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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想着,腿上也迅速动作起来,腿上的绳子绑得其实没有上半身那么结实,程斯刻微微还有一点点活动脚踝的空间,他将两只鞋放在一起别来别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藏着裁纸刀的鞋子脱了出来,虚虚挂在脚趾尖。 接下来就是纯凭运气的时刻,他需要把鞋子往上半身的方向甩,最好是刚刚好甩到腰边,他的手腕没有被捆住,够一够还能伸到。 程斯刻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浑身上下都出了一层热汗,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三二一。 睁开眼的一瞬间,鞋子刚好悄无声息地滚在地上,裁纸刀从鞋子里掉了出来。 还好还好,不算非常近,但也是能努努力够到的地方。 程斯刻的整个身体加上凳子的重量都压在自己的两条手臂上,往外伸出的过程中他感到整个手臂上的皮肉仿佛被撕裂一般的疼痛,豆大的汗珠一下布满了额头,他喘着粗气,将被拉扯碾磨得血红破皮的手臂从身子底下伸出来,朝裁纸刀够去。 胳膊弯折地几乎要脱臼,程斯刻忍受着剧烈的疼痛,终于将裁纸刀握在了手里。 握住的那一瞬间,他长长吐了一口气。 接下来需要将手缩回来先割开手臂上的绳子,这个过程中黄毛还是不放心地从后门口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但碍于方位的关系,黄毛只能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程斯刻,于是他稍微放下心地缩回了头。 割开绳子的过程漫长又痛苦,程斯刻脖子上的青筋全部爆出,咬牙发出低吼,声音被后院门外众人的谈笑声淹没。 割断手臂上绳子的一刹那,他脱力一般瘫在椅子上狠狠喘了两口粗气。 程斯刻知道现在还不是歇的时候,手能活动之后就方便多了,他迅速割开捆住双脚的绳子。 站起来的一瞬间,他先下意识看了一眼后院,可能是刚才黄毛那一眼让他们彻底放了心,现在一群人吃得热火朝天,不像分出心思要盯他的意思。 程斯刻握住裁纸刀,沿着仓库的墙壁小心翼翼挪到仓库门口,最后确认了一眼周发他们还没发现之后,拔腿朝来时的泥路跑去。 最终,王高山开车带着温浅往大马工厂赶,温浅现在的状态根本开不了车,而他又不是警察,出事儿了也能照应一二。 平坦的大路转眼开到了尽头,道路右侧有一条坑坑洼洼的泥路。 “这条路进去就是大马工厂。”王高山卡看了一眼导航道。 “就开到这里吧,不能让他们发现你也来了,剩下的路我走进去。”温浅说着就要下车,被王高山拉住了手臂。 “你确定了?真的要去?”王高山眉头紧皱。 “嗯,要去。”温浅认真点头,笑道,“放心,我报警了。” “你报警了?什么时候?”王高山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我发了消息给林樾。”温浅将握住他的胳膊拿下来,淡笑道,“所以你放心,我只是先进去周旋一段时间,我会努力撑到警察来。” 王高山知道程斯刻还在里面,温浅他势必劝不住,只好嘱咐道:“万事小心。” “嗯。” 温浅很少走这么坑坑洼洼的泥路,这条路甚至比在平光的山村里去墓地的那条路还要差上许多。 温浅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却分毫不敢拖慢进度,他深怕慢一秒钟周发就会对程斯刻不利。 就这么走了半程,温浅抬眼突然发现道路尽头有一个熟悉的黑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那轮廓,那跑步的姿势……月光打在那黑影的脸上,照亮了程斯刻的面孔。 温浅愣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颤着嗓子不可置信道:”小狗?“ 远处的黑影跑近了,听见了那熟悉的呼唤,小小的身影一顿,接着回过神迈开大步迅速向温浅奔来。 程斯刻一头撞进温浅的怀里,还来不及拥抱,程斯刻握住温浅的手朝大马路的方向跑去。 “快跑,我逃出来的。” 话音刚落,厂房那边就传来了动静,一群人歇斯底里的叫骂声透过黑夜射进了温浅的耳朵。 “他奶奶的,那崽子跑了。” “快追,一个小孩子,肯定没跑远。” 温浅迅速回身,反握住程斯刻的手,两人在泥路上狂奔起来。 可一大一小跑步的速度终究是没有后头开车的人快,前方的路越来越亮,温浅就知道后头那辆车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一个分心,温浅踩空了一脚狠狠摔进一个泥坑里,程斯刻被连带着跌倒,一声不吭地重重摔在了泥地里。 温浅平时娇气得不行,这时却什么都顾不上了,刚才摔倒的时候膝盖磕在了泥坑里尖锐的石头上,那一瞬间的剧痛几乎让他想要昏厥。 但不可以,现在不可以! 温浅咬着牙靠着意志力迅速爬起来,可身后的车来得实在是太快了。 车子停下,车上的人迅速朝他们的方向奔来,温浅在那一瞬间下意识将还摔在地上仿佛动弹不了的程斯刻挡在身下。 为首的黄毛拿了根棍子,眼见着就要朝他们砸下来,温浅将程斯刻牢牢压在身下闭上眼睛等待剧痛的到来。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只听身后一阵迅捷的脚步声响起,接着被裤脚带起的冷风破空而出从温浅面上袭过。 “砰”的一声,是人体砸在地上的声音鳯,惨叫随即响起。 温浅缓缓睁开眼睛朝面前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牢牢挡在了他们的面前。车前灯的光晕萦绕了那人周身一圈,仿佛天神下凡。 温浅看不见那人的脸,但他已经知道那人是谁, 他这辈子没说过脏话,但此情此景也忍不住爆出一口经典咏流传的国粹:“草!” 王高山飞来一脚将黄毛踹翻在地,烟都还在嘴里没熄灭。他眯了眯平时看起来与世无争的双眼,抬手扔掉了嘴里的烟,用脚使劲儿碾了碾。 “一起来?”王高山挑衅似的勾了勾手指。 温浅在后头呕出一口老血心想,大哥你悠着点啊,别装过头了,你打得过么你? 打不打得过温浅不知道,显然王高山也不是非常知道。 他的近身功夫一看就是练过,甚至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但可能是太久没打了有些生疏,再加上他的右手好像有些使不上劲儿,所以在放倒了两个马仔之后,也被剩下的最后两个人分别踹中了腹部和用棍子击中了手肘。 “嗷。”王高山痛吼出声,体内的野性被彻底激发,他跟不要命似的用头撞出去,硬生生将疏于防备的其中一人撞飞出去两三米。但也被最后一人一棍子敲在了后背,重重摔在了泥路上。 正当最后那人还要朝王高山的脑袋下死手时,只见不远处警车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温浅身后,警笛鸣响,一瞬间划破天际。 其中一人从第一辆车上敏捷地跳下车,手持警枪,迅速带着其余干警从温浅后方围包上来。 “不许动,警察!” “放下棍子!” “趴下!” 那马仔一见警察到来,眼中划过一丝狠绝,手臂上了劲儿抡起棍子要再次朝王高山砸下去,而下一秒他的眼前一花,一黑影几步闪现到他面前,一个扫堂腿重重踹在了他的手腕上。 “啊!”手中的棍子被踹飞,他惨叫着摔进了一旁的泥坑里。 王高山正趴在地上穿着粗气,本以为自己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没想到他运气还不错,但下一秒,在听见身旁的人的焦急的询问时,他当即收回了今天运气不错的想法。 “老烟,没事吧。” 是林樾的声音。 一句老烟出口让两个字都愣在了原地,蹲着的望着趴在地上的,趴地上的很想把脸埋到泥里。 最后还是远处周发一个慌不择路摔倒在地上的声音惊醒了两个人。 周发刚才一直站在车边观察,发现远处有车悄无声息地开进来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当即掉头朝厂房那头跑去,也不管自己的一圈小弟。 “我没事,先别管我,追周发。”王高山自暴自弃般用一手泥的脏手摸了把脸,轻轻拍了拍林樾的胳膊。 “嗯。”林樾迅速回过神来,直接将自己发射出去。 王高山等林樾走了,从地上哼哧哼哧爬起来,看了看远处还抱在一起的温浅和程斯刻,扬声道:“你们没事儿吧?“ 温浅低头看了眼在他怀中毫无知觉双眼紧闭的程斯刻,一时慌了心神,不知道小狗到底怎么了。 “小狗?” “程斯刻?” 他焦急地喊着程斯刻的名字,可怀里的人依旧无知无觉。 离王高山三四米远的距离,温浅抬头,惊惶的眼神在黑夜中尤为醒目,只听他带着浓烈的颤音喊道:“小狗他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山哥我爱你嗷嗷嗷~
第29章 养伤 受伤的三人迅速被送往最近的医院进行救治,等转移到普通病房之后,已经是深夜的事情。 温浅和程斯刻被排在了一间,王高山在隔壁的另外一间。 三人中,温浅受伤最轻,主要是磕的那一下膝盖伤口比较深,要影响一段时间的走路。 程斯刻和王高山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程斯刻左臂脱臼并且有大面积的破皮,并且他在凳子上往后砸的那一下让头部出现了轻微脑震荡的症状,黄毛那两巴掌让他还有持续性的耳鸣出现。 而王高山最严重的伤是右臂格挡过程中被砸出的骨裂,胃部因为受到击打也有轻微的胃出血。 程斯刻醒来的时候,温浅已经从自己的床上下来坐在了他的床旁边。 “醒了?”温浅见程斯刻醒来眼睛一亮。 程斯刻点点头,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温浅心疼地摸了摸程斯刻的额头:“这时候就别先关心我了,你看看你都伤成什么样了。” “我没事。”程斯刻用额头贴了贴温浅的手心。 这时,病房门被打开,林樾走了进来。 “温医生,都还好吧。”林樾去追周发了,处理完一切才赶来医院。 “林警官,”温浅见到他用手撑着程斯刻的床边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 “诶别站别站,坐下坐下。”林樾见状急忙上前扶着温浅重新坐下。 “都没大事,今晚真的谢谢你了。”温浅朝林樾微笑道。 “说什么谢啊,”林樾垂下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愧疚,“这事儿都怪我,我还是太大意了,没有想到他会对小朋友下手,白白让你们遭了这些罪。” “别这么说,周发的行事你我都清楚,最是浑不吝的,我们总有防不胜防的时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林樾无声点点头,他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变得有些扭捏,只见这人别开眼不直视温浅,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问道:“那个,温医生,跟你们一起进来那个人,他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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