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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警官,如果你警局有事儿的话可以先走,温浅我来照顾就好。” 高级VIP病床边,钟宥齐静静坐在一旁望着正挂着点滴昏睡的温浅,温浅因为扎针而冰凉的手被钟宥齐暖在掌心。 说这句话的时候钟宥齐头也没回,只一味望着床上的人,分不出半点目光给旁人。 林樾心道这逐客令下的是不是有点快,但医院是人家送的,病房是人家花关系要的,住院费是人家付的,钟宥齐亲力亲为搞定一切,他跟着看似忙碌,其实屁点忙没帮上。 现在非要赖在这里也显得他不是很有眼力见儿。 但,林樾一步三回头,就这么放任他们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其中一个还连意识都没有,是不是……不太合适。 林樾也是到这种境地才发现,他看似让程斯刻别走这条路,其实程斯刻走得稳不稳当最操心的就是他。 平心而论,温浅要真在钟宥齐和程斯刻当中选一个,林樾还是站程斯刻。 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小孩,感情分就不算了,程斯刻是个好孩子,满心满眼只有温浅,相比之下钟宥齐这种手段强劲老谋深算的类型总会更让他敬而远之一些。 林樾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为程斯刻站好“最后一班岗”,他颇为恋恋不舍地往外走。 只听钟宥齐冷酷无情的催促。 “出去的时候麻烦带一下门,谢谢。” 林樾心想,程斯刻不是哥不帮你,哥真的尽力了。 他出了门,立刻掏出手机给程斯刻通风报信。 “程斯刻,哥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程斯刻说不清看到林樾信息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他就是觉着自己像一颗被撑到极大的气球,恍恍惚惚先是飘上了天,再气上一点能直接爆炸,炸成一串五彩斑斓的烟花。 温浅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晕倒了?还晕在了钟宥齐的怀里?他们两人现在孤男寡男还共处一间???? 程斯刻本来就因为温浅跟他闹别扭离家出走的事情纠结烦闷不安心虚难过委屈等各路情绪齐聚心头,闹哄哄地聚在他脆弱的心脏里七嘴八舌开大会,听见这个消息当下彻底不淡定了。 他拿着手机在家里来回走了两圈稳住了自己,心道没事没事,不要着急。 没事……个屁!他迅速套上外套冲出门去, 这日子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钟宥齐注视着病床上脆弱苍白的温浅,轻轻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他发觉温浅这么多年好像几乎没有怎么变过,哪怕他早已过了青葱年华,但那股子清俊的气质却始终刻在这个人的身上。 他想起了温浅小时候,那时候温浅还是一个小小的奶团子,每天就知道跟在他屁股后边屁颠屁颠地叫宥齐哥哥。温浅的妈妈在生温浅的时候大出血难产去世了,他爸温晏接受不了妻子骤然离去的事实,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到小小的温浅身上,对待温浅也多是苛待。 与其说是温晏带大的温浅,不如说是他和印之遥将温浅抚养长大。小时候的温浅就不喜欢温家老宅,他说那里空空荡荡很冷,于是小孩整日里不是寄宿在印家就是寄宿在钟家。 他记得温浅小的时候,他父亲钟厉对温浅还是很好的。钟厉一辈子想要个女儿没能实现,他看着温浅奶声奶气跟个小姑娘似的喜爱的不行,从早到晚抱着温浅不撒手。 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一切都变了,包括他自己。他对温浅的情感不再单纯,对印之遥的愧疚与日俱增。他想控制自己,却收效甚微。 有时候他也想,印之遥已经走了,那他为什么不可以?可愧疚和负罪感总是来的猝不及防,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击溃。 叫他哥哥的从不不止温浅一个,印之遥也是跟他手牵着手长大的孩子啊。每一次他因为调皮被钟厉责罚,是印之遥跟成熟稳重的小大人一样用软糯糯的声音跟钟厉求情。 印承恪一生没有娶妻,印之遥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小时候的他也会想妈妈,于是钟宥齐就将自己的妈妈分享给印之遥,以此填补印之遥对于母亲的空白。 后来,他的母亲因病去世了,已经是半大少年的印之遥没日没夜地跟他一起蜷缩在黑暗的房间当中,紧紧抱住他边哭边跟他说一切都会过去。 如果说他对于温浅是全心全意的付出,那他和印之遥之间就是对方在磕磕绊绊长大的路上的救赎。 所以对于这样的印之遥,他真的做不到取代他的位置,仿佛这样就消磨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最后一丝微弱的痕迹。 在情爱与良心这架天平上,他的准心从一开始就是偏的,因为印之遥,所以他只能苦苦压抑对温浅的情感。 如果能一直和温浅这样下去,哪怕没有在一起,他想,他能接受。 钟宥齐静静望着温浅良久,温浅的眼皮很薄,他几乎能透过皮肤看到皮下的血管。 温浅睡得并不安稳,眼睫轻颤间血管也跟着起起伏伏,仿佛注入了生命的脉动。钟宥齐不受控制地站起来,他轻轻俯下身靠近温浅,那轻颤的眼睫毛仿佛在他面前奏演一场撩人的舞曲,引着他靠近,再靠近。 钟宥齐仿佛进入了一个目眩神迷的世界,心跳在胸腔内激烈作响,带着一声声的鼓动催着他沉迷,勾着他向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嘴唇已经触碰到了一片薄薄的温软,他亲吻上了温浅的眼睫。 唇下的脉动带着与他共振的频率,让他忍不住轻轻摩挲这片薄如蝉翼的脆弱。 他知道舞曲的终点并非止于此, 他的唇边沿着温浅的鼻梁一路蜻蜓点水而下,心跳震耳欲聋,他的鼻尖萦绕着温浅的气息,丝丝缕缕,给气氛无端添上几分迷乱。 就在他即将顺从心意触碰到他心驰神往的两片唇瓣时,骤然响起的质问打断了他的动作。 “你在干什么?” 那是程斯刻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小狗望着眼前的场景暴怒:钟宥齐你个老六,你给我玩趁人不备! ◇ 第66章 我们回家 钟宥齐缓缓睁开自己的双眼,恋恋不舍地离开近在咫尺的唇瓣,抬头向门口望去,只见程斯刻正一脸阴沉地死死盯住他。 他能从那副眼神里看见很多,但跟他最像最像的就是那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钟宥齐不喜欢程斯刻的眼神,这孩子的瞳孔里仿佛藏着一个漩涡,里头藏的魑魅魍魉都被他隐藏在墨色的玻璃身后。 而且,这孩子的眼神跟他太像了,他们是同一种人,而同类总是相斥的。 钟宥齐仿佛也是过了这么些年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程斯刻,原来在他不在意的时间里,程斯刻已经悄悄长成了一个男人的模样,他不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依赖温浅的小孩。 相反,他的野心和欲望正在跟他的年龄与身躯一同长大,而到现在,他无需再掩饰自己的想法了。 程斯刻的眼神直白露骨,里头明晃晃昭示着他对温浅的绝对拥有。而这一点正是让钟宥齐感到荒唐的地方。 程斯刻,算是哪里冒出来的东西? 他可以对印之遥退让,可以接受温浅的心里始终藏着一个印之遥。但他却没有理由要对程斯刻退让。 如果连程斯刻都可以,那他钟宥齐为什么不可以?他的退让岂不成了笑话? 钟宥齐的嘴角微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他维持着这个与温浅近在咫尺的动作,反问程斯刻:“你觉得我在干什么?” “离开他,别让我说第二次。”程斯刻眼眸漫上了一层血红,他的脸部肌肉不正常的抽动。 “我以为你这么讨厌我,早就知道我对温浅的想法。”钟宥齐站起身来,一丝嘲讽浮上嘴角。 程斯刻从门口大步走进来,站在了病床的另一侧,与钟宥齐争锋相对。钟宥齐也是这才发现,程斯刻已经高大到能和他平视。难道就因为这个,被施舍领养的卑微流浪者也有了到他面前叫嚣的底气了吗? “我知道,但不重要。”程斯刻过于洞悉人心的眼神射入钟宥齐的瞳孔,他一字一句斩钉截铁,“他、是、我、的。” “是吗?你这点心思,敢当着他的面再说一次吗?”钟宥齐觉得好笑。 “那你呢?守了这么多年,还有说出口的勇气吗?”程斯刻嘴角微抬,怜悯地看着钟宥齐,“又或者,你有这个立场吗?” 钟宥齐原本随意嘲讽的面容骤然扭曲,他听出了程斯刻的画外音。 “温浅和你说了印之遥的事情?” “他没多说,但我知道你们三个关系很好。”程斯刻微微向前附身,仿佛怕被温浅听见似的压低了声线,入恶魔般低语,“觊觎温浅的时候,你会对印之遥感到一丝愧疚和不安吗?” 衣领骤然被一双大手紧紧抓住,钟宥齐恐怖狰狞的面孔在眼前无限放大,钟宥齐牙关紧咬,从牙缝里逼出一个个字眼:“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叫嚣?” 程斯刻笑着摊了摊手,随钟宥齐抓着他的衣领。 他甚至朝前继续附身,贴在钟宥齐的耳侧,用两个人才听到的音量缓缓开口:“我是不算什么,但我是温浅的小狗,而你,只不过是一只永远走不到阳光下的,小偷。” 钟宥齐慑人的气场骤然张开,程斯刻也不遑多让地回视。两只雄性动物在一片寂静中激烈的进攻、交锋,谁都没有退让分毫的意思。 直到一声虚弱的呼唤打破了这摇摇欲坠的平衡,温浅醒了。 “你们在干什么?”还略显虚弱的声音从病床上传出,带着几分初醒的迷茫。 听见动静钟宥齐扯紧程斯刻衣领的动作一顿,接着率先松开了自己的手。程斯刻跟着直起身来,松了松自己被扯皱的衣领。 “你醒啦,”程斯刻俯下身用手背轻轻贴了贴温浅的脸颊,“没什么,刚衣领有点脏东西,宥齐哥帮我掸掉了。” 温浅只是还有点迷糊,不是脑子不清醒,他深知程斯刻在放屁,但当下也没有再说什么。 “感觉怎么样?”钟宥齐也望向温浅关切道。 “挺好的,就是身体还没什么力气。”温浅轻声答道。 “医生说你是情绪起伏太大导致的短暂性昏厥,你遇到了什么事情,能让你受这么大的刺激?”钟宥齐响起这件事情还是眉头紧皱,他有问过林樾,但林樾是个嘴硬的,只让他听温浅自己说。 温浅闻言仿佛才想起了自己晕过去之前发生的事情,当下看程斯刻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他强压下内心的酸楚,只淡淡道:“没什么,你别问了,都过去了。” 钟宥齐也料到温浅不会轻易说实话,见他还一脸虚弱,也不好强逼,只道以后他想说了可以跟自己说。 温浅还没开口,程斯刻倒是先握住了温浅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望着温浅回应道:“他有什么事情会跟我说的,不劳钟总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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