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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腿上是什么东西？” “管得着吗？” “谁允许的？” “我自己允许不就可以了？” “你有话好好说。”陶乐乐努力想挣脱开被程巍钳住的那根手臂，“别动手动脚的。” 陶乐乐是看着凶，但是那点凶在许澍看来也不过是小猫抓痒，这两人成了澡堂里的热闹，或许还要加上许澍，但许澍目前还只是个旁观者，他再度确定了程巍的脑子大概率是有问题。 追女生也没有这样追的，更何况是追个直男，后来程巍硬是把陶乐乐给扯了出去，许澍也跟了出去。 他们两个走一路骂一路，最后偏偏在人多的小操场停下了，尤其是程巍这一身落汤鸡的打扮，很快就吸引到了比澡堂更多人的目光。 许澍真的很想掉头就走，但也只是想一想，程巍貌似对陶乐乐腿上的纹身尤其不能接受，许澍明白他不能接受的点，无非是觉得美玉蒙尘，只是他搞不明白程巍是怎么知道的，莫非他还在学校安插了狗腿。 “你腿上是棵树？”程巍后知后觉地看向了许澍，“你的名字不就是什么树吗？” 许澍低着头默不作声，陶乐乐却突然向前一步将许澍挡在了身后，“少发神经。” “你敢说没关系？” “你是我爹啊，管这管那。” “你跟我回家。” “回家干嘛？” “看看能不能洗掉。” “有病。”陶乐乐想掉头就走，但是很快又被程巍拽了回来，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许澍清了清嗓子，“那个……” 许澍话还没说完，程巍立刻就用骂声回复，“你他妈不是说跟他关系一般吗？” “我们是朋友，但不是你想的那种朋友。” 许澍可以跟他交流，但是许澍只希望可以换个地方，他的心其实已经提到了嗓子口，他只是佯装镇定，“在这里闹不好看，你不考虑自己，也不考虑陶乐乐吗？” “你少在这儿教育我。”程巍揪着许澍的领子将他从陶乐乐身后给薅了出来，“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就你他妈会装，我不管你这么多，你赶紧离陶乐乐远点儿。” 许澍看着他，也说不清是不是一时上头，总之他说：“不行。” “你说什么？”与程巍的怒火一同挥过来的还有拳头，许澍没等陶乐乐动作，先他一步抓住了程巍的手腕。 他的块头比许澍大，但是力气果然是没有许澍大，程巍挣脱了两下，发现挣不脱，便换了另一只手挥拳，许澍的右脸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果然是个莽夫，打架斗殴是许澍小学时才会做的事情，许澍看到陶乐乐也情绪激动了起来，叫嚷着要同程巍打一架。 当然不能让他去打架，只有程巍一个人动手也就足够了，许澍一把将陶乐乐拉了回来，陶乐乐毕竟是个男生，也有一些力气，许澍也顾不上周围是否有围观群众，只好死死地抱住了他。 “你没有权利干涉他交朋友。”许澍咬了咬后槽牙，继续说：“你已经影响他正常生活了。” “一生气就要动手，你除了动手没有其他本事了吗？” “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程巍不占理，他这个人也不讲理，他只能看到许澍抱住陶乐乐的双手，他让许澍赶紧放开，许澍不放开，他就打他。 许澍是故意激怒程巍，他当然不放手，他还要桎梏着陶乐乐不让他乱动，程巍打他，他就忍着，只是程巍打人不讲究，只往他脸上招呼。
第20章 你舍得吗 黑框眼镜都被他给砸碎了，许澍内心一阵可惜，挨顿打没什么，配眼镜却还要再花钱，也就是这一晃神蹲下的功夫，陶乐乐就挣脱了他，许澍知道他是要找程巍干仗，所以想也没想地就又站了起来，重新扑上去抱住了他。 “让他一个人动手就够了。”许澍也顾不得程巍是否会听到，“难道你不想彻底摆脱他吗？” 也不知道陶乐乐是否听得懂，总之许澍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程巍就把他拽过来又抡了他一拳。 老实说，这一拳还不至于使许澍跌倒，还是要怪他那副已经碎掉的眼镜，看不清就容易站不稳，也怪他不走运，额角撞到了路边的尖石。 疼痛袭来，但是许澍对于疼痛并不敏感，令他感到不适的是瞬间汹涌而出的鲜血，甚至要把他的双眼都给糊成了血红一片。 “我草你妈！” 许澍听到陶乐乐在骂，他看不清陶乐乐具体做了什么，只能忍住疼痛叫住他，“陶乐乐，快叫救护车……” 陶乐乐果然很快回来了，像个小动物似的蹲在他的身旁，许澍只能勉强看到他的轮廓，他已经懒得去关注程巍在做些什么，听着陶乐乐打完了电话，又告诉他，“你就在这儿，哪都别去。” 后来救护车过来，也来了个老师，加上陶乐乐，他们一起把许澍送到了医院，许澍心里清楚，他的伤应该不算严重，事情已经这样了，适当的虚张声势很重要，他可不愿意成为第二个卢清风。 他的额头缝了八针，在接近发际线的的位置，因此头发也被剃掉了一小块，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外貌。 按理说他应该对外貌毫不在意才对，但很奇怪，最近他照镜子的频率提高了许多，他的伤口偏深，医生建议他住院观察一天，当然不住也可以。 许澍当即就说他要住，他要使自己看起来越可怜越好，老师去给他办住院手续，陶乐乐则全程陪着他，他刚站起来，陶乐乐便怕他体力不支似的搀扶住了他。 许澍其实有些想笑，脸上的血渍已经被清理干净，眼睛也恢复了一点清明，他看到陶乐乐弓着腰，似乎很想给他充当一根拐杖，便有点想揉一揉他的脑袋。 笑着将他推开了一点，许澍说：“我是脑袋受了伤，又不是腿受伤。” 陶乐乐似乎是很伤心，他不笑，嘴角也是微微向下撇着的，“我这次一定不饶他。” “你打算拿他怎么办？” “让他滚蛋。” 这是许澍想要听到的话，他朝着周围看了一眼，“有把握吗？” “他不走我走。” 这又不是许澍想听到的了，许澍压低了声音，“你干嘛要走，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不占理。” “你记住……”许澍又说：“一会儿不管见了谁都不要骂骂咧咧的，你是受害者，又没有动手，只需要装可怜就可以了。” 看到陶乐乐点了头，许澍才算松了口气，“我们正头顶有个监控，你也可以让你舅舅调出来看，让他们都看看事情的经过，看看程巍究竟是如何发癫的。” “好……” “你家长，还有程巍家长，包括你舅舅，知道程巍平时是怎么骚扰你的吗？” “他们只知道程巍……追我。”陶乐乐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其他的不怎么清楚，而且很奇怪，包括我爸妈在内，都认为是我带坏了程巍，说他小时候是个乖宝宝，草……” “这就行了。”许澍打断了他，“只要让他们看到监控，就都明白了，吴校长毕竟是你亲舅舅，不会不心疼你。” “可是我爸妈那儿……” “这不是你需要思考的问题。”许澍说：“我只问你一句话， 如果程巍真的不在你身边了，你舍得吗？” “你在说什么，我现在巴不得他赶紧去死。” “那你可要记住你说过的话。”许澍看了他一眼，“陶乐乐，我能来这个学校不容易，现在又和程巍结了仇，如果他不走的话，我才是真的完蛋了。” “我知道。”陶乐乐沉默了一会儿，“我不会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 . 在医院的期间，程巍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他的父母第二天过来代表了他。 爸爸稍微拿着点架子，妈妈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家庭妇女，虽然是道了歉，但是歉意并不强烈。 陶乐乐的舅舅，也就是吴校长也在，他们让许澍讲一下事情的发生经过，许澍扶了一下额头，还没开口，陶乐乐就抢在了他的前面，“程叔叔，我朋友刚受了伤，我来替他说。” “我和我朋友原本正在澡堂洗澡，程巍突然就穿着衣服冲了进来，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非要拉我出去，后来去了操场，我朋友看不过去，他就把我朋友给揍了……” 许澍看了陶乐乐一眼，觉得自己的伤口疼的更厉害了。 如果可以，他简直想跳下床捂住陶乐乐的嘴，于是咳了一声，“叔叔，我和程巍并不认识。” 他指向自己的脸，“我不认识他，更不存在与他交恶，今天晚上也是，我没有骂他，也没有动他一根手指头，可他却把我揍成这样。” “事情总要有个前因后果吧。”程巍的妈妈更护犊子，举了卢清风的例子，“上次也是因为乐乐，那个男孩子厉害的很，把我家程巍打成那样。” “我也不认识那个男生，他们发生过什么我更是不清楚。”许澍又看了陶乐乐一眼，“没有什么前因后果，我和陶乐乐是朋友没错，但这不是他打我的理由。事实上，在这次打我之前，我也不止一次受到过他的威胁，他不允许陶乐乐有正常的社交。” “吴校长。”许澍看向陶乐乐的舅舅，“事情的经过你们可以去调校园监控，等你们看了监控，就知道我挨的这顿揍有多么荒谬了，我是过来学校学习的，并不想卷入这些是非之中。” “你的家长什么时候可以过来？”这是吴校长在问他。 “我爸妈都在外地，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过来意义也不大，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可以了。” “校长。”许澍低着头补充道：“我只希望以后可以不用在担惊受怕中学习。” 校长安慰了他几句，在许澍听来无非就是客套话，还说一定会在调查清楚之后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程巍的父母也不再问他，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程巍爸爸突然看向了陶乐乐，“乐乐，你和程巍是不是又闹矛盾了？” “什么叫我跟他闹矛盾。”陶乐乐嘴里嘟囔着，“是他单方面找我麻烦，不仅找我麻烦，还找我朋友麻烦，我真是受不了他……” “陶乐乐！”就在此时，程巍的妈妈突然打断了他，“老程，你不让我说我也得说，我们小巍小时候是特别听话的，他怎么就能变成现在这样呢，还不是跟你一起玩坏的，从小你就淘气，你不爱学习，带着我们小巍逃课，你成绩差留级，小巍当时成绩可不差，就为了陪你，硬生生被耽误了一年，那一年为了救你差点连命都搭上了，那么深那么凉的河水，他想也不想的就往下跳，我们一家人每次想起来都后怕……” “你别拦着我老程。”程巍妈妈挡开了程巍爸爸扯住她的手，“这些事吧，过去也就过去了，小男孩哪有不调皮捣蛋的，可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程巍妈妈眉头紧锁，表情是很难以启齿的，“我们一家都为人正统，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喜欢同性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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