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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淮白天折腾地筋疲力尽,晚上那胖同学打呼也吵不醒他,几乎沾着枕头就能睡着,一点儿胡思乱想的体力都没有。 睡前雷打不动要干的事,是看看李静水又发了什么消息。 李静水嘴笨,反反复复也就那么三两句问话,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军训累不累,再然后是苹果今天又干了什么蠢事,没几分钟就能看完。 其实就算不打开对话框,袁淮也能猜得到内容。 可他却像追漫画上瘾似的,每天不点开看看,就觉得心里缺了点儿东西,左右不是劲儿。 袁淮不想追根究底,只要这样能让他舒服,他就点开看,反正他不回复,李静水也不知道他到底看了没有……好像这么自欺欺人,对袁伟的愧疚就能少一点。 袁淮的视线躲过那个置顶的对话框,又点开了李静水的消息,今天一共收了三条。 …… 似乎一眨眼,军训时间就已经过半,第五天就是全营障碍赛大练兵的日子。 袁淮虽然私下把所有单项都练过,可看到那些反人类的玩意儿在操场上排成望不到头的关卡,还是感觉心惊肉跳,紧张地做了几个动作热身。 全营有近五十个人参加比赛,分成十组,按单人总成绩记录名次,不光是速度,还要看动作是不是达标,每个关卡都站着计技术分的教官。 一开始那两组大家还能有组织有纪律地老实坐在马扎上,后来竞赛气氛热烈起来,各个连队的教官都去给自己的人陪跑,底下的学生哪儿还坐得住,都站到了警戒线外头大声喊加油,一个个声嘶力竭,就怕被别人压过去。 袁淮分在第七组,他们排另外两个人已经跑过了,一个垫底,一个中间,成绩都不怎么好。 等站到出发线上时,袁淮才把绑在脚上的沙袋给撤了,最近除了睡觉他都一直带着,现在忽然一去掉,顿时觉得两条腿轻飘飘的仿佛不存在,整个人都跟着轻快了一截子。 他们教官叉腰在终点站着,朝袁淮比了个一鼓作气的手势,陪跑都省了。 枪声一响,袁淮冲了出去,他看到自己把别人甩开一大截自己都有点儿懵,在墙根底下停了两秒才撑臂往过翻,这动作他练了几十上百次,落地的动作非常利落,甚至有些帅气。 他过所有障碍都看起来比别人轻巧,基本上没有失误,计技术分的教官也一个个地直点头。 等冲到低桩网的时候,袁淮已经把第二名拉开了几乎三百米,人群扎堆跟住他往前涌,最后一名还卡在轮胎桥那儿晃晃悠悠过不去,眼瞅着袁淮都快到终点了,泄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跑了。 两边凑热闹的女生不停有人尖叫,纷纷跟人打听袁淮叫什么。 袁淮毕竟只有十五六岁,没有沉静到对别人的看法真的全然不理,听到那些久违的喝彩赞叹,感觉到别人带着崇拜欣赏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立刻就有了种信心满溢的膨胀感。 他愿意保持沉默,却不是不喜欢热闹。 最后一秒飞奔撞线,秒表滴的一声掐下分数,对方激动地喊,“十八分四十六秒!这小子太快了!” 袁淮慢慢停下来,背对着那些为他欢呼的人,一点点绽开了笑容。 教官上前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样的,没给老子丢脸!” 他搂着袁淮得意洋洋地到处跟别的教官炫耀,“这我们排的——瞧见没,我们排的小兵王!” 袁淮嫌他丢人,走得磨磨唧唧的,脸上却始终有笑,等十组都比完,不管是技术分还是速度分,袁淮都遥遥领先,可以说这个记录恐怕下几届也很难有人能破。 他们今天只排名次不颁奖,加分记在连队总分里,个人的荣誉都留在汇报式后的颁奖台上,袁淮评一个优秀学员铁定没跑了。 等晚上训练结束,教官解散了大家,专门把袁淮留下,偷偷塞给他一只烧鸡当奖励。 他们俩人坐在操场双杠上,慢悠悠地撕着烧鸡吃,骤然放松下来,两个人都懒洋洋的。 教官问:“好吃吗?” 袁淮说:“还成……有点儿咸。” 教官一把就打在他帽檐上,“事多,这是我专门托人从外面买的,别人想吃还吃不着呢。” 袁淮没生气,扶正了帽子继续吃,这几天在食堂清汤寡水的,还真有点儿想念大口吃肉了。 再过两天军训就结束了,李静水肯定又会做一堆好吃的等他回家,袁淮想到那几只没吃上的肉包子,泄愤地咬了一口鸡肉。 “赢了的感觉怎么样?”教官擦完了手点上一支烟,痞气地踩着杠子扭头看袁淮,“头一天我就瞧出你不合群,拉着个行李站在人堆后面阴着一张脸,谁欠你百八十万似的……现在呢,不一样了吧?老子当年也这么过来的。” 袁淮停下咀嚼,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你这段数比起我那会儿差远了——我不光是不合群不服管,还被我们连长当众揍过,那个丢人啊,气得老子吃不下睡不着,差点儿翻墙回家了。”教官喷了口烟,狠狠地说,“别人看不上你,你就得比他们都强,还不止强一点儿,得甩他们远远儿的,让他们只能服气认输,觉得你就应该和他们不一样。等到那时候,你再怎么特立独行,别人只会觉得你牛`逼。” 这话说得又直白又粗糙,袁淮却听得若有所思,教官跳下来朝他摆摆手,“吃完了早点回去就寝,明天上午还有拉练呢……你是我带的最后一届军训生,也算没给我留遗憾。” 袁淮等他走了几步才开口问:“你要退伍?” “屁。”教官扭头轻蔑地朝他比了个举枪的姿势,“老子太优秀要调了,记得保密。” 袁淮和他相视一笑,眉宇间那种少年意气风发的爽朗,已经很久不见。
第46章 军训结束 袁淮吃完了东西回到宿舍已经快到熄灯时间了,平时他们宿舍的人早早就躺被窝了,今天聚在一起肝肠寸断地讨论明天拉练的事。 军训拉练是每一个学生的噩梦,徒步十几公里去革命纪念馆接受红色教育,完了再徒步走回来,全程几乎六个小时,那鞋平时训练都站得人脚疼,更别提这样长途跋涉了。 一群男生对着屈指可数的几个卫生巾发愁,和袁淮同班升上来的男生一摊手,“我尽力了,已经厚着脸皮借到外班去了……这鸟不拉屎的破地儿,连个小卖铺都没有。” 另一个男生盯着姨妈巾,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烈火,“行了别磨叽,咱们公平点儿,一二三动手抢,没抢着的自己倒霉。” 袁淮推门进去,这帮男生齐齐转头看向他,袁淮不知道他们在开什么大会,也没兴趣加入,拿了洗漱用具刚要出去,那天被他扔掉被子的外校考生叫住他,喊完袁淮又感觉尴尬,都不敢直视袁淮的眼睛,“喂——你也过来吧。” 袁淮蹙眉问:“干什么?” 他们让开一条道,指了指桌上,“抢‘鞋垫’。” 袁淮一看,顿时了然,瞧见他们狼多肉少地围在那儿,继续转身往外走,“我包里有,给我留俩,剩下的你们分了吧。” 要放在以前,袁淮腻烦别人议论他看轻他,不乐意和别人套近乎,更别提主动拿出这种本身就容易引发讨论的东西。 可现在他真的不在乎了,嘴长在别人身上,怎么活却看他自己,他心里一直压抑的东西全散干净了,以后再也不会故意去受憋屈。 流言蜚语即使不能止于智者,也可以止于强者。 总有一天,他要让别人再也不能拿他哥的性向来评判他,他没有错,他哥更没有。 袁淮不理会室友的一阵哄抢,李静水给他买来垫脚也没讲究,尽量挑经济实惠的款,一包二十好几个,他根本用不完,那玩意儿总不能再带回家吧?带回去要给谁用…… 结果大家白哀怨了大半个晚上,天公作美,半夜里就开始下起雨,到早晨的时候已经转成中雨了,别说出营地拉练,操场上都是泥汪汪的一片站不成人。 拉练临时取消,改成室内训练。 宿舍楼不宽阔,大厅里挤了几个排,其他排就在楼道里练正步齐步走,并排只能站三个人,从这头走到那头不到五十米,练了一上午教官就嫌烦,放他们整理内务,自己拉着战友回宿舍打牌去了。 袁淮他们排和农村地区大解放似的,就差拉横幅庆祝了,一帮半大小子精力旺盛,又是打枕头仗又是玩抬人丢,闹哄得震天响。 袁淮带着耳机,坐在窗台上看着外头昏黄的雨幕,有一搭没一搭地默记英语单词。 不知道李静水今天在忙什么,这都半上午过去了,也没给他发一条信息。 山里一变天,气温就降得极快,袁淮坐了一会儿感觉有些冷,翻出包里的长袖外套,他把手揣进兜里,闻着上面清清爽爽的洗衣粉香气,整个人都跟着松弛下来。 休息了一下午,大家体力恢复好了,晚上熄灯时间过去半小时也没人犯瞌睡,都在被窝里窸窸窣窣地说话。 袁淮也没有睡意,李静水一整天没消息,他好几次想主动问问,硬是忍住了。 他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儿,好像只要主动回一下信息,他的那些坚持就全被打破了,他老有一种偏执的念头,要对李静水比当初他哥那么爱答不理的程度还冷淡,他就不算背叛他哥。 平时住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还能找些理由来解释自己和李静水越来越多的对话。 可看着他哥的微信对话框,他实在没办法跟自己妥协。 袁淮安静地躺在那里,心烦得厉害,干脆也不想了,专心听那帮同学吹牛打屁。 在这个青春萌动的年纪,又是一群男生扎堆,话题就越聊越偏,越聊越带颜色,特别是在这件对他们而言还略显神秘隐晦的事上,稍微聊几句,大家的关系就能拉进不少。 有人说自己初二遗精,有人说自己初一就偷偷看他爸藏的片儿,聊到最后,开始交流第一次打手枪的时间,哪个女优身材辣,荤素不忌,每个人都说得口干舌燥心潮起伏。 就有人小声问袁淮,“哎袁淮,你自己弄过没?” 袁淮没吭声假装睡了,那人等不到回答,吐槽了一声可真能睡,转脸又去问别人。 袁淮翻身对着墙,滚烫的膝盖挨着因为下雨而显得潮湿冰冷的墙壁,默默吞了一下口水。 他下面有点儿硬了。 袁淮初二寒假在李静水家初次遗精,往后半年对性的需求还没彻底觉醒,大把精力都耗在撒欢打球上,后来他哥突然去世,他先是沉浸在悲痛里,后来又一心只想把成绩搞上去,就更没有分心去想过那种事。 今晚冷不丁被撩起火,脑袋像咕嘟咕嘟不断沸腾的水,半天也不能平静,身上反而越来越烫,底下都胀得有些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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