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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乐乐道了声谢，就掀开被子下了床，许澍本能地偏移了目光，但也能看到他把这些衣服统统都穿到了身上，包括内裤。 衣服在他身上有点大，许澍看到他弯下腰把裤管向上挽了两下，又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然后就坐到了桌前，打开了许澍一大早跑出去买来的早餐。 他吃饭向来小口小口的吃，很斯文的样子，许澍看着他慢吞吞地啃着包子，就知道这包子并不合他的口味。 “你最近怎么样啊？”陶乐乐居然会主动跟他讲话。 “还行，去了m国当交换生，才回来。” “哦，那挺厉害。” “你呢，毕业了吧？” “没有。”陶乐乐十分自然地回答，“我家出事了，毕业设计就没顾得上做，学校当然就不会发给我毕业证。” “那怎么办，延毕吗？” “我不打算要了。”陶乐乐说：“一个三流大专的毕业证，没什么用。” 许澍皱了眉头，陶乐乐看起来倒还轻松，“我记得之前有一次我喝醉了也是你把我弄回去的，还真巧。” “也不是巧。”许澍暗自捏了下手指，“昨天晚上我一直在酒吧门口等你。” “是吗？”陶乐乐抬起了眼睛，“为什么？” “……还是想跟你道歉。” “害！”陶乐乐愣了一下才说：“你说你有苦衷，就当你有苦衷好了，我现在懒得去想这些。” “你家怎么了？” “我爸进监狱了。”陶乐乐并不隐瞒，一五一十地告诉他，“房子，车子，存款，什么都没了，我妈脑子也出了点问题。” “怎么回事？” “她当阔太太当习惯了，一时之间接受不了。”陶乐乐继续吃那个包子，边吃边皱眉头，“前段时间身边离不开人，我就没办法去学校，不过现在好多了。”他又笑了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我外公外婆快要被我妈给烦死了，一大把年纪还要照顾女儿。” “吃不完就别吃了。”许澍笑不出来，“所以你最近都住外公外婆家？” “也不是。”陶乐乐终于把那只没吃完的包子放下了，“有时候也去我姐姐姐夫家，但是人家毕竟有自己的生活，还有两个小外甥需要照顾，我不好经常过去打扰。” 说罢他伸了个懒腰，“你什么时候退房？” 许澍默默看了眼时间，“明天，怎么了？” “我还是好困，能让我在这儿再睡一会儿吗？” “可以。”许澍默默收拾了他吃不完的剩饭，“你不跟你女朋友说一声吗？” “分手了。”陶乐乐脱掉鞋子重新爬上了床，“谈恋爱好没意思。” “怎么会没意思？” “就是没意思。”陶乐乐将自己蜷缩起来，“我如果醒不来，麻烦到中午叫我。” 陶乐乐几乎是话音刚落就睡着了，许澍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面前剩余的包子和米粥，默不作声地将它们都给吃完了。 然后就去前台续了个房，回到房间再看陶乐乐，他依旧是睡得很沉，许澍把他的脸从被子里面扒出来，他也一动不动。 许澍在床边坐下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伸出手摩挲了他的头发，头发很厚重，有点像绸缎，“原来你真的受苦了呀。”许澍在心里说，他的手指在陶乐乐的头发里穿梭，受苦了也不肯示弱，怎么办呢，许澍又顺着头发抚摸上了他的脸颊，这实在是有点可怜。
第36章 你没想过搬出去吗 陶乐乐果然是睡到了中午，不用许澍叫，他自己主动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还叠了被子，照例是给许澍道了谢，谢他收留自己。 收留？许澍在心中发笑，难不成他还真成了什么流浪街头的小动物，他等着陶乐乐继续说话，就听到陶乐乐说明天会把衣服洗好了还给他。 明天？那岂不是又要多待上一天。许澍躺在陶乐乐睡过的地方补觉，可又睡不着，他干脆拿过手机，开始在网上看短租房的信息。 第二天上午，陶乐乐果然联系了他，因为太久没联系了，所以偶然看到他的消息还有些神奇，许澍不愿意再待在酒店，约他中午一起吃饭。 可是陶乐乐发来的消息却让他有点意外，他说他身上没什么钱。 许澍其实也没什么钱，但他每年都有奖学金，还有自己勤工俭学挣来的，尤其是这半年在国外，光小费就赚了不少。 “没关系。”许澍说：“我请你。” 陶乐乐最后还是答应了，许澍约他来了一家牛排店，他记得陶乐乐之前是很喜欢吃这种东西的，陶乐乐将他的衣服重新洗了一遍，叠的整整齐齐的封在了一个透明袋子里，“我那边洗衣机坏了，就用手随便搓了搓，可能没太洗干净。” 许澍默不作声地接过袋子，如果他没记错，陶乐乐是最讨厌手洗衣服的，他将袋子随手放在一旁，给陶乐乐倒饮料，随便瞄了一眼，就发现他左手的戒指已经不见了。 “谢谢。”陶乐乐接过杯子，似乎是有一点不自在，但还是笑着讲话，可许澍总觉得他有一点强颜欢笑的意思。 “你上班了吗？” “还没有。”陶乐乐盯着自己手上的珠子，“正准备找。” “慢慢来。” 陶乐乐吃饭的兴致不高，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牛排又不符合了他的口味，很快，他接了个电话，应该是他外公打来的，让他快点回去一趟。 “不好意思啊。”陶乐乐急匆匆地站了起来，“我有点事，下次我请你。” 许澍在心里暗骂了数十声，也跟着他站了起来，陶乐乐显然是没打算等他，等他结完账追了出去，就看到陶乐乐已经独自在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 许澍快走几步追上他，“不是有急事吗？打车吧。” “我说了我没钱。”陶乐乐的语气开始变的不好，这才像是真正的他，“昨天去喝酒把钱都给花完了。” 许澍一只手拉住他，另一只手已经拦下了一辆路过的空车，清醒着的陶乐乐也很容易被他塞了进去，只是情绪不好，直到许澍和他并肩坐下了他才开口，“你干嘛总跟着我？” “担心你。” 陶乐乐张了张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后来干脆什么都不再说，伴随着他们的沉默，车子开进了一个老旧小区。 “这是我外公外婆的老房子。”下了车之后的陶乐乐才又主动开了口，“前些年他们搬进了我爸买的新房子里，只不过那个房子现在也没了。” 许澍默默地打量这里，就看到这楼房的表面已经称得上斑驳，电梯肯定也是没有的，陶乐乐扭头看向他，“要上来坐会儿吗？” “可以吗？” “都可以。”陶乐乐耸了耸肩，“就是我妈这会儿情绪不稳定，怕吓着你。” 许澍没有吭声，但还是默默地跟着他向前走，又跟着他爬了四楼，陶乐乐掏出钥匙开了门，屋里很是逼仄，可能是因为不向阳的原因，甚至还感觉有些阴湿。 家里有老人，估计就是陶乐乐的外公外婆，陶乐乐简单介绍了一下许澍，说是自己的朋友，然后又问，“我妈怎么了？” “闹着要跳楼啊。”外婆小心翼翼地朝着那边房门指了指，“你快去劝劝她吧。” “好。”陶乐乐摘了背包，直接去开那扇门，门没有反锁，很容易就打开了，只是迎面而来的还有一只玻璃杯。 陶乐乐躲了一下，那杯子就在门框上炸开了，但是陶乐乐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他还是径直往屋子里面走。 许澍跟着他往里面看，就看到床上坐着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子，虽然是不年轻了，但看起来依旧是很美，陶乐乐的美貌和她如出一辙。 “怎么又在闹啊？”陶乐乐拉了把椅子在他妈妈身边坐下了，“都说了让你出去转转嘛，整天在家里闷着没病也闷出病来了……” 虽然许澍觉得陶乐乐这会儿说话并不合适，但是陶乐乐还是在说：“你不要闹了，爸爸已经进去了，闹有什么用呢，你还不如指望我，等我赚钱了，一样给你花……” 陶乐乐话音还未落，他妈妈突然又激动了起来，站起来一把揪过了他的头发，不由分说地就开始在他身上乱抓乱打。 许澍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帮忙，陶乐乐却不许他过来，好在他妈妈并没有太大力气，打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意识也像是逐渐清醒了，又要上前拥抱陶乐乐，“对不起，宝宝，对不起……” 居然叫他宝宝……许澍皱了眉头继续看下去，陶乐乐也有些茫然，动作僵硬地回抱了他妈妈，“好了吧？好了就别闹了，我同学还看着呢。” 陶乐乐妈妈这才注意到许澍的存在，刚刚情绪失控，这会儿又忙着要下床给他洗水果，许澍当然不敢麻烦她，再看向陶乐乐，就看到他背对了自己，那动作好像是偷偷抹了把眼泪。 后来他们一起下了楼，许澍这才发现陶乐乐的脖子上多了一道长长的抓痕，一时没忍住就伸手碰了上去，疼得陶乐乐往一旁跳了一小步。 “对不起。”许澍不知道该怎么说，“要擦药吗？” “不用，过两天就好了。”陶乐乐扭头冲他笑了笑，眼眶果然是像兔子一样红，“其实我妈真的已经好很多了，这半个月她情绪都还好，她就是太想我爸了。” 许澍只是“嗯”了一声，他对陶乐乐的妈妈完全没有兴趣，抗压能力只有那么少，还不如死了得了。 他更关心陶乐乐的脖子会不会留疤。 “你外公那里只有两个房间，你睡哪？” “睡沙发。”陶乐乐回答得很快，“但是那沙发好硬啊，睡客厅蚊子也好多。” “你看。”陶乐乐向许澍展示自己的胳膊，“全是包。” 许澍昨天已经看到了，所以这会儿也就只是瞥了一眼，他继续问，“你没想过搬出去吗？” “想过。”陶乐乐随口应道：“但我现在实在是没有钱，等我找到工作吧。” “其实我前段时间在咖啡店打工挣了一点，可我老请假，老板就把我开了。”陶乐乐撇撇嘴道：“其实小伟请的更多，但他比我勤快，没办法，我家总有事……” 许澍这会儿连嗯都不嗯了，事实上，他对陶乐乐说的这些废话也不感兴趣，他只提醒陶乐乐注意前面的路。
第37章 就是邀请你一起住 许澍是个行动派，他下午就去看了短租房，并且很快定下来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也是老房子，但是楼层比较低，价钱也便宜。 他租了两个月，反正在哪里学习都一样，兼职也好找，继续做回他的老本行，找一个每天只需要去三个小时的家教。 两天后，他又联系了陶乐乐。 说冰释前嫌也不合适，但是陶乐乐现在确实并不排斥他，也是因为他如今落魄，又记吃不记打，许澍稍微释放出一些善意就被他照单全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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