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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快下班的时候詹景敲响了边榆办公室的门,边榆正在看企划书,詹景说:“晚上有个饭局,本以为小边总您得过几天才能来,要是今晚没有别的安排得话,您看要不要一起去?” 詹景这么问了,其实就是希望边榆一起。 詹景很少会有这种临时起意,一般真有饭局需要边榆出席也会提前一天安排,最差也会在今天早点说清楚,今天边榆和詹景碰过面了,却在最后的时间来说,只能说明今天的饭局里肯定有边榆不喜欢的人。 边榆没问詹景已经先一步说:“有苏珉弢。” 边榆眉头一动,詹景赶紧补充:“苏家的产业有一部分还在苏珉弢的手里,正好跟咱们的一个项目有合作,一般手下项目组进行对接就够了,但是前几天苏总……就是苏珉弢说有空吃顿饭,下午给我来电话问今天方不方便,您也知道现在桦旌并不稳固,每一个项目都至关重要。” 詹景的意思边榆明白,边榆点点头:“你去就行,我就不去了。” 而后继续看企划。 他原本还在疑惑詹景犹豫什么,听见苏珉弢三个字后,边榆觉得詹景的犹豫还是保守了,别说项目告吹,边榆去了后难保不会再次上头条。 刚刚消停下来的风波可经不起再填一把火,边榆无声地提了提嘴角继续看企划,内心感慨自己现在的性子当真比以前好了,还知道什么叫“敬而远之”。 边榆觉得自己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可詹景还是站在那没动,边榆再次抬头看见詹景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还有事?” 詹景似乎还在犹豫怎么说,边榆盯着詹景那张几乎皱成厕纸的脸看了几秒后站了起来:“那走吧。” 刚过完年没多久,一连晴了几日的天又开始下雪,化出原本色的马路又变成了白。 詹景开着车,边榆拿着平板还在看之前没看完的企划。 詹景在开车,不时偷偷往边榆的方向飘,在第不知多少次后边榆头也不抬地说:“你非叫我出门,不会是想再送给我个车祸吧?” 詹景这才收回视线。 自上次两个人不欢而散后,边榆对詹景的态度就是不咸不淡,不再如从前那样客气优待,但也没有对别人那边冷嘲热讽,对詹景还算好的。 上次的事情詹景理亏,边榆虽然没有再提过一嘴,但是心虚的人即便没有人说也会惦记着,边榆越什么都不说詹景越心虚。 詹景其实想问问边榆为什么突然同意了,还想提醒一下边榆别太和苏珉弢针锋相对,但转念一想,人都来了,不针锋相对好像不可能。 餐桌上苏珉弢一改往日的阴阳怪气,和边榆说话温和客气,举起酒杯的次数也都有度,一桌的其他人频频感慨苏珉弢和边榆的关系令人羡慕,苏珉弢笑着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这层关系。 边榆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苏珉弢,之后又看向另一边频频擦汗的詹景。 边榆之前一直以为詹景是个疲于人情世故的性格,这才在之前对付边博义的时候私底下联络了他,但是前几天的行为又好像和苏珉沅有联系。 说起这个事,边榆至今还没确定,那天谢之临和詹景接二连三地阻止他出门究竟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未卜先知知道了曲淮他妈打算开车杀人吧。 苏珉弢组织的这场饭局看起来是真有正事,并没有将所有热视线都放在边榆身上,还得跟其他人说话,闲下来的功夫,边榆问詹景:“所以这顿饭到底是鸿门宴还是什么,不会是桦旌现在已经内里空虚,需要我卖身来换利益吧?怎么着也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不过我可只能是上面的,不知道苏总乐不乐意委身于我了。” 詹景虽然身居高位,却很少去乱七八糟的场所,更别提这种不着调的话了,听这话他差点被口水呛着。 边榆却毫无所觉地摆弄着打火机,咔哒声湮灭在众人的话音里,听了一会儿边榆大概明白了,确实是有正经事,一个正八经的郭嘉项目,苏珉弢想拉着各方合作。 苏家虽然财大气粗,但也有一个人吃不下的东西,更何况现在的苏家不全在苏珉弢的手里,想要找人联手无可厚非。 这时苏珉弢站了起来,身形稍晃出了包厢去厕所。 包厢里间有个独立卫生间,一般除非特殊情况没人去,虽说隔了扇门,隔音效果也不错,可心里多少有种大庭广众脱裤子的羞耻感。 苏珉弢刚出去,另一边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其中一个秃了半个脑袋的人说:“这是想拉外援帮他在苏家争夺战中助力呢。” 他刚说完这句话,身旁就有人推了推他的胳膊,冲着一个方向努努嘴。 那个半秃中年人转头看见那边的青年人正端着热茶慢条斯理地喝着,饭局进行了一半,青年的衣服乃至发丝依旧一丝不苟,热茶润红了嘴唇,修长的手指掐着小小的茶杯,釉色衬得那双手愈发白皙,少有血色。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似乎察觉到这边的打量,看过来时温和一笑。 中年人紧接着笑开,毫不避讳道:“小边总肯定比我更清楚苏家内部的弯弯绕绕,毕竟您也算是争斗下的受害者。” 不知道他是喝高了还是故意为之,身边人怎么拉着他都没拉住他的话头:“前些日子的事情谁不清楚,小边总被当枪使这么长时间,我这个旁观者都替小边总鸣不平,那个,那个老边总的事情,监控就那段一点谁知道这其中有没有别人算计。小边总您也别嫌我话说得难听,要说这阅历和能力,您还年轻,还差那么一些。”他拇指掐着食指指节,比划了那点还算委婉的长度,憋着嘴说,“保不齐就等着拿捏您和桦旌呢,这主少国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之时,我说的对吧。” 他还想找认同感,可惜每一个搭理他的,而后这中年人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尴尬地笑了两声:“当然了,小边总能力出众,咱们大家有目共睹,桦旌经历了短暂的混乱后很快重新步入正轨,更何况小边总身边还有詹总坐镇,桦旌在您的手里必定更上一层楼。” 后面就是逢场作戏和溜须拍马了,边榆给自己添着茶水,从始至终表情都没有变过,温柔的笑意与他给别人的印象大相径庭。 中年人自己找台阶,其余人跟着哈哈一声,当成玩笑打算过了,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有人夸小边总年少有为气度不凡,外界传言果然都是谣言。 只有詹景知道自己拉着边榆的衣摆都快把衣服扯烂了,但凡他松了半分,那滚烫的茶壶就要落到中年人的脑袋上,让他余下半个脑袋的头发立刻与他的主人say goodbye。 中年人丝毫没察觉到自己逃过一劫,这么多年的商场打拼没让他警惕性提高多少,这会儿端着酒杯对边榆说:“接着苏总的场子咱们也敬小边总一杯,小边总今天出现在这里什么意思大家都明白,以后肯定也都是经常见面的,以后还请小边总多多指教。” 说着推开椅子就要走过来,眼看着就要到边榆跟前,詹景突然横插在中间。 詹景笑得滴水不漏,碰着来人的杯子说:“说来去年和姚总合作的时候我就一直想找个机会请姚总吃顿饭,奈何您实在是太忙了一直没能约上,今天借着苏总的光,我怎么都得敬姚总一杯。” 不等对方说话,詹景已经仰头干杯,被称为姚总的中年秃头就算再不情愿也不能拂了詹景的面子。 杯中酒没了,姚总也不好再去找边榆,悻悻地看了边榆一眼走了。 詹景坐下后小声在边榆耳边说:“小边总算我今天求您,您一定忍住别动手,在场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咱们桦旌现在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边榆听着有些好笑,他刚刚确实手有些痒痒,但也只是痒痒,既然没动手,他就不会承认自己冲动,所以疑惑地看向詹景问:“报什么仇?” 这话将詹景问得哑口无言,边榆满意地收回视线。 这半会儿没见苏珉弢回来,边榆也不着急,竖着耳朵听见另一边压着声音嚼舌根,可惜嚼舌根的人太多,为了让对方听见不自觉地就抬高了声音,也就入了边榆的耳朵。 边榆听见刚说完他的姚总,这会儿拉着身边的另外一个不知道什么总说话,他声音本就厚重,在一种嘈杂声里显得额外突出,声音再怎么小都很明显。 他说:“我看那个私生子没戏,去年年末的时候他手头就不少事,这老苏总本来就不喜欢他,前段时间他又爆出来那么多丑闻,你看边家那小子的意思估计跟苏家这个私生子也闹掰了,不意外,边家小子给他背了多少锅,早些年不就是那个私生子算计着边家小子,最后这边榆不才被送出过了么?我看这边榆早年和私生子时有点感情基础在的,不然他怎么敢一点点离间边榆和身边人所有人的关系,你别说这个私生子是真的厉害,他若是成功将边榆身边所有人都清理掉,再用感情将边榆拴在身边,桦旌作为后盾,这苏珉弢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左一口私生子右一口私生子,甚至连名字都不愿意提起,这位姚总显然极其看不上苏珉沅。 关于姚总口中的事情边榆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可能是身边人都在避讳着,没有人跟他提过苏珉沅的处境,边榆一直以为苏珉沅顺风顺水运筹帷幄,而如今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却好像和七八年前没什么区别。 私生子……呵呵,风风光光的苏五爷混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是当年被人嘲讽的样子。 姚总还在说:“当初刚听说边家的事儿我就觉得奇怪,边家就边榆一个儿子,就算再着急也没必要亲自动手干那招人骂的事儿,现在看看不就是那私生子的算计吗。还突然冒出来的外国网红从哪找到的‘知情人士’正好看见边榆要杀边博义……我看这边榆也不是个真糊涂的,现在终于醒悟站在苏珉弢这边了,不然早晚被那个私生子吸干。” 姚总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突然发现面前的人脸色有些精彩,偏斜着眼神似乎在暗示什么,但又很快收了回去,低头拿着一杯酒喝了一小口。 然而这口酒只喝了一半,几滴温热的水就飞溅到了胳膊上,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小臂,紧接着就是一道震耳欲聋的咒骂声。 哐当一声是椅子翻到的声音,姚总已经跳了起来,慌忙抖动着身上的热水,裸露的皮肤已经泛红,亏得水温没有特别高,只是发红没有烫伤。 身上开始发凉,姚总抬头骂道:“你有病吧?!” 水壶还在罪魁祸首的手里,边榆啧啧两声:“不好意思啊。” 没什么诚意的道歉,姚总这会儿脸色难看的要命,但是边榆已经道歉了,还是个小了不少岁数的晚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斤斤计较,抿着嘴唇刚想说“没事”,结果就听边榆说:“怪詹景一直拦着我,水都凉了,不然还能烫掉你这一身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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