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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板的电商业务经历了短暂的辉煌后,各种麻烦和后遗症接踵而至,那时候物流和商家缺乏经验与约束,平台管理不像后来那么成熟和规范,退货差评的比例高过后来不少,而这些烂摊子自然免不了落到方星白这个“代购”的头上。 买东西的人同样带点儿想当然,有时候东西明明没问题,就是莫名的不想要了,光运费一样就够两方扯皮个没完。 方星白近乎是夜以继日的处理这些个麻烦,今天来医院已经是抱着撂了挑子的觉悟,先前赚的钱和手里的积蓄大多都垫付在了天真的业务里。 如果不是沈露恰好病了,他差点儿想问问沈同学的工资发了多少,能不能先匀一点儿对付几天饭钱。 等连猜带探的知道了沈露得病的前因后果,方星白庆幸自己没那么说。 既然是“我的人”,那就不该让人家受苦遭罪,否则都应该怪自己无能,他最讨厌无能,于是变本加厉的扑在代购事业里,每日既要跑腿出力,又要线上线下与买家卖家唇枪舌剑,练就出一身文武双全的好本领,简直不像个学生,而像个生意人了。 沈露去挂了一星期吊瓶,仍是久久不见好,这场病折腾了大半个月才算是痊愈,日历已经翻到12月,实实在在入了冬。 大一考试月给的准备时间长,除了个别专业课还没截课,大多都已经给出考试时间,大家自己复习,这一年赶上学校发癫,不少科目由开卷和半开卷改成闭卷,打了学渣们一个措手不及。 沈露学期一多半儿忙着打工,后面又病了一场,自然也在学渣之列,翻看着七八分陌生的讲义,不敢再造次的不务正业,规规矩矩在图书馆坐了个把月。 不过大伙儿考试还是答的一塌糊涂,二哥在寝室带头计算着补考的日子乃至重修的费用,沈露虽未参与讨论,但也竖起耳朵默默听着,一听听了个胆战心惊,一学分70块钱,那么6学分的大课一门就要400多。 沈露自忖考的不好,查成绩的时候心怀忐忑,总算各科老师高抬贵手,有几门儿险之又险的擦边过线。 倒是方星白,忙活的四脚朝天,大多科目还拿了优,甚至够得到奖学金的边儿,只不过缺课太多,不够硬性条件,挺可惜的。 导员找他谈话了:“听说你在外面忙创业是吧,大学生有想法是好事儿,可得分清主次,再说你才大一不是?” 方星白知道理亏,唯唯称是。 老师又问:“赚到钱了么?” 方星白嘿嘿一笑:“没。” 老师叹了口气:“那你折腾个什么劲,多上几节课,把出勤搞上去,咱学院的奖学金给的还不够大方?” 方星白没法解释,学校的奖学金也许够置办两身新衣服,够请寝室同学搓一顿的,再多就不成了。 他要赚大钱,他还欠着学费呢,还想把沈露从寝室接出来,不用再去干那些个粗重活儿。 各大高校一般夏季会开着寝室,给一些不方便回家的同学留校的便利,冬天则普遍不行,宿管大爷也要回去和亲人过春节的。 因此在寒假到来之前,方星白还得忙着考察租房子的事儿。 沈露:“之前的小房不就挺好嘛~” 方星白想了想上一个冬天在里头遭的罪,断然拒绝:“不行!” 不过兜兜转转一圈儿后,两个人还是回到了之前租住过的平房里,原因无他,方星白的代购事业没能熬过寒冬,夭折在寒假前的第一场大雪里。 联系上之前的房东,房东愉快的表示房子空着,随时可以再租给两人,短租也行,两人去打扫房间,发现仍是之前离开的样子,好像半年来没人住过。 房东:“本来就没人住过。” “没人租吗?”沈露觉得这儿虽然破败,可门前人来车往,不乏住客。 房东边嗑瓜子边说道:“我懒得捯饬,租不上几个钱,不够我一晚上打麻将输的,再说之前吵吵着动迁,寻思要真动了干脆省了这麻烦。” 沈露依稀记得听过动迁的传言,脑子短路问道:“那会动么?” 房东笑笑:“你俩真考了个好大学么?别是学傻了小心被人卖了,动的话我还租你们干啥。” 方星白宠溺的看着沈露:“是啊,别是学傻了,干脆卖给我得了,奇货可居,给你算个好价钱。” 房东着急打麻将,并未体会出这句话里透着俩人的猫腻,接过钱数都没数,丢下一句“点炉子别把我这屋儿点着咯”,潇洒的走了。 去年没买煤、没换液化气的教训历历在目,今年的初雪已经下过了,方星白第一件事儿便是去购置这些,沈露则留下来收拾家。 液化气罐儿是老熟人了,俩人都能摆弄的十分利索,生炉子对两人来说则是新挑战,方星白点火点了几次,脸熏的跟花猫一样,姓沈的在旁笑出声来,被方星白追着用煤灰抹了一脸。 搞定了煤炉和燃气,接下来还得买冬菜,为了块八角钱跟摊主讨价还价,两人还商量买点儿面粉,想试试自己和面包饺子,速冻的毕竟不好吃,但这个得提前练,要不然年夜饭说不定得喝面片汤。 上了大学,方星白是实打实的名校高材生了,把家教事业重新提上日程,这次不仅身份更有说服力,前一年带过的学生居然还介绍了几个回头客,黑补习班搞的小有规模。 有家长送孩子来,嘴里不忘和别的家长夸赞:“咱小方老师还是当年的中考状元呢!” 方星白愣了愣,难得的脸红了一下,低头道:“都过去的事儿了。” 晚上沈露在被窝里贼兮兮的招他:“睡了没,状元?”,惹得方星白火起,差点儿把姓沈的就地正法。 方星白在家补课,沈露一个人出去找点儿短工干,他没什么好主意,忽然想起去年帮周巅小姨卖春联的活儿,于是重操起了旧业。 经过给超市推销、拉会员的锻炼,今年的沈露拉的下脸、也张得开嘴了,一声声叔叔阿姨叫的可甜,在人家犹豫的时候会忽悠了——这个多喜庆、这个您贴家里肯定好看、这个今年卖的特别多。 可惜有得必有失,油滑了的沈露卖春联的成绩,反倒不如去年那颗人见人怜的“小白菜”,经营惨淡的他回来还和方星白吐槽过这事儿——难道今年不流行贴这些了? 方星白早悟得其中三昧,却不说破,一本正经的附和说可能就是不流行了。 沈露满腹狐疑,看姓方的不像好人,晚上看电视时故意藏起遥控器,骗方星白从被窝里爬出去手动换台,暗报这家伙胡说八道之仇。
第55章 平凡 除了卖春联的活儿,在周巅小姨的帮助下,沈露还幸运的联系到了个帮人看小卖铺的差事,老板家中有事儿,需要个人顶班。 那时候小铺这一营生已步入夕阳产业的范畴,除了因循守旧的老人,一般人都找不到这藏在寻常巷陌里的门面儿,这间铺子生意倒是过得去,周边有几个棋牌室,要烟要酒要瓜子的络绎不绝,孩子们放了寒假,每每缠着爷爷奶奶来光顾,有老街坊撑着,一天下来并不算闲。 沈露有种回到旧时光的感觉,在他小的时候,街头巷尾还有不少这种小店,各类小食品的包装袋贴满玻璃窗,窗口摆着个公用电话,地上支着个“批发冰棍”的牌子。 橱窗后是80后孩子们喜欢的玩具和收藏品,水浒卡、橡皮泥、四驱车,游戏机。 在对这些东西的喜爱上,贵族小学的富二代和外头的普通孩子没什么区别,但沈露无福消受,他不敢买,更不敢把这些东西拿回家。 他那点儿有限的童趣可以说百分百的来自方星白,第一次玩弹珠人、第一次点鞭炮、第一次吹泡泡糖,方星白帮他弥补了大部分童年时代本不应有的空白。 在生意不那么忙时,沈露试着用彩色铅笔还原那时候的种种,他没专门学过美术,没有任何基础,只怕画出来像小学生涂鸦,谁知草草勾勒几笔,居然有点儿无师自通的意思,格外的生动传神。 平时干什么事儿都没自信的沈同学难得敝帚自珍了一次,精心找了个硬封皮的好本子,仔仔细细把画作保存好。 这事儿他没跟方星白说,一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二是想攒多点儿再拿出来献宝,看店本来是个无聊的差事,有了画画填补,一天时间过的飞快。 等天黑沈露回家时,方星白已经将晚饭做好了,他上下午各带一个辅导班,送走了孩子便忙活下厨。 相比一年前天天下面条炒鸡蛋,这会儿方星白会拨弄的花样儿已经多了不少,做好了焖在锅里,等沈露关店回家一起动筷。 这样的生活让大学在樊笼里的沈露生出些久违的快乐,有了点儿“过日子”的感觉,要是时光就此停住,两人就这样过下去该有多好啊,沈露又禁不住这样想。 方星白:“这有啥意思啊,过几天你就该腻了,人都这山望着那山高,在学校待得久,你就觉得放假有意思,放假久了你该念着开学了。” 沈露想说自己不念着开学,想日子就这么一直过下去,可刚才方星白那句“这有啥意思啊”让他心生怯意,没把话说出口。 沈露要看店、方星白要带班,俩人推掉了大部分出去玩的邀请,只挤出时间跟大伙儿一起回学校看了看老师。 二中的寒假比暑假热闹,刚上了大学的孩子们往往保留一丝雏鸟情节,高中的时候大伙儿视班主任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最怕老师找上门来谈心,可到大学里,有什么顺心事儿、烦心事儿,不见得乐意跟家长说,反而愿意回学校跟高中老师絮叨絮叨。 看小郭的黄道吉日是周巅定的,赶上其他班儿同学扎着堆回来,二中门口乌泱泱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搞什么庆典。 老同学再见面热闹的不行,抱在一起跳在一起,人群里找相熟的打招呼。 过去和方星白相熟的多,那时候每届高三有十几个班儿,大几百号人,方星白带着光环,谁都认得这位尖子,可如今放在人堆里,当初椎脱囊中的少年已经不那么显眼了,不声不响的和沈露待在人少的地方。 “嚯!”一个大个子从背后抱起方星白,揽在怀里悠了一圈,“老白,想死我啦!这么低调,差点没认出你。” 来人才真让人认不出来,烫了卷毛,一身像是被油漆泼过似的非主流子风衣,鼻梁上架了副大墨镜,还留了点儿络腮胡子,看不出本主儿是个方面大耳的家伙,方星白听声音才认得出是谁。 李治龙:“早就想回来找你玩来着,女朋友不放!你说这事儿整的。” “滚滚滚啊,我可提前说好,等等手机得给我关机,别拉裤子一样一会儿一个女友电话,谁电话响了谁掏酒钱。”周巅说完又看着吕帝补充,“男朋友也不行啊吕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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