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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缙云接过奖杯，珍惜地摸了摸上面的纹路，乔卿趁机侧头对他说了一句话，封缙云微微笑了一下，朝他点了点头。 虽然镜头一闪而过，现场的人没怎么注意到，但直播间的广大观众可都是人才，个个都拿显微镜盯梢的。 立马就有人在弹幕里给出了乔卿这句话的内容： “乔导说的是：‘哥，待会你也会有的。’” 这要是换了一般人，早就被观众抗议是黑幕了，但全场也就乔导说这话，所有人觉得一点毛病也没有。 因为《不落之日》的质量摆在那里，乔卿作为导演都上台拿了编剧奖，那凭借封缙云在这部片子里出神入化的演技，要是不拿个最佳男主奖，连观众都觉得说不过去。 奇怪的事，接下来的颁奖流程就很正常了，台上不仅有主持人活跃气氛，还有专门的业内资深导演、制片人和演员为获奖者颁奖，嘉宾会适当说上两句对作品的点评和鼓励的话，获奖者激动地对着台下发表获奖感言，有几人甚至站在台上泣不成声。 观众们：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嘛。 但看了一会儿后，大家逐渐反应过来：刚才主持人不让乔导多讲，该不会是因为…… 主持人忽然道：“接下来有请王志民王导，为我们颁发最后的奖项！”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一共三十个奖项，这才刚颁完一半多，怎么就成最后的了！？ 所有人心中都有了一个猜测，但没人敢说出口，纷纷屏住呼吸目送着王志民上台走到主持人身边，从她手中接过了——整整十一张颁奖卡片！ “卧槽，真的假的？” 别说龚之韦没忍住，这回就连秦京和刚领了一个奖回来的简青云都坐不住了。尤其是简青云，一分钟前，他刚刚跟乔卿炫耀过他的最佳改编剧本奖杯是由一位业内资深大佬颁发的，这会儿的脸色简直不要太精彩。 论资历，论地位，如今影视圈还有谁能越得过王导？ 王志民接过厚厚一沓卡片，抬头看着观众席，笑了一下。 “接下来要颁发的，”他说，“是本届昆仑奖的最佳故事片、最佳视觉效果、最佳电影剪辑、最佳男配角、最佳配乐……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他一口气说了十个奖项名称，然后在整个会场鸦雀无声的静默等待中，停顿了足足三秒，对着镜头，缓缓说出了最后一个奖项名称，“和，最佳导演奖。” 乔卿攥紧了座位的扶手。 封缙云轻轻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乔卿感觉到了，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心脏在这一刻仿佛与理智脱轨，周围的一切喧嚣声都在离他远去。 灯光汇聚在万众瞩目的领奖台上。 王志民温和地把目光投向他，表情带着几分长者的期许与肯定，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怅然。 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作为曾经登顶过这座山峰的攀登者，王志民已经预见了下一段黄金岁月的到来。 但这一次，叩开这扇大门的人，不是他。 王志民将万千感慨压在心底，对着话筒沉声道： “——有请，《解梦师2不落之日》的全体获奖人员，上台领奖！” 这一次，不需要任何音乐激励，暴风雨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经久不息，无数闪光灯连成了耀眼的灯海，在众人的簇拥和喝彩中，乔卿呆呆地被龚之韦从座位上拉起来，用力给了他一个拥抱。 “十四项提名！十二个奖项！”恍恍惚惚间，乔卿听到有人在冲他喊，“乔卿，你他妈太牛逼了！牛逼大发了！！” “昆仑奖的新纪录……” “影视奇迹！” “热搜已经爆了！头版头条！” “……掀起全球追影热潮，当之无愧的百亿票房得主！” 坐在他四周的剧组成员们激动得浑身发抖，又哭又笑地从座位上跳起来拥抱彼此，还有人干脆从后面的座位上翻了过来——在这位之后，所有人都没有再规规矩矩地排队等其他嘉宾让位，他们前赴后继、迫不及待地冲到导演面前，把还处于思维停滞状态的导演一把扛了起来！ “怎么又来——这可是昆仑奖的颁奖典礼！给我住手！” 乔卿的怒吼声被起哄和叫喊声彻底淹没了，疯狂的剧组把他惊恐尖叫的导演高高抛向了天花板，而这一幕恰好被摄影师眼疾手快地按下快门，记录下来。 灯光导致的过曝令它成为了一张流传无数年的经典照片、并在各大摄影展上获奖无数，这也要多亏摄影师本人，给这张照片取了个十分贴合的名字—— 《巅峰之夜》。 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商量好的，这一次乔卿又落在了封缙云怀里，听着会场内此起彼伏的笑声，他火烧屁股似的从封缙云怀里跳下来，耳朵红得跟烧红的炭一样。 “年轻人就是有劲头，”等站到领奖台上时，王志民还在调侃他们，“昆仑奖创办这么多年来，你们还是第一个在观众席把导演吓到尖叫的团队。” 乔卿这会儿脚还有点儿软，他站在封缙云旁边，勉强定了定神，无奈接过话筒道：“这帮人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各位嘉宾评委和观众朋友们，实在不好意思。” 说完，他还双手合十冲着台下鞠了一躬。 可举办方怎么可能会怪罪他们。 剧组这一抛，直接把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抛了个翻倍，短短两分钟内，暴涨了足足两千多万人次！ 颁奖的时候观看人数更是达到了恐怖的八千万人次，导播激动得差点要嗑速效救心丸，虽然每届昆仑奖从来不缺关注度，可有这样的热度，搁谁头上谁不乐疯了？ 乔导，果然是福星啊！ 这么多人上台，挤挤挨挨站在一起，主持人调侃道：“我还从来没见过咱们这个舞台这么热闹呢，乔导，现在你可以发表你的获奖感言了，介于你们人多，我们可以多给你们二十分钟时间。” 乔卿：“这个……要不还是让其他人来讲吧，我这人不善言辞。” 全场哄堂大笑。 主持人也被他逗得上气不接下气：“乔导你要是还不善言辞的话，那我们就都是哑巴了！” “是真的，”乔卿一本正经道，“我决定把这个机会让给我亲爱的同僚们，我的话，准备好演讲稿下次再念也行。” “你小子。”王志民都忍不住了，笑骂他一声，“收敛着点，全世界人民都在看着你呢！” 不过既然乔卿都这么说了，话筒自然是先递到了其他获奖者的手中。 乔卿作为导演承载了最多的责任和荣誉，但《解梦师》能有今天的辉煌，当然也少不了剧组中各行业精英们的同心协力。 只是有了乔导这个反面典型，上行下效，这帮人的获奖感言一个个的都不怎么正经，时而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时而又让观众们心怀触动，感同身受到眼眶发红，全场的掌声更是一次比一次热烈。 ……真是一脉相承！ 王志民在心里感叹一声，倒是释怀了不少，看乔卿这副笑眯眯不争不抢的模样，对这个年轻人又高看了几分。 看似张扬，却能在关键时刻知晓分寸，不争不抢，这是有大定力啊。 主持人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把话筒递到了除乔卿外最后一位获奖者的面前：“封影帝，再一次拿到影帝的感受如何？” 封缙云笑道：“非常好，非常激动。这虽然不是我第一次拿影帝，但能在这个年纪拿到昆仑奖，也是我以前从未想到过的。” 他的表情并没有过分夸张，但乔卿注意到，封缙云握着话筒的骨节已经微微泛白，显然男人内心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主持人又问道：“那您觉得，这份奖项里，乔导占了几成？” 这个问题就稍稍有些尖锐了，封缙云愣了一下，坦白道：“我没想过，这个不太好量化的吧。” 乔卿见封缙云上台后状态一直有些紧绷，还以为他是紧张了，于是主动抢话道：“这样吧，要不咱俩回去猜拳，等结果出来了再告诉大家？” 完美风趣的回答再一次逗乐了所有人，掌声中，乔卿冲封缙云眨了眨眼，眼神带着点炫耀的意思：你对象我厉害吧？ 封缙云也冲他露出一个笑容。 夺目灯光下，他视线在笑容灿烂的青年身上逡巡着，喉结微动，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许久才缓缓移开。 “那么接下来，按照惯例，就到了播放视频的环节。”主持人说道，“不过这一次我们的视频因为某些原因，临时替换了新的内容，希望大家能够谅解。” 听到这个消息，台上的嘉宾都很淡定，似乎早有预料。 除了他们的导演。 乔卿一脸茫然：他花了整整大半天剪出来的视频集锦，从《不落之日》剧本商讨环节一直到后期完成，期间不乏剧组拍摄时，各个部门的精彩花絮和电影高。潮片段，怎么就被换掉了？ 而且怎么都没人告诉他这个导演一声？ 音乐声响起，乔卿按捺下内心的疑问，随着众人一同转过头，望向身后的大屏幕。 短暂的黑屏后，出现在大屏中的，是一个盘膝坐在床上、神情疲惫烦躁的年轻人。 他似乎在被什么问题困扰着，在视频开头一言不发，先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满腔郁闷和激愤都发泄出去一样。 乔卿瞪大了眼睛：等下，这不是自己吗？ 只不过是几年前，刚毕业不久的他。 那个时候，他记得自己好像还在…… “今天发生了一件很糟心的事情，”视频中的他疲倦地开口了，嗓音略显沙哑，是屏幕外观众没从未见过的模样，“我在剧组……算了，不说了。” “总之，”他稍稍打起了一些精神，抬头直视着镜头，“我今天，做了一个人生重要的决定。” “我，乔卿，要成为一名导演！” “今天是……”他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继续说道，“是20XX年4月5号，清明节。是个好日子，我决定埋葬过去的自己。”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嘶了一声：“这个说法好像有点非主流，唉就这样吧，记录一下得了。从今往后，我乔卿的人生梦想就是拍出一部电影，最好票房高一点，能有个……三千万？算了，先定一个小目标，一个亿吧。” 他双手合十，诚心实意地向上天，啊不，现在是冲镜头外的观众们祈祷：“信男愿意十年不找女朋友，来换一次拍摄独立电影的机会，求求财神爷下凡救我于水火之中，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台上捧着昆仑奖的乔卿在笑声中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脸。 直播间的弹幕也没放过他： “笑不活了，乔导居然还有这种时期吗？” “真的好非主流啊哈哈哈哈哈，他自个儿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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