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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崇有些后怕:“那你和苏珉沅呢?” 这话只有程宗崇会问,也只有他问的出口。 边榆点了根烟重重吸了一口:“玩过了就够了,还想怎么样?” 他眯着眼睛喉咙有些噎得慌。 “边榆,我之前没有问过你,段东恒肯定也不会问你,可我们都看得明白。” “看明白就少说话。”边榆根本不给程宗崇说话的机会,他不想讨论这些。 逃避也好,装傻也罢,在这种事情上他就是个缩头乌龟,这点他承认,并且觉得缩头乌龟没什么不好,哪怕影响再深,夜深人静的时候再难受,他都不想再外面落了面子,这样他只不过蜷缩成一团自我消化,而不是后悔当初某个瞬间丢人现眼过,给别人看笑话过。 边榆的情绪既外放又内敛,肆无忌惮的同时并不想给别人留下把柄,所以身边基本上所有人都觉得边榆冷血又潇洒,却没有人知道中间有多少个失眠夜。 第二天吴乾找到了边榆,说边博义想见他。 因为舆论太大,边博义还在派出所,边榆去的时候两个人被安排在一个小房间里,毕竟这些年边博义名义上捐了不少钱,是个远近闻名的慈善企业家,所以多少有些优待。 头顶有监控,边博义也不敢说太多,拉着边榆的手先是问边榆这段时间生活有没有被影响,集团里怎么样,让边榆稳住心神不要慌,他很快就出去。 紧接着他拉着边榆小声说:“想办法,将苏珉弢手里的证据拿出来,那些东西若是放在苏元莆手里难保不会让我背黑锅,我现在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只是需要些时间,但是苏家的事情你一定要盯牢。” 边榆又想起边博义之前当着他的面打电话,说要处理掉苏珉弢。 边榆眉头一动,小声问:“苏珉弢在外面遇到的事情,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边博义立刻驳斥:“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那都是苏家内斗,跟我有什么关系,对我有什么好处!” 他急于撇清自己,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监控,再次看向边榆时,他脸上的不耐有稍许转变,旋即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们关系不好,你怀疑我也正常,但是爸爸不会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所以你的帮我,不能让那些脏水往咱们家里泼。早年苏家就看我们不顺眼,我也是为了企业发展不得不和苏家合作,毕竟你爷爷和你大伯……” 说到这边博义的声音有些哽咽,那模样装得还挺像。 边榆其实挺想笑,但也知道现在这个环境下笑出声多少有些不合时宜,嘴角强行压下,可能因为太过勉强被边博义捕捉到了,边博义的表情多少有些崩坏,看起来很想掐死边榆。 两人说话时间有限,边博义可能觉得确实指望不上边榆就有些兴趣缺缺,只是在最后分开始又努力了一把,换成一个颓然的父亲模样,拉着边榆的手:“没关系,什么都做不了也没关系,爸爸尽量保证你现在的生活,别担心,好吃好睡别人想那么多。” 边榆不知道边博义从哪里看出来他没吃好没睡好,但因为有警察来了,边榆将最后的话别到心里,“嗯”了一声走了。 从派出所出来,边榆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天空,几朵云挂在树梢上,不远处的房头聚集了许多麻雀,叽叽喳喳地纷飞散开又落了回来。 夏日的阳光并不刺眼,但是几分钟后就会晒出一层薄汗。 边榆点了根烟没急着上车,这时一个人站到了身边,是吴乾。 吴乾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他倒是敬业,自己老板出了事也不知道赶紧考虑一下自己的将来,还有闲心来管他这个少爷。 吴乾说:“其实边总也曾真心实意地为您未来打算过。” 这个“曾经”用的很精髓,边榆笑了笑,问吴乾:“抽烟吗?” 吴乾摇摇头。 他之前压力大的时候抽过,后来又戒了。 之后边榆便走了,他不想听吴乾的感情牌,也不想知道吴乾的话是不是为了让他心软出手,倒是另外一点很有意思,他们为什么觉得只要自己出手,就能立刻解决这个问题? 多少有些匪夷所思,边榆咬着烟上了路。 风乱着边榆的头发,他最近很久没去段东恒的酒吧了。 下班的时间路上有些堵车,饶是边榆的车再好也没了发挥的机会,等他到酒吧时已经七点。 边博义的嘱咐倒也不是全然空穴来风,酒吧今天有富二代组局,没叫边榆,所以当边榆出现在酒吧时那些人多少有些尴尬。 其中有人想来和边榆打招呼,却被另外一拨人压了下来。 边榆坐在吧台前让调酒师随意调,自己则是看着上面的DJ打碟。 这个时间驻场已经下班,每个时间段的节目不一样,这会儿正热闹。 边榆刚来没多会儿段东恒便出来了,他刚从楼梯上下来就看见边榆一个人坐着多少有些形单影只的味道。 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现实,即便边博义的事情现在没有板上钉钉,那些见风使舵的人也会规避风险,怕跟边榆走得太近被牵连,尤其是现在还有另外一个传言正在悄悄蔓延着。 边榆身边很少有这样冷清的时候,段东恒叹了口气刚要走过去,却发现一个人先一步坐到了边榆身边。 是一个陌生身影,带着鸭舌帽看不出模样。 段东恒有些不放心匆匆想要过去,却见边榆似乎毫无意外地跟那个人笑了笑。 如此段东恒的脚步停了,随便找了个散台放着屁股,很识趣地没再过去,但也时刻关注着边榆那边的动静。 “边少,先生让我给您带句话,情况不明朗,可能暂时不能按照原计划进行了。” 边榆手里端着酒杯小喝了一口,听那人说完后不紧不慢地将酒杯放下,半转身子看着来人。 这人是个生面孔,但也应该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让他来传话。 边缘笑道:“没关系,你让你们先生慢慢考虑。哦对了,顺便提醒你们先生一句,医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好人待时间长了也会病,若是真病了那以后不管怎么样,他想要的东西都跟他没关系。” 那人似有犹豫,但最后还是没有多问,点了个头走了。 边榆的提醒已经很明白。 吧台周围这会儿上了不少人,大多是一个人喝酒的。 边榆身后就有个外国人,穿着连帽衫,有了岁月痕迹的手被昏黄的灯光照得更加老了几分,宽大的袖子遮住了手掌,也半遮住了他曲起敲着酒杯的手指。 边榆重新坐正慢条斯理地喝起了酒,段东恒这时坐到了方才那人坐过的位置。 “来了也不说一声。” “喝一杯就走,我现在可是走哪都不招待见。”边榆笑得浑不在意,全然没有不招待见的觉悟。 段东恒跟着笑:“胡诌把你扔出去。” “你看,我就说我不招待见吧,你都要把我扔出去了。” “卖惨上瘾是吧,没够是吧?”段东恒接过调酒师递过来的酒。 一阵香味飘散而过,边榆身后的外国人走了,位置再次空了下来。 段东恒斜了一眼,那人很快走远,段东恒说:“你们有钱人可真会玩。” “当然会玩,让你白看一场大戏,不比狗血电视剧有意思?”边榆一动不动,专注品鉴着他那杯酒,最后说,“虽然你没什么出息,但是你这位调酒师还不错。” 没什么出息的段东恒吔了边榆一眼。 边榆本以为今天之后,下一步就该苏珉弢动静了,结果第二天还是风平浪静,边榆有些怀疑苏珉弢是不是真的脑子出了问题,结果一大早却接到来自国外的电话。 是来自唐林所在的疗养院,当初唐林住院的时候边榆正好被困在法国,基本上每天都会去疗养院坐坐。 边榆小时候没感受到母爱,那时候又正逢情绪低落,多少有将情绪寄托在唐林身上的意思,但他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基本上只是去坐坐,每天带一束花,希望能让唐林心情好一些。 可惜唐林只会对着那些花发呆,再后来情绪也不太好了,边榆坐的时间便更短了。 疗养院没有别的事情,只说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唐小姐还有一些东西没有收拾。 如今都过了一年多,这疗养院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时打扫得不够彻底,竟然现在才发现唐林还有东西没有带走。 不管是什么东西,边榆都不打算要了,很平静地说:“扔了吧。” 对方可能新来的,没想到边榆会这么冷淡,毕竟是自己亲妈生前的东西,边榆竟然连什么东西都没问就直接让扔了。 估计还想再争取一下,也怕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回头再找疗养院的麻烦,所以对方又劝了几句:“边先生要不还是来看看吧,是一个上了锁的小盒子,看着很精致,怕是很重要的东西。” 边榆是真的不打算要,在他第二次表示可以扔了后,那边依旧不依不饶,最后边榆烦了,说:“那就放着,我空了去拿。” “还望先生您尽快来取吧,我们这边事多东西杂,怕弄丢了给您增添麻烦。” 是有多怕麻烦,扔又不愿扔,留也不愿留。 边榆敷衍着应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一早的困意消失的一干二净,边榆抓了抓头发从卧室出来洗漱完后,习惯性地坐在餐桌前吃着谢之临给他准备的早餐。 另一只手随便翻着手机里的未读消息,虽然边家现在的局势不太妙,但也还是会有人虚情假意地来问一通,翻着翻着,边榆意外地看到一个人名。 顾蒙:【兄弟,我快回国了,想我吗?】 顾蒙这段时间所有消息全断,骤然出现就是要回国。 边榆知道顾蒙会回国,但没想到这么快,他正打算给顾蒙回消息问什么时候,结果一通电话打断了他打了一半的字。 看着来电号码,边榆皱了皱眉头,嘴里还吃着面包,“唔”了一声接通电话:“项目有问题找项目组,给我打电话做什么,我不过是个摆设。我以为我们心照不宣以后都不再联系了。” “边榆,边博义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他手里现在持有多少股份,若是出事的话你能有多少把握全盘接收,股东里现在有多少是你们边家的人?”苏珉沅另一只手挪着鼠标,看着从邮箱里挪出来的文件。 是几个G的文件,其中文字图片一应俱全,来自何处暂且不说,但若是爆出去绝对是重磅消息。 边榆还在跟面包奋斗,不知道苏珉沅这一大早是抽什么风。 “怎么了,边博义明天就执行死刑了?” “我跟你说正经的。” 边榆少有正经地说:“有点难,不,是很难。毕竟就算我拿了边博义所有的股份,也不足以以一人之力左右股东大会的决定,即便其中有几个人顾念边家的轻易,想要走到50以上也很难,毕竟以我现在的能力也很难服众,所以说,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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