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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不舒服的还有陆何散。 陆何散在陆嫣离的志愿尘埃落定时也是这种复杂的心理,他一边怪罪自己无能才没有让陆嫣离出国,一边又怨恨自己的懦弱——毕竟如果他当时在国外没有回来,起码能给陆嫣离当个表率。现在让他再出国留学在他看来也有些天方夜谭了。 不一会儿,陆何散也给陆嫣离打来电话,说道:“这次涛哥请客,随便点,终于可以大饱口福了。” 陆嫣离笑道:“这你不怕欠人情了?” “欠涛哥的还少么?”陆何散笑道,“你不是要飞黄腾达吗?你到时候替我还涛哥。” “滚犊子。”陆嫣离顿了顿又说道,“真的不借此机会叫言哥一起吃饭吗?” 陆何散假装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挑挑眉道,“怎么,我和你涛哥两个哥还不够吗?” “我只是觉得……”陆嫣离纠结着开口,“我只是觉得你如果喜欢可以争取一下,毕竟……” “没那么喜欢。”陆何散说道,“我要是喜欢肯定早把人家追到手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得了,你别天天给我操心了。你哥也才年芳十九,刚刚成年,可是励志要成为社会主义接班人的。” 陆何散又义正词严道:“国家尚未富强,怎谈儿女情长?咱俩也没差多大岁数,你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你也没和我说你喜欢谁吧?” “我那是没有喜欢的。”陆嫣离有些高傲地说。 “真没有?” “没有!” “哼,你没有那我也没有——好了,我马上要上第二节课了,先挂了。”陆何散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他拧开杯子喝了两口水,感觉嗓子有点痛痛的。家教也不好当,尤其是他一般下午连干四五个小时,讲到最后往往都是口干舌燥,上气不接下气。 碰见能应和他的学生还好,更多时候学生们都是一个又一个小闷葫芦。陆何散看他们一言不发也不知道他们听没听懂,恨不得把他们脑袋一个个掰开看看自己刚才硬灌进去的知识点还在不在。 · 晚上,因为许原言不在,陆何散的本性暴露无遗。由于现在开荤的次数大大减少,陆何散现在比张海涛说的还夸张。 只见陆何散手拿筷子,面前放着芝麻酱和各色调料的小碗,一脸认真严肃地密切观察锅里的牛羊肉,随时准备上演“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绝招,筷子飞舞地马上要出残影。 但同时他也没忘记今晚是张海涛做东,他象征性地给张海涛夹了薄薄两片肉以示自己对好兄弟的在意,随即又视死如归地投入到下一场“捞肉大战”中。 “你饿死鬼投胎啊!”张海涛虽然嘴上骂着,心里却是无比舒服。这起码说明他们还没有生疏,陆何散在他面前还放得开,上次陆何散有些别别扭扭的,也不怎么说话,他都怀疑陆何散不把他当兄弟了。 “那是你们还要练。”陆何散嘴里咬着羊肉有些含糊不清道,“涛哥你不是说你要健身吗?怎么这半年回来更加‘稳重’了?” 陆嫣离也见缝插针地捞着陆何散的漏网之鱼,附和道,“是啊是啊,感觉更加圆润了——你上次说我哥现在有母亲的光辉,哎,你现在有种被滋养过的感觉。” 陆嫣离一双眼睛锐利地看着张海涛,吊着嗓子道:“是不是有情况?” 张海涛羞涩一笑,显得有些扭捏。 “哎呀八字没一撇呢,等再发展发展了再和你们说。” “呦,还真有啊。”陆嫣离看着张海涛道,“我本来随便诈你一下……你不老实,这都不坦白,喝酒!” “哎哎,这不是没有机会说嘛。”张海涛老实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高兴又矜持地说道:“高莉莉,你还有印象吧?” 陆何散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那个金发碧眼的学妹。” “前不久一起吃了顿饭。”张海涛顿了顿才说,“剩下的……剩下的以后再说吧,现在实在不好说出口啊哈哈哈哈。” “行。”陆何散由衷道,“有成果了随时和我汇报,唉,我看着你我也好感慨。” 陆嫣离听这话感觉有些熟悉,她马上感觉到不对劲,果然下一刻就听见陆何散说道。 “有种家有儿子初长成的感觉。” 张海涛:…… “哎,我错了我错了,开玩笑嘛。”陆何散捧着碗,“上次我走的时候你还是单身,还显得青涩,现在开始谈情说爱……我有这种感觉很正常嘛。” 陆嫣离:“呵呵。你母性泛滥了吧?” 陆何散点点头笑道,“‘母性’是个好词儿,我挺喜欢的。对了,涛,我上次是对原上草说这话,那天早上我看着她收拾收拾东西出门上班……这种感觉真的很强烈。” 张海涛也设想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懂……等等,原上草你也去打工了?” 陆嫣离言简意赅回复道:“体验生活。” 张海涛道:“呵呵,生活以后有你体验的。不过你也是——怎么没和朋友出去玩一玩?反倒是学着你哥打工?这个暑假说不定会是你这辈子最轻松的暑假,打工其实有点浪费。” 陆何散和陆嫣离两人都安静下来,饶是张海涛再迟钝也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了,他干笑两声,又道:“吃菜吃菜,咱们三个干一个?” “来。” 他们像以前一样端起酒杯,三个杯子被举的平齐。但生活从来不会一视同仁,当酒杯分开时,他们就要踏上不同的路。 后面张海涛喝的有些多了,开始胡言乱语,拉着陆何散滔滔不绝自己的感情史。陆何散没说话,只是耐心地听着张海涛和他讲话,他有了上一次酒后失态的前车之鉴,这次喝的不算多。 “挺好的。”陆何散看着兴奋地瘫倒在一边的张海涛微笑道,“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谢……谢谢,我还知道……还知道几个不错的女孩,我……我把她们推给你……” 陆嫣离已经先被司机送回去了,剩陆何散静静地看着张海涛。张海涛大着舌头,话讲的语无伦次。 “你就不用操心这了。”陆何散对张海涛低声说。 他没有和张海涛透露自己喜欢男人的事情,因为以前的时候张海涛就隐隐透露出对“同性恋”这个群体的不理解。虽然张海涛不至于因此疏远自己,但若说张海涛听后心里能毫无芥蒂,估计也不大可能。 尽管现在社会的风尚和以前大不相同,开始追求少数人的平等。但性取向仍然像个定时炸弹,分人,分时间,分地点地随时可能爆炸。 有很多人开始拿同性恋这个词开玩笑,甚至有追求小众的人把这种性取向当做新的潮流。可那些态度都是纸上谈兵,仅仅只能存在于网络和文字上,一旦回到现实里,抛掉有关美好自由的一切滤镜,加上鸡零狗碎的生活,“同性恋”就变的大逆不道了。 陆何散听过一些例子,目睹过一些悲剧,所以只能谨慎再谨慎,好不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格格不入未必是好事,特别往往意味着歧视。任凭外界对于“平等”吹的如何天花乱坠,这两个字在生活中总是很难落实。 “涛哥。”陆何散扶起张海涛,拍了两下他的背让他舒服一点,他看着张海涛半晌,小声说道:“无论怎么样……我们都是朋友吗?” 张海涛似乎没听懂陆何散什么意思,他只迷迷糊糊地听见了“朋友”两个字,他也高兴地拍了拍陆何散的后背说道:“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陆何散还想再说什么,终归是没有说出口。张海涛家里的司机已经送完陆嫣离回来了,陆何散搀扶着张海涛上了车。 “开慢点。”陆何散对司机说,“他可能有点不舒服。” 司机已经司空见惯,他也是认识这位陆何散的。先前因为陆何散和张海涛的关系好,两人的父亲也见过几次面。但自从陆因泽出事以后,张海涛的父亲就再也没再陆何散面前露过面了。 “好。”司机说,“我先把您送回去吧。”
第22章 好年纪 陆嫣离又去上了两天班,也渐渐熟悉了周萍圆和店长两人。她的态度也慢慢转变,从对这两人深恶痛绝,感觉这两人都是“蠢货”,到感觉这两个人都还算是好人,一时间竟有些舍不得辞职了。 店长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马上给她台阶下:“这七天试用以后呢,你可以转正了。先不急着离职嘛。我知道你可能比较忙……但你可以来当小时工,我按小时给你付钱,每天你随便抽两个小时,怎么样?” 店长盘算着说,“毕竟这工作量也不算大,还有周萍圆在这里。这两个小时呢你工作一小时,另外一小时教教周萍圆点东西。” 店长叹了口气道,“周萍圆不容易,你平时也多照顾她一点。” 陆嫣离虽然心里隐隐对周萍圆的身世有些猜测,但她还是有些不明所以地抬眸去看店长。 店长也是个憋不住嘴的,看陆嫣离想知道就忍不住当祥林嫂,偷偷和陆嫣离说了。 周萍圆是家里的长姐,下面还有个妹妹。父亲前几年尿毒症去世了,妹妹这几年也得了尿毒症,所以需要每周都去透析。 她的家里不过是个贫苦的农民家庭,哪来这么多钱给妹妹治病?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年轻的大女儿身上,把家里的积蓄拿出来给大女儿买了一张北去的车票,让她来大城市打工。 至于家里,则是母亲全权照料。从买种子,到播种,到收麦子,千斤的担子全挑在母亲一个人的肩膀上,那个女人也一声不吭。除此之外,喂鸡喂鸭,养羊养牛,但凡是能赚到钱的农活她都做,据说那双手比不少男人还有力。 但尽管如此,也只是堪堪维持一家的家用,没钱自然也没有送两个孩子去读书。周萍圆早早辍学和母亲一起种地,帮忙着照料家务。 随着妹妹的病越来越严重,种地的钱不够了,在二伯的劝说下,周萍圆才一个人来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打工。 “你也看见她每天都吃的是什么了吧?全是白米饭拌辣椒。唉,有时候我于心不忍,把食堂卖不完的菜给她,她就感激涕零。这姑娘心思单纯,也有力气——但光有力气挣不到打钱,得有手艺。” 店长叹息着摇头,“有力气最多去卸货,她之前也就是干这个的。但是往往忙活一天也挣不了几个钱,还累。所以我把她调到这个部门,也专门又应聘了你。” 店长忽然睁开眼睛看着陆嫣离神神叨叨道:“其实我一看你就觉得你面善,是个好人。哦除了嘴闷毒了些。我主要是想让你带着她,帮帮她。很多事情……毕竟我也是男人,我教她不方便,别人也会有闲言碎语,这对她都不好。” “我可没说我是大善人。”陆嫣离有些警惕道,“少道德绑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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