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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人就在楼下,程爽怕妈妈回来遇见他们,赶紧冲了下去。 花臂认得一些珠宝,拿电筒扫了一下,轻描淡写道:“也就值个千儿八百。” 半边脸将东西呼噜过来,道:“行吧,算你一个星期利息。下星期早点准备,最好把剩下的还完,咱们也就不用再见面了。” 程爽回家看着空空如也的首饰柜,明知那些珠宝可能很值钱,他却只能吃这个闷亏。 他突然“砰”一声砸上柜门。 陈宪作为一个Omega,两次发情期粗鲁地艹他,却仅仅给了两万块钱和一个电子产品,还不如妈妈那些首饰值钱,对于他那种家庭来说就是打发要饭的。 更何况,自己还是第一次。 退一万步讲,作为前男友,借十万块应急救命不是应该的吗? 他越想越气,于是转头发了那条信息。 - 程爽妈妈当夜回来并没想着去看首饰柜,本来也不常用。但程爽心里有鬼,他不敢和妈妈碰面,趁妈妈没起床,说自己要去学校背书,早早就出了门。他也不敢再走那条路,又没钱坐公交,于是沿着大马路来到学校,刚到校门口就被教导主任请去了校长办公室。而他妈妈在二十分钟后也赶到了。 那时候程妈并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甚至都不是校长请来学校的。她穿好餐厅定制的工作服,准备开车去银河湾,挂脱下来的家居服时,她看到首饰柜的深灰色玻璃门有了裂痕。 干净的柜子让她迅速联想到头一天程爽找他要钱而不得的情形,她觉得不对劲,赶忙驱车来了学校。那一瞬间,她甚至都没想着责怪程爽。因为这些翡翠彩宝很值钱,程爽一个学生怎么会需得上这些东西。她怕程爽出了什么事却不敢告诉她。她忙于工作,对程爽确有疏忽,哪怕坚持早起给程爽做早饭,每周必定闭店一天作家庭日,她的内心仍充满愧疚。 而当她找到程爽班主任,班主任却跟她说,程爽在校长办公室。 “诶,程妈妈,我想请问一下,程爽在家庭联系人这一栏写的是父亲的联系方式,父亲的职业是驻外大使,但我们打他爸爸电话一直没打通过……” 程妈听到老师的话,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裂痕:“……他爸跑了很久了。” “啊?” “他爸在他七岁时染赌,欠了一屁股债就跑了。三年前我去法院走宣告失踪和离婚程序,一直没走下来。这些年我开店工作,帮他债还完了。” 班主任有些尴尬,“这样啊……您可能得教育一下程爽了。” 程妈一时情绪非常混乱,因为她发现,她的愧疚和担心都空掷了。 程妈来到校长办公室,程爽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路校长在生气程爽去惹陈宪。他很怕张义亭怪他没能给学生的性别保密。 程妈却问:“程爽,家里的首饰五六十万,你拿去干什么了?”她感到很累,本想温柔地诱导程爽说出真相,但此刻她不想顾及这个孩子的感受了。 * 警察是在第三节 课课间进入学校的,到中午饭点,节奏已经传得飞起。 陈宪没事人一样向于显文要钥匙。毕竟是发情期,虽然他状态不错,但瞌睡比平时多了不少。他很久没体会过这种困得闭眼就能睡着的感觉了。说实话,体验感不错。 杨朵朵拽住他:“诶,你别慌啊,事儿还没完呢。我刚看群里说,程爽摊上大事了,警察到现在都没走,这都一个半小时了!” 庞玉诗拿笔头敲了下杨朵朵的脑袋,“朵朵,没见于显文说吗,好好学习少吃瓜。” 陈宪拍拍杨朵朵的手。“有事你问于显文,我知道的他都知道,我不知道的他也知道。这个神经病一早上都不让我在课上补觉,我困得要疯了。”说完不顾所有人的注目,径自走出教室门。 有好事的同学溜校长办公室门口偷听,断断续续在群里传了些消息,到杨朵朵这就变成“程爽借高利贷买刮刮乐,还冒陈宪的名,被陈宪家里制裁了,所以心存报复才在网上发那条信息。” 于显文要去食堂值日,一边套袖笼,一边分析:“我之前给陈宪买生煎,在南岗路遇见过他,那条路上有个彩票店,看起来不是很正规。他不是想要让大家觉得他家庭条件很好吗……唉,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但要维持这样的人设真的很花钱啊,给同学们买奶茶就要花好多,还有那些电子产品鞋子包包的……可能他一时受了蛊惑,就想买彩票来换钱,没想到被人骗了,因为那家店卖的看上去就不是真彩票。而且哦,朵朵,未成年借高利贷是不成立的,债主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他们就是欺负学生不懂事。我觉得,那伙人肯定不是第一次犯案了,警察可能是来收集证据的,不然程爽会被直接请去警局的。” “班长你也太好了,这种人你还站他立场替他想呢!” “没有啦,昨晚上他确实来找陈宪要过钱,要十万,陈宪没理他,估计是因为这个他才发的那条信息……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想着来找陈宪,可能觉得陈宪有钱……有钱也没理由给他啊。”于显文一副不理解又很苦恼的样子。 “豁!难怪!这不就是赌狗吗!一个赌狗还想欺负我们陈宪呢!”杨朵朵得了关键信息,转手就发群里。 到下午,陈宪再从宿舍楼出来时,已经成了真正的受害者,Omega与否也再没人提过。甚至遇见完全不认识的别班同学,同情地对他来一句:“遇上这种傻屌,哥们儿你真惨。” 下午上课,陈宪觉得这事从头到尾透露着一股诡异。他盯着于显文的后脑勺,想着捋出个头绪,看着看着,觉得于显文头型很好看,圆圆的,一看就很聪明,头发又软又细、颜色浅,这世上竟会有这么梦幻的Alpha…… 于显文明明是那种让人见过就不能忘的人,他怎么会记不得呢? 陈宪很想去问张义亭。但去荷塘村那次,张义亭很不爱提,他又有点犹豫。 两个星期后,南岗路那家彩票店被查封了。确如于显文猜测的那样,店主和高利贷勾结,专卖假的刮刮乐给学生,一开始很容易中,有的一下就能中一两千,等学生上勾后,就介绍他们买更贵但奖金更高的。学生没钱就吸引他们贷款,大部分小孩不知道未成年贷这么多钱压根不成立,而一中的又比较有钱,稍微被威胁就想方设法还了,因为一直控制在几千到几万块之内,一般学生的压岁钱都能解决,所以竟然一年多了也没事。像程爽这样一次搞到十万的毕竟是少数。 程爽虽然是受害者,但这种行为已经算赌博了,教务处商量下来,还是决定给予退学处分。 本来教导主任打算将程爽的退学信息挂周一的公示屏,但这个信息最终并没有发出去。 那周五的晚自习上,杨朵朵带着惊恐的表情转过来,对三人低声道:“程爽自杀了,这会在三院抢救。艺术班方小小她妈是三院急诊的,刚跟我们说……” 陈宪早早把数理作业做完了,这会背书背得昏昏欲睡,听到这个消息,忽然清醒过来,脑子颤了一下,之前压下的疑虑泛上心头。 于显文半扭着身子,道:“怎么会这样?那个钱也不用还啊,为什么要自杀啊。” “不会是因为……”杨朵朵本来想说“丢脸”,这其实也是这天晚上收到消息的大部分人的看法,只是出于对死亡的礼貌,没人说出口。 庞玉诗摇摇头,讳莫如深道:“人的命运真的是很难扭转的。” “诗诗,你最近好高深哦。” 于显文看了陈宪一眼,对方正发愣,于是他手指点了一下杨朵朵的肩膀,“好了啦朵朵,快做作业,再吃瓜分班就悬了。” 于显文刚转过去,陈宪丢了个纸团过来,上面写着:从头到尾,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和平时几乎秒回的纸条不同,过了有十分钟,于显文才把小纸团扔回来。他心跳加速地打开,上面花了张笑得挺可爱的小狗脸,脸旁边还有两朵花花。 陈宪笑了出来。 算了,这关他什么事,何必去问呢。
第21章 真正的A1 十年前一中刚开自选体能课时,确实打算自备器材,但因为这里的体能课远远超出国家基础体育教育指标,作为公立学校,上报时未能审批通过,加上每项运动的花费天差地别,在家长的强烈要求下,改为由学生根据所报项目自行向学校购买器材,价格相当便宜,当然也可以自备常用的装备。 在诸项运动中,跑步相对于团体运动,肢体碰撞少,装备也相对便宜,于显文就打算报个长跑完事。后来还没提交填表,击剑课的带教老师李大洲找上门来,说今年身高足够的学生都跑去打篮球了,他们击剑课人特别少,需要优等生托底,还表示愿意替他申请补贴,因为正好他是补助生,这个名目也算混得过去。他一开始也没答应,等陈宪确定后,才重新给了李大洲回复。 “我是Alpha嘛,力气比较大,得尽量避免容易和人起冲突的项目啊。” 周三下午有两个小时的体能课,上完第一节 课就需要去训练室集合。于显文提个用旧衣服做的布包,放上水壶和洗澡用的毛巾、沐浴露等,和陈宪一起,往操场另一头走去。 “击剑没冲突?” 于显文朝他一笑:“李老师找我了啊。” 陈宪觉得他没说实话,冷淡地盯着他。 于显文要去捏他脸,陈宪侧头避开,于显文笑道:“你好聪明啊,这都瞒不过你。我不说,主要是怕对你造成负担,我选这个是因为你啊,但你又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就不记得,你别天天挂嘴上,有话就说。” 于显文一副回想美好过往的样子,慢慢道:“你小时候在我家,那会儿有国家击剑队的比赛,我家的电视有点破,信号老是断,那年佩剑决赛是阚春雨对尼贝运动员雅达,就在关键一分上,阚春雨连步刺过去,哇,竟然直接花屏了,你当时气得拿脚踢电视。电视放得那么高,你飞起一脚,还没踢到呢,整个人反而摔地上了。我可害怕把你摔坏了,从我们村要去医院很远的,还好,你第二天把屁股翘我看,只是有点青——” 陈宪一阵脸红,“你能不能说重点!”陈宪家里还有几个儿童击剑比赛的奖杯,他是从5岁就开始学击剑了,学的佩剑,虽然后面记不得了,但肌肉记忆一直在。不过他作为Omega,没能参加国家队选拔,到第一次发情期开始,就没再训练了。 倒不是说国家队歧视Omega,事实上选拔条件里并没有明文规定只能Beta参与。只是张义亭身处要职,在肯定陈宪非常优秀的情况下,认为他有极大概率崭露头角,而她的儿子作为Omega出现在激烈对抗的体育赛事中,一是过于敏感,二是会对她所在的漩涡增加不必要的变数,于是将教练发来的邀请函沉默地放进了抽屉。这是陈宪身为张义亭的儿子所作出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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