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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侧身,手按在出水口上,喷出来的水立即改道,直向那两人身上射去。 于显文见状,极为配合地上前一步,在两米宽的空间里与胖瘦两人制造出一种狭路相逢的形势。在两人闪躲之际,左一步右一步,拦了他们的去路。 两人瞬间淋了个透湿。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啊。”说着他看似着急地开始掏衣兜,可老半天才从兜里掏出纸巾,毫无章法地往两人身上贴。他一面道歉,一面追着人贴纸。 两人作势推开于显文,“不用了、诶,不用了!”但他们不太了解这位风评极佳的年纪第一,害怕招惹他,都不敢用力,加上那边掰水龙头那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他们像是被眼神和“友善帮助”困在水柱里,越发狼狈起来。 更糟糕的是,于显文作为一个贫困学生,当然不可能用什么八层水湿不掉屑的纸。一包哗啦作响的薄塑料裹着的“心想印”,很快擦了对方一脸碎屑。 半分钟之后,胖子终于让统考班这两个搞崩了心态,手一使劲,猛地推开于显文,抛下小伙伴就往外冲。 同时口中怒骂:“陈宪你个贱货!长油菜花的烂黄瓜!成天到处发情!连他妈年纪第一都想上,你他妈送屁眼上门人都不要——”他吐字奇快无比,很有些枪林弹雨的气势,就是不堪入耳。 但见于显文忽然朝陈宪兜里伸手,他惊讶之余笑骂:“我就说年级第一怎么跑来管你个烂货,原来是有一腿。” 于显文也不生气,倒是陈宪浑身不自在,拽住他胳膊往外拉,警戒道:“你干嘛?”他和发小都没好到互掏衣兜的地步。 于显文从容地举起刚从陈宪兜里抓住的东西——手机,打开相机无需解锁,他将镜头对准胖子两人。“城里人骂人好厉害啊,我想拍下来学习一下。诶,你们继续啊。” “拍什么你!”胖子上头了,冲上去抢手机。 胖子力气大,于显文身材高挑但少年体格整体偏瘦,两人互相拉扯间,于显文重心未稳,加之地面湿滑,“吱”一声滑倒在地。 再抬头时,他已经皱着脸,露出略显痛苦的表情了。手机也摔出去老远。 他在漫天的水滴里扶墙爬起来,又似乎因为痛苦支撑不住,勾下去,一手扶着臀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胖子体重不轻但胆子不大,看于显文这样子,感到自己似乎闯祸了,脸色瞬间煞白。 大概没真遇到过什么事,和他一起的瘦子一时间也是话都不会说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更没反应过来是否应该送人去医务室或者告诉老师,就像两个等待判决的傻子,站在那动也不动。偶尔抬一下手,手就停在半空中,甚至不敢向于显文靠近,仿佛碰他一下就能把人碰碎似的。 反倒陈宪那边不再跟那水龙头扯皮,松了手任水柱往半空冲击,自己站一旁挑半边眉看向于显文,一副旁观者的样子,仿佛自己并非这个舞台的演员。 他右肩膀也湿透了,却似乎生来就习惯淋雨,完全不在乎。 于显文倒是真无语,自己摔倒,推他的人吓呆了,同班同学更是毫无前后桌的情谊,眼里竟然还有调笑的成分在。 这人不仅记性被狗吃了,脾气也变狗了啊。 但聪明如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痛苦表演应该是让他看明白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抛弃的时候,陈宪忽然走过来,沉声问:“哪里疼?” 还会配合演戏嘛。于显文摆摆手,又指了指屁股,好像痛得说不出话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陈宪穿过他肘弯,将人带起来,“有没有伤到骨头?能走不?请假去医院拍个片吧。” 于显文一愣,倒也不至于…… 正想着怎么回应,厕所门“哐”地被推开。 瘦子方才摇的人来了。 瘦子在起争执的时候往群里发话:【来一楼男厕,干他妈的!】 小群向来以义气著称,即使没前因后果,也有人直接冲来。极好面子爱凑热闹的程爽就是那其中之一。 所以当他来到门口时,整个人完全傻了。 于显文扭头看去,是个瘦瘦小小的男生。程爽,陈宪的男朋友。 嚯,修罗场。 于显文知道程爽一直在学校跟陈宪装不认识,怕影响到自己名声。陈宪也非常圣父地毫不在意。以至于半个月来,他都快觉得这两人已经分手了。 程爽不可能在这种状况下跟着陈宪站队。 奇妙的是,陈宪也用一种好整以暇的表情看着程爽,半晌,道:“你……”他用空出来那只手在自己和胖子三人之间来回晃动,似乎在问他你要站哪边?他知道程爽不想公开彼此的关系。 因为一旦公开,全校都知道视频的另一个主角是谁了。 程爽思维迟滞下来,一瞬间闪过他脑际的除了豪车、钱、很贵的消费品,他憧憬的一切,还有无数人的嘲笑、指责和谩骂。 他对于自己是否“娼妓”的身份非常敏感。因为陈宪在那两次粗鲁的性行为之后再也没单独跟他见过面。他一方面害怕自己下一次与男朋友见面又将迎来一波裂口和疼痛,一方面又不停地登陆奢侈品网站,想着这些东西也许未来自己能够拥有。 传说中的年级第一一脸痛苦佝偻着,他的“男友”扶着他,表情十分镇定。 他的两位“姐妹”呆愣愣站门口,进退无从。 整个洗手间像被水泡过,还有个水龙头在突突,三个人都泡发了。 程爽决定缓解两边的矛盾。 “你们怎么啦?怎么搞成这样?” 于显文却看热闹不嫌事大,皱着眉头、咬着牙,似乎对这人的来意毫不知情,忍着疼痛也要照顾到他的感受:“这位同学你来上厕所吗?不好意思啊,这里被弄得有点遭,你上厕所时小心一点不要摔到……啊,你们认识啊,那你劝劝那两位同学好吗?那两位同学好像是同性恋者,我不歧视同性恋者……只是,只是他们说的有点过分。陈宪、陈宪他真的不是视频里那个人……而且、而且,视频里有两个人啊,你们怎么老说陈宪啊……性行为本来、本来你情我愿,光是陈宪一个人……也不行啊……” 陈宪快吐了,这人装腔的本事真是一绝。另两个人闻言也十分尴尬。瘦子还保留着几分喷粪的余韵,刚又不是他把于显文推倒的,这会手机也滑远了,他更加肆无忌惮,脱口而出:“那个骚货看动作就知道爽翻天了,有什么好讨论的,有本事让你家Alpha艹艹我们啊?” 卧槽嘴好贱。陈宪惊呆了。 被连带骂到又不敢吭声的程爽此时脸已经白了,赶忙拉过两人,“哎,别跟他们说了,我们走。” 陈宪多少有点不服气,又喊了一声:“喂!”他再次竖起食指,在两方之间摆了摆,歪头凝视他。 程爽顿了一下,装聋作哑地拉着人走了。 陈宪气笑了。不是说要培养感情吗?我让人莫名其妙骚扰,还成坏人了?他深吸口气。也行,当自己不欠他的,不来往就行了。 - 人走了,于显文也不装了,两步迈到陈宪前方,道:“我去跟老师请个假吧,衣服都湿了,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先到我宿舍去换件衣服。” 两人来到过道上,刚好第一道铃响,廊上已经没有学生。 陈宪眼里还残留着一点气,站在原地想了一会,点点头。 在于显文走远之前,他把人拽住:“姓于的,你把我男朋友戳没了。下次发情期我怎么办?你让我试试?” 陈宪平时虽然随心所欲,但也不至于这么下流跋扈。他知道自己是在开玩笑,说话的时候有一分悸动,根本没过脑子,心存试探的对象并非于显文,更多的好像是自己。好像面前这个疑似Omega的同性天然存在某种吸引力。 不过这种话不论对谁都像骚扰,很破坏形象。 算了,话都说出口了,说了就说了吧。他又不在乎什么形象。 谁知于显文闻言十分淡定,嘴角带点笑意地点点头:“那说好了,下次你发情期来找我吧。我帮你。我对发情期有经验的。” 那种不带一丝色情意味的白大褂般的坦然态度让陈宪一愣,反而感到羞耻,不肯再多说一句。 ---- 今天过年,就两更庆祝一下吧! 这篇文总长度大概80章左右。存稿很多,所以不用担心坑之类的。第一段剧情大概20章吧。于显文可能有点反派行为,但我会尽量控制他反派的程度,不让人觉得不适。 总而言之,这篇文的剧情和人设都是我自己喜欢的,写得很开心。
第12章 他怎么能先来一步?12 这是陈宪第一次来校学生宿舍。 一中作为临东省最好的公立学校,吸收整个临东的优质生源,住校比例却并不高,算下来一个年级也就二三十人。很大部分外市学生会在学校附近租房,或者干脆高价购置学生公寓。 补助生住的宿舍和一般学生没有任何分别,学校为了让他们更好融入,还有意打乱安排,尽量让补助生和普通学生住一间。 “本来我是单下来的,听说当时宿舍排好了,李敏室友的家长向学校要求,最后我和他换了宿舍。我们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过学校能答应,肯定有它的理由,比如性别问题什么的……”于显文带陈宪向宿舍管理员丁优阿姨写了登记表,并对她展示一个极为甜蜜的笑容。丁阿姨年龄并不大,桌上铺了本高一的英语教材,跟于显文说话就抬起头来,一见他笑也跟着笑眯眯。 电梯关上,于显文又道:“丁阿姨之前过得可惨了,被前男友骗到临东省,钱也被骗光了。还好遇上了我们校长,这才来咱们学校工作。她想参加成人高考。” 下了四楼电梯,走廊尽头有扇圆形彩色玻璃,窗外是棵粗壮的黄桷树,深绿色的椭圆形树叶一簇簇地重叠,偶有几片孤零零地变黄,被彩色玻璃映出各种颜色。 于显文指着那头道:“我们宿舍不是十点关大门嘛,十点以后外面小卖部就会拿根绳子栓树枝上,吊一个篮子,给同学们卖炸串、烟、零食,还有避孕套。”他说避孕套的时候和其他同龄男生不同,一点扭捏促狭都没有,很坦然,“你看,那树枝上还有绳子的摩擦痕迹。” “你是什么包打听还是校园百晓生啊?”陈宪终于忍不住吐槽。 这一路上,于显文嘴就没停过。但陈宪并不认为他们尴尬到需要找话说的程度,他们可能比一般同学还熟点。 只听于显文“唉”了一声,陈宪顿时提高警惕。这人又要开始表演了。 果然,高个子男生像金毛一样耸起眉头,一副忧虑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是那种不太有安全感的类型,这边你没来过,我就想尽量都说给你听,让你对这里的人和事、还有我都能多一点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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