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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哄了半小时，江肆才逐渐平静。 江肆这个人表面高冷孤僻，冷若冰霜，情绪很少外露，可一旦露出，就格外浓烈，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喜爱，占有，嫉妒，恐惧，脆弱，无助……每种情绪都尖锐无比，甚至到达极端的程度。 见江肆不哭了，乖乖缩在自己怀里，黎一渺搂着摸头，这才敢开口问道：“江肆，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样，当然，你不想说的话也可以” “喵，我要喝水” 江肆并没有回答，只提出要求，语气带着一点任性。 黎一渺没有追根问底，他低头亲了亲江肆的额头，应道：“好，那咱们出去可以吗，我给你倒水，待会儿咱们还要吃饭呢” “嗯” 江肆淡淡嗯了一声，看起来不太想说话，情绪有点低落。 黎一渺把江肆扶起，牵着出了地下室，回到一楼客厅，黎一渺把江肆按在沙发上，去倒了一杯热水，塞到江肆手里，江肆一口一口地喝，目光盯着地面出神，把一杯水喝了个光。 黎一渺又倒了一杯，放在茶几上，他蹲在江肆身侧，摸摸江肆的脸，抬头担忧道：“你还好吗，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喵，我想吃果冻” “好，我去给你拿” 黎一渺去拿了一袋小果冻，一颗颗撕开递给江肆，冰凉入喉，连吃五颗，江肆才稍微正常了些，黎一渺再递过来，他摇摇头，不吃了。 黎一渺只能自己把撕开的那颗果冻吃了，他握住江肆的手，问道：“还想吃什么吗？” “喵，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饭” “好，那我去做，但…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没事” 江肆说着没事，黎一渺哪里能信，他一步三回头去到厨房，又实在担心，怕江肆乱跑，于是拿了一袋瓜子过来。 黎一渺把瓜子和一个小碟子放在茶几上，柔声道：“江肆，我去做饭，你帮我剥瓜子好吗，我下午要吃” “好” 江肆老实应承，面无表情，浓烈的宣泄过去，此刻看不出他具体什么情绪，但总之就是让人不放心的状态。 黎一渺回了厨房，继续做菜，中途他支出个脑袋偷偷观察，看了好几次，见江肆一直坐着乖乖剥瓜子，并没有乱跑，他才放心些。 黎一渺满心疑惑，可是江肆不说，他也没有办法，江肆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他无法从旁人那里有更多的了解，只能等江肆主动开口。 菜都做好了，黎一渺一样样往桌上端，满满一大桌，色香味俱全，满室飘香，让人不禁食指大动。 剥了好一会儿瓜子，江肆已经冷静下来了，情绪也大致恢复了正常，黎一渺过去，拉着江肆到餐厅坐下，笑着道：“江肆同学，新年快乐，给你补的专属新年” 江肆低着头，笑容有些勉强，回道：“好，谢谢你喵” 黎一渺拍拍江肆的脑袋，故作责怪道：“江肆同学，你可真会偷懒，让你帮忙就跑，我做好你就不哭了是吧，就知道骗我做饭” “喵，我不是故意的……” “安啦，我知道，不过明年不许偷懒了，明年给你分配别的活儿就是了，别想偷懒，这个家可不养闲人” 黎一渺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打着趣，想转移江肆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江肆抬头，眼睛亮了亮，受宠若惊问道：“明年…你的意思是，明年我可以和你一起过吗？” “当然可以，我想办法带你回家，如果不行，我就悄悄溜出来和你过，总之，我保证，明年不会让你一个人” 黎一渺信誓旦旦，拍着胸脯承诺，江肆望着黎一渺，那双向来淡漠的灰瞳此刻亮晶晶的，那张帅气阴沉的脸难得露出天真期待的表情，无声的动容，他相信承诺。 见江肆这副大狗望主人的表情，眼巴巴的，怪可怜，黎一渺心软软，他低头在江肆额头上“吧唧”一口，豪迈道：“盖章算数，骗人是小狗” “嗯，好！” “乖，吃饭吧，刚才就说饿，都是你喜欢的菜，敞开吃” 二人对坐，满桌珍馐，红酒在杯中摇曳，高脚杯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黎一渺的饭和菜，在物理上喂饱他，黎一渺的话和爱，在精神上喂饱他。 吃着美味，又有黎一渺这个小太阳幽默打趣，江肆终于笑起来，话也稍稍多了，刚才那些恐惧和无助，被温馨的氛围牢牢隔绝在外，家的感觉，是一个人最好的港湾和保护。 还好有你。 如果可以，我想这样，一生拥有你。 夜晚，为了抚慰江肆，黎一渺可卖力了，从来没这么主动过，温柔乡似水，融化一切，江肆都被撩傻了，忘我沉迷，无法言说。 第29章 出游 早上九点，宽敞简约的卧室，电动窗帘缓缓打开，温暖的阳光斜照进来，床上两人还在熟睡，江肆平躺，单臂搂着一只人形物，那人形物蒙着被子睡，只露出一个毛茸蓬松的发顶。 阳光刺眼，江肆醒了过来，他眯着眼睛，只虚着一条缝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怀里，然后把脸扭向里侧闭上了眼，冬日的早晨总是这般懒洋洋的，被窝有特殊的魔力。 被子里，黎一渺侧躺，拱在江肆怀里呼呼大睡，他抱着江肆的腰，一条腿不安分地抬起压在江肆身上，姿势亲密，有点霸道，甚至有点狂野。 室内安静了十来分钟，江肆眯了一会儿，再次醒来，意识逐渐清醒，他用下巴蹭了蹭怀中人的发顶，又摇了摇，初醒的声音慵懒微哑，带着鼻音问道：“喵，我们今天吃什么呀” 黎一渺迷迷糊糊，蛄蛹着往上拱两下，从被子冒出了头，脑袋枕在江肆颈窝处，闭着眼道：“我们去吃柴火鸡吧……” 有家郊外半山餐厅，柴火鸡特别好吃，又嫩又滑，黎一渺许久没吃了有点想，冬天就应该围着炉子，看着大锅里咕嘟咕嘟，然后干饭干肉。 …… 黎一渺内心os：我真的只是想吃柴火鸡，我有什么错QAQ 太阳都晒屁股了，二人起了床，卫生间镜子前，江肆给自己的牙刷挤上牙膏，黎一渺把牙刷伸过来，另一只手还揣在睡衣兜里，理直气壮道：“我也要” “喏” 江肆给黎一渺也挤上，二人在镜子前一起刷牙，刷着刷着就笑了起来，黎一渺一扭屁股撞了江肆一下，美眸微弯，笑意狡黠。 江肆无奈，幽邃的灰瞳里盛着宠溺，大手抬起，“啪”的一声，在黎一渺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警告不许调皮，好好刷牙。 简单收拾过后，二人出了门，今天要去山上，所以骑的摩托，他们穿过城市，去到城市另一边的郊外，一路风驰电掣，黎一渺紧紧抱着江肆的腰。 终于到了山下，开始上坡路，盘山公路曲曲绕绕，摩托速度慢了许多，这山不高，很快到达了餐厅。 摩托停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迎上来，笑眯眯的，道：“还是外摆，已经炖上了，老规矩，天雪乌龙，你朋友喝点什么啊？” 黎一渺放好头盔，扒拉一下江肆的衣袖，问道：“你喝啥，茶，饮料，还是啤酒？” “热啤酒吧” “那行老板，天雪乌龙不要了，今天换热啤酒” 黎一渺向老板说道，老板笑呵呵应了一声，招来一个男服务员吩咐了两句，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黎一渺带着江肆往里走，穿过大厅，到了餐厅后，这是一处视野极佳的平台，苍翠山色尽收眼底，远远眺望城市，远离喧嚣，别有一番自在空灵，让人心旷神怡。 平台左边，有一口柴火灶，大锅里咕嘟咕嘟冒泡，肉香四溢，平台右边是两张躺椅，中间一张小茶几，是冬日里晒太阳的绝佳地，半路黎一渺就打了电话，老板把一切提前准备好，来了就可以吃，一点不用等。 温暖的阳光铺洒在平台上，黎一渺小跑过去，摘了围巾就坐下，他狠狠吸了一鼻子香气，迫不及待道：“江肆，快来快来，饿死了，来干饭！” 江肆坐下，不一会儿，服务员端了一扎热啤酒过来，热啤酒与冷啤酒完全不同，口感温和醇厚，偏甜，更像饮料，里面混着枸杞、红枣、陈皮，冬天喝最合适不过，暖身又开胃。 二人一早没吃饭，跑这么远，已经快饿扁了，埋头库库吃，这鸡是专门的跑地鸡，肉质紧实鲜嫩，炖得很是入味，香中带微辣，确实与众不同，难怪不得开在山上还让人如此念念不忘。 冬天，户外，围着暖烘烘的大锅吃肉，四周只有旷野和阳光，远离人群的享受，江肆很喜欢，他最讨厌人多乱糟糟的环境。 从前江肆总夜间出没，如今和黎一渺在一起，他白天出门的时候多多了，心理上也不再那么抵触，冬天的阳光照在身上，原来如此温暖舒适。 吃了一半，黎一渺才有工夫说话，问道：“好吃吗江肆，这家外摆的露台可难订了，我们运气真好，就今天空着” “嗯，味道不错，环境更好，我喜欢” “你喜欢山上啊，要不今晚我们住这儿吧，这山头看日出可美了” “行” 江肆欣悦应承，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在外面一起住，一定特别刺激。 二人吃了个肚儿圆，黎一渺走过去，往躺椅上躺，闭着眼，悠悠感叹道：“爽啊……” 酒足饭饱，阳光明媚，脚底山色，此刻可以说是无欲无求，偶尔脱离城市享受慢时光，身心都放松了。 江肆走过去，也往躺椅上一躺，学着黎一渺的样子，手轻拍躺椅扶手，感叹道：“爽啊……” 黎一渺睁眼侧头，带着笑意，皱皱鼻子，斥道：“学人精” “学人精” “你还学我！” “你～还～学～我～” 江肆拉长了声音，语气欠揍极了，说罢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难得如此活泼，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这么贱，但就是想犯这个贱。 黎一渺伸手去拧江肆的耳朵，斥道：“你是不是要翻圈？” 只有猪才说翻圈。 江肆把黎一渺的手扯下来，放在自己的躺椅扶手上，他的手搭在黎一渺手背上，轻轻摩挲，笑着道：“摸摸喵爪” “你少摸我！” 黎一渺“咻”地一下就把手抽回去了，真是的，在外面还动手动脚，臭不要脸，摸手手也不可以啦！ 二人玩闹着，一个女服务员端着两杯茶过来，弯腰放下，微笑道：“黎先生，我们老板送你的” “嗷，谢谢！” 黎一渺道谢，朝服务员粲然一笑，服务员可开心了，因为黎一渺长得帅，谁不乐意服务好看的顾客，每次黎一渺来，都能吸引不少的目光。 服务员把另一杯轻轻放在江肆旁边，江肆回头，微点头“嗯”了一声表示感谢，可谁知，服务员眼睛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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