 梁浅靠在门口的柱子上,轻吐出口烟,将烟摁灭后,用刚刚拿着烟的手轻又小心翼翼的抚过无名指上浅紫色花瓣。 “不需要我。” …… 梁浅站在〔寿终正寝〕的牌匾下,隔着手中烟散发出的薄雾,看见一群人在解羽珩台边哭泣,他们的泪水滑过干燥哀恸的脸颊,解羽珩露出白骨的手腕被一只又一只手,抓起又放下。 而后,解羽珩的脸轻轻被人盖上白布,布下,没有一丝的起伏,耳畔是解母的放声大笑、是解羽珩的朋友们在嚎啕大哭、痛苦哽咽,是烈火烧着肉-体,发出的滋滋声响。 他并不能像解羽珩的朋友那样哭出来也并不能像解母那样放声大笑,他的感官,好似,失控,因为,他只能,感受到鼻腔内,好似,被浓重的油哈喇味,充斥、包裹、侵占。 〔真难闻。〕 …… “你好。” 梁浅转过头,看见了个,二十多岁左右的男生。 “我叫汪岳,是解羽珩的舍友。” 汪岳看着对面的梁浅听到声响转过头看向自己时,眼睛里好像有那么一剎那的惊讶又转瞬变成浓浓的空洞。 笑了笑,低下头,视线定格在了他指尖,那枚鸢尾花上。 “原来……是这个到时候啊。” 梁浅跟着他的视线,看清后,把手往身后放了放,回道:“你好,有什么事吗?” 汪岳抬起头,笑道:“你不用误会,我是他的室友,他的东西,我想他应该……很想给你。” 梁浅迟疑问道:“给我?” 汪岳却不容置疑道:“嗯,给你。” …… 胡桐色木桌上,放着个,浅蓝色塑料盒。 梁浅伸出手,将盒往自己面前挪了挪,缓缓打开。 盒子里面东西,少的可怜。 将盒子内的物品,摆了出来。 几件老旧变形的T恤,衣服上,带着陈旧的污渍。一个浅蓝色旧布质笔记本。一个泛着黄和磨了边的相册。一个木盒,木盒表面光泽较好是油润的金橙咖色,被人打磨的光滑。 梁浅的视线依次看了过去,最后被那个相册所吸引,摸上泛黄的相册,轻轻打开,眼神突然愣住。 照片上的少年,有着头乌黑的卷发,坐在校园的操场上,狭长的眼,眼尾微微上翘,薄唇紧紧抿着。 校门口站着的少年,眼底都是湿润的笑意,那颗眼窝与眼尾之间的红痣也跟着晃动。 运动会上,豆大的汗顺着少年脸庞再挂留到下巴,少年表情兴奋,手举着奖牌,眼底耀眼的,即使旁边的金牌都比不上。 梁浅忽然意识到什么,猛的抬头,泛着泪光的双眸死死盯向,那个浅蓝色旧笔记本。 。 〔2023年八月二十一日 晴 在盛夏的末尾,闻着沙滩边混着海腥味的风,我真的好讨厌,但,看见浩瀚无垠的海面,我又觉得,我好喜欢海。人真的奇怪,我现在,还没有明白。 就像……我不应该去打扰梁浅的。 〔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 梁浅,我知道你。 〕 〔2023年十月九日 晴 风吹过草坪上的浅紫色鸢尾花,散发出,淡淡花草香。 在野外的丛林里,我遇见,抢我香蕉的猴子。 也遇见了,cos泥人的梁浅。 好巧,真巧。 是你先惹我的 梁浅,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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