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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这车有心阴影,不想靠太近,宁可多花一小时,回陆常照家里住。 直到冷助汇报,山上的工程已经竣工,他才松了口气。 在医院又待了一周,陆常照提前出院,回家养伤。 他们没有回半山别墅,而是回了陆常照的家。 陆为康安排几名护工,暂时照顾陆常照的起居。陆常照不喜欢家里太多人,若不是时隅左手的骨折还没养好,两个人都需要人照顾,他估计不肯松口。 不过看他的样子,估计过段日子能自,就要找借口开除这些护工。 至于时隅左手的骨裂,毕竟年轻,恢复得比预期还好,总算可以拆掉石膏。 左手终于恢复自由,时隅有些不习惯。特别是左手肌肉萎缩,明显比右手小一圈,总感觉怪怪的。 两人在家无所事事,宅出新高度。 陆老爷子抱怨他们离得这么近,也不过来看看他老人家。 这天快到饭点,陆常照带时隅过去蹭饭,顺便探望爷爷。 饭后,照例闲谈几句。 陆为康示意管家老秦退下,屋里剩下祖孙三人。 “小隅,听说你让小凯调查了你父母的车祸?” 说起这件事,时隅前些天刚跟陆常照提了。他如实告诉他,自己私下找人调查过。 根据表哥调查到的信息,他父母出车祸前,曾跟陆老爷子见过面。 而陆常照让人从内部渠道重新查了,年代久远,自然是查不到当时父母当天具体去干嘛了。根据当时警方提取的行车记录仪信息等,基本能确定,他们当天的行动轨迹,跟陆家老宅无关。 那些错误信息,大概率是陆煜安授意人做的。目的应该是误导时隅,试图离间他们的关系。 毕竟,陆常照向来很少对任何事情上心,他若有软肋,只能是时隅。 如今突然听陆为康提起,他有些心虚,硬着头皮点头:“是的。” 陆老爷子似乎并没有责怪的意思,而是告诉他另一件事:“你父母确实来见过我,但只有两次。当年阿照被绑架,受了很重的伤,逃走的路上,被你父亲救了送到医院。我带人上门道谢,你母亲看见我,突然问我的名字。之后我才知道,她是阿雾的女儿。知道他们夫妻白手起家创业,我也想过帮衬他们,不过被拒绝了。你母亲后面主动来找过我一次,将阿雾的遗物归还给我,说这是阿雾的嘱咐。因为你父母不愿跟我有过多交集,我也就没有再探听他们的消息。那时我已经放权好些年,并不知道,你父母后来出车祸。否则,我不会对你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孩不闻不问。” 陆老爷子没有过多提及他跟外婆的过往,时隅也没追问。 倒是陆老爷子主动提起来:“想不想看看你外婆还给我的东西?” 他提到了,时隅自然会好奇:“我可以看吗?” “当然。那东西,我当初给出去,就没有收回来的打算。” 管家老秦敲门,陆老爷子应声,老秦将一个有些陈旧的首饰盒交给时隅。 时隅打开首饰盒,看到一枚设计极其华美的戒指。 他惊讶地抬眼看向陆老爷子,后者这才沉声道:“阿雾曾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人。那时我对成家立业没有任何向往,我们这样的人,生下来就注定不会有婚姻自由。因为阿雾,我想过反抗,虽然我最后还是对不起她。” 陆常照罕见地全程一言不发。 直到时隅看向他,他才缓缓开口,问陆为康:“爷爷,我问个问题。那个人散布的谣言里,提到小隅的母亲是你的私生女,你们应该……” 他没有把话说完,陆为康也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怔了下,才道:“臭小子,你在想什么?”说着看向时隅,“小隅,你外婆虽然性格开朗,但还是比较传统,不接受婚前。我跟她之间清清白白,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阿崇的事。” 当年沈织雾跟陆为康分手,心灰意冷,和洛崇洲去了X国,却没有归还陆为康向她求婚时的戒指。或许,她心存一丝期待,陆为康会为了她反抗家族,来找她履行曾经的承诺。最终,陆为康并没有。 随着时间推移,两人都放下这段感情,有了各自的生活。 戒指不再代表山盟海誓,也不再是未了的牵绊,只成为回忆。 在生命快走到尽头,外婆让女儿代为物归原主,正式给当年的感情画上句号。 这些也只是时隅的推测,他对外婆印象不深。老一辈的事已成定局,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最重要的,还是当下。人无完人,他们有很多时间去摸索,去避免前蹈覆辙。 日子逐渐回归平淡。 时隅在这个时候,接到了表哥的电话。 之前,他抽空简单跟表哥说过车祸的事,报了平安,告诉表哥是陆常照舍命保护他,还提到肇事司机是时振华这事。 更多详细的内情,涉及到符心告诉他的,陆煜安的身世等,以及其他陆家家事,他并没有跟沈东升细说。 接到沈东升这通电话,他有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果然,沈东升告诉他:“小鱼儿,你方便来一趟这边吗?上个星期开始,爷爷的情况突然恶化,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现在虽然抢救过来,但是情况并不容乐观,医生已经建议我们尽早安排后事……爷爷他,应该还很担心你,放不下你。” 挂断电话,时隅深呼吸好多次,才压下强烈的眩晕感。 他组织好语言,回到病房。 他脸色实在太差,陆常照一眼看出不对劲:“怎么了,宝贝?” 时隅深呼吸,简单将沈东升的话转述一遍。 他抱住陆常照,颤声告诉他:“我得过去外公那边一趟。你好好养伤,抱歉不能陪你了。” 陆常照轻拍他的背:“我让冷助申请航线,你坐自家的飞机过去。我陪你去?” 时隅摇头,他将脸贴在陆常照的胸口。 他熟悉的气息,让时隅逐渐平静下来。他鼻尖压在他胸口,说话声音闷闷的:“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你现在还得继续静养,就别折腾了。” 见他拒绝,陆常照没再坚持。 天气适合飞行,到下午,航线申请批准下来,私人飞机准备就绪。三个半小时的飞行,时隅犹如一张紧绷的弓,他强迫自己闭眼休息,却毫无睡意。 航班抵达机场,夜幕降临。办完入境手续等,时隅从机场打车过去外公家。 他出发前,给表哥发了消息,上车后也打电话通知了对面。 到达外公家,表哥早已等候他多时。 “爷爷已经睡下了。今天时间不早,你明天再见他。”他打量孤身一人的表弟,“陆四少……没有跟你一起过来吗?” “他伤没好,不宜舟车劳顿。” 沈东升闻言,迟疑道:“他没有阻止你?” 时隅被他问得稀里糊涂:“他为什么要阻止我?他原本想陪我来,但他伤没好,我让他好好养伤。” 外公不在医院,那说明情况应该不算很凶险,时隅略微放下心来。他这些时间呆得最久的地方,莫过于医院,实在不想再去。 寒暄几句,时间快到九点,沈东升带时隅去吃晚饭。 时隅并没胃口,但不好好吃饭,生病了还要人照顾。 他除了不能吃辣,倒没特别喜好,沈东升就近选了一家自家旗下酒店,打电话让那边做好准备。 席间,察觉到他欲言又止,时隅主动发问:“怎么了?” 沈东升摸摸鼻子,终于还是决定坦白:“其实,爷爷的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所谓病危通知书,是上次联系你时下的。他最近情况还算稳定,这次有些着凉,急性肺炎罢了……之所以说得那么严重,是怕你被陆家软禁了。” 时隅上次回国,只说回去两天。如今两个多月快三个月,却还一直没回来。 他们每次电话联络,时隅似乎总是支支吾吾,沈东升越想越可疑。 担心他被限制人身自由,沈东升迫不得已,出此下策。 这不怪他想多了,洛崇洲告诉他,沈织雾当年得知陆为康订婚的消息,提了分手。陆为康一开始并不同意,他将沈织雾关在郊区的老宅,没收所有通讯工具,软禁过一段时间。后面还是洛崇洲发现异常,上门要人,她才重获自由。 时隅闻言,既生气又无奈,拿长辈的健康来骗人,属实过分了。 他到底还是没法真的生气,毕竟陆老爷子有前科,不怪表哥对陆家人不放心。 时隅正色道:“……下次不要再拿这种事开玩笑。他没有限制我的自由,是我担心他,不想离开他。” 此前电话里,时隅有所隐瞒,无非是涉及到太多陆家的家事。他干脆挑了能说的部分,详细地告诉沈东升,包括此前的调查报告被人动过手脚的事,避免日后产生误会。 沈东升听完,愧疚道:“抱歉,差点好心办坏事。下次见到你男朋友,得跟他道歉。” 话说回来,时隅当初回国,确实只打算陪陆常照过完生日,再回来X国陪外公。 计划不如变化,他没料到,此去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难得来一趟,伤员恢复良好,时隅也就没有再急着回国。 他留在X国陪伴外公,像之前那样,陪外公散散步,练练字画,空暇时画稿子,跟陆常照视频。 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到了十月底,陆常照恢复得不错,突然跟时隅说要来X国探望外公。 当时,时隅刚好陪外公散步回来。接到电话时,他还想说去接对方,却被告知,他已经入境,在从机场过来的路上。 好家伙,敢情是怕他拒绝,先斩后奏是吧。 时隅好笑:“怎么突然就来了?” “我之前答应过外公,要给他一个交代。”他停顿一下,略有委屈地道,“还有就是,来接你回家。” 时隅挂断电话,外面还下着小雨。X国位于热带,终年炎热多雨,这些天雨水断断续续,但体感温度相对七八月份时舒适多了。 他撑开雨伞,走出庄园,到外面的坡道等他。 时隅没等多久,就看到坡道尽头走来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他没有撑伞,水雾模糊了他的身影,轮廓令人眷恋。 四目相对,隔得远远的,他看见那人顿了一下,继而踏着坚定的步伐,大步朝他走来。 走到几步之遥时,他停下,轻轻抹了一把濡湿的睫毛和面颊:“等很久了?” 于是,时隅那句到嘴边的“怎么不撑伞”,就变成了:“是啊,等了很久。你打算怎么赔我?” 恋人闻言,苦恼地回答:“怎么办,我整个人早都是你的,好像没有什么能赔给你了。”他稍微低头,平视着他,漆黑的眼眸晕开浅淡小亦,“不如你说说看,要我怎么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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