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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铭无声的叹了口气,推门进去。 “又怎么……!” 宋辞捂着左手,鲜红的液体滴答滴答顺着指缝落在案板上,沾了血的菜刀落在一边。 “他爹的,笨死你算了!”段铭冲过来一把捞过宋辞的左手,用手紧紧按住伤口,拉着宋辞把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掉皮肤上沾染的血迹。 宋辞皮肤白,红色的血液落在指尖上,艳得刺目,随后被潺潺流水冲走,段铭看不清宋辞的刀口究竟切了多深,但从池子里变成了粉色的水来看,肯定伤的不浅。 段铭的眉头像是被胶水强力的粘在了一起,心里不知道什么情绪发酵成一团,逐渐实体化变成棉花,塞在他胸膛里。段铭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感觉气管都被这团棉花堵住了,憋在他心里发闷。 段铭按住伤口的力道不小,宋辞小声呼着气,刀口处传来的疼痛过于清晰,“轻点,没被刀切断,快被你摁折了。” 段铭心狠手辣,听了他的话,一点力都没松。 好消息是按压过后的伤口很快就止了血。 “自己按着,我去找找有没有药,给你包一下,” “咱俩今天都没买药,肯定没有,”宋辞听话的按着伤口,“没事,已经不流血了。” 段铭背对向光,宋辞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一下子切到左手三根手指?”段铭看着宋辞的伤口,很是不解。 就算左手按着菜右手切,受伤的不应该只有左手食指吗? “不知道啊,回神的时候,刀就已经落在指头上了。” 段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按着宋辞的肩膀,将人转了个个,伸手解下他脖子上挂的围裙。 “回沙发上歇着去吧,宋少爷!”
第11章 亏本 段铭觉得自己真是脑子不太清醒,6万块钱包个大爷回来供着。 哦不对,是豌豆王子,他的目光落在宋辞受伤的手上,做个菜能把自己切成这样。宋家跑了这一个多月,宋辞到底是靠什么活的? 段铭心里想了,嘴上也就跟着问了出来。 “外卖拼好饭呀,8块钱一份,便宜实惠。” “那确实……” 段铭刚回国,还跟不上拼好饭的梗,以为宋辞说的是真的经济实惠,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也没再说什么尖酸刻薄的话。 “上外边呆着去,别在这儿碍脚。” 宋辞坚守阵地,“我饭还没做好呢。” “本来买的食材就不多,再被你霍霍下去,今天咱俩吃点猫毛,一人再吃一管化毛膏得了。” 段铭冷哼一声,抖开围裙,挂在自己身上,“快滚吧宋少爷,我可不想吃你偷偷加了料的饭。” 段铭感觉还不够解气,又补了一句,“会得朊病毒。” 段铭心里莫名的生出一股悲愤,他就想过一过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清闲日子,怎么就这么困难! 不,原本是不困难的!他回国就是想当咸鱼!都怪宋辞!!! 谁家金主过得能像他这么憋屈,6万块钱!6万块!扔水里都能听个响,扔宋辞身上,净给自己找气受!他放着家里好端端的做饭阿姨不用,跑到兰亭公馆来,还得给宋辞也做一份饭! 他到底图个什么?! 段铭将还活着的鱼从锅里捞出来,一刀拍晕。单从他挥刀的动作来说,饱含着非常充沛的发泄情绪。 段铭动作利索的开膛破肚,刮鳞清洗,不到五分钟,鲈鱼已经重新进了蒸锅。 宋辞靠在门上也不出去,如胶的目光落在段铭身上,段铭正经干活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饱满,线条流畅。 “段二少,看不出你居然还有这一手,我还以为今天得点外卖呢。” 段铭闻着鼻尖逐渐浓郁的鱼香味儿,语气沉痛,“等你连噎三个星期干巴面包,好不容易攒点钱想改善伙食还买到一块骚猪的时候,你也能学会。” “段家不会像宋家一样也要破产了吧?你在大不列颠的4年,你哥都不给你生活费?”宋辞好奇地问他,“不说灯红酒绿、花天酒地,段二少最起码也得衣食无忧才对得起身份吧。” “少胡说啊,避谶知不知道?我家好着呢!”段铭自己先呸了两声,用来驱赶霉运。 “这不是锻炼我的么,我哥这4年只给我交学费,外边住宿的钱我都得自己挣。”段铭忆往昔峥嵘岁月,“看不出来吧,段二少我洗过车,卖过咖啡,还在中餐馆打过黑工,不上课的时候我在餐厅后厨一天能洗18个小时盘子,他爹的洗得我都快被泡成巨人观了,头重脚轻的从后厨出来,脑子一晃里边感觉都是洗洁精的泡沫。” 宋辞的眼神从他身上一寸一寸抚过去,宋辞从小和他住对门,他以前什么德行宋辞能不清楚?吃饭的时候,连离得远的菜盘都不愿意伸手够的人。 “听说你去大不列颠是被你哥发配出国的?”宋辞想起之前沐博在他耳边说过的闲话,向段铭求证。 段铭正在切葱丝切手一顿,脑海中却不受控制的回闪4年前的情景。 段毅从外边进来的时候天上飘起了雨丝,水珠顺着他的发梢落在肩头,泅湿了肩膀处大片衣料,留下一团深色的水迹。回忆里这天段毅说的话都带着水汽。 “航班和学校我已经联系好了,你明天就走,没有我的许可不许回来。” 段铭凌晨2点被司机拉到机场,全家没一个人来送他。20寸的行李箱,装着他所有的随身物品,这一走就是四年。他走的匆忙,国内没一个人知道消息。 齐乐天辗转联系上段铭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了。 段铭回过神来后用手指将葱段重新理了理,才重新下刀。 反正都已经过去了,是非对错段毅当时就下了结论,好男人从来不看回头路,现在再提出来跟别人说,段铭觉得矫情。 “没有的事,你听谁瞎说的。”段铭的话和菜刀在案板上切出来铛铛的响声一起响了起来。 “是么……” 俩人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厨房里静了下来。 段铭忽然开口岔开话题,“你去外边等我吧,我这还得忙一会儿。” “我在这帮你,”宋辞斜倚在门框上不挪窝。 他的人有时间看上去和他的声音一样慵懒。 至少看在段铭眼里,宋辞就属于那种能动嘴绝对不动手,能动手绝对不动腿的人。 这会儿有个墙靠着,别指望宋辞能站直溜。 “就你?”段铭头也不抬,扔给他一头蒜,“用你受伤的爪子剥一个我看看。” 宋辞下意识去接蒜,左手一动,痛得他又倒吸凉气。 段铭:…… 真造孽。 “行了行了,快远离这片是非之地吧大哥,再待下去,万一待会油溅出来烫着你的脚,你手残腿瘸的,生活都没法自理了。被外边人看见了还以为我咋虐待你呢!” 段铭将人赶出去。 宋辞哼着歌,坐在沙发上逗黄米和黑米。这两只猫今天有了新乐子,对他根本爱搭不理。坐在机器人上边,偶尔抖一抖耳朵,表示朕听到了。 宋辞也不恼,手指在手机上按的飞起。 半小时后,段铭黑着脸,把做好的菜从厨房端出来。 排骨和话梅已经被宋辞葬送了,鲈鱼还能抢救一下,原本为了照顾宋辞才定下的简单易做的菜单,段铭也全部都做了修改, 清蒸鲈鱼,香辣虾,麻婆豆腐,葱油蛏子,丝瓜扇贝汤。 红的油亮,绿的清新,这一桌菜看上去,荤素搭配营养丰富。 “死过来吃饭!” 段铭铲了两碗米饭,一左一右放在桌子两头。 宋辞抱着碗,主动给他换了位置,坐在段铭右手边相邻的椅子上。 段铭没好气道:“离我远点,看见你就气的吃不下饭。” 宋辞毫不客气,给自己舀了一勺蛏子盖在米饭上,“段二少在国外几年生疏了,你都忘了老祖宗有一句话。” “?”段铭的嘴忙着塞饭,只能用眼神询问他。 宋辞弯着眼睛,“秀色可餐!” “对着我,你应该能多吃两碗才对。” 段铭心情复杂的放下手中的筷子,“你到底是怀着怎样的自信,才能说出这么臭不要脸的话?” “自信来源于实力,”宋辞撩了一下耳边并不存在的碎发,“我这张脸去吧台挂牌,一个月少于50万都是我吃亏。” 他换了个姿势,水润的眼神柔情脉脉望向段铭。 “你眼睛抽筋了?”段铭真诚地问他。 回答他的是宋辞的沉默。 “不好意思,你现在已经被我24小时制买断了,收收心,稍微有点职业操守别惦记你的老本行了。” 宋辞重新拿起筷子,往嘴里扒拉米饭,试图用吃饭的行为阻挠段铭继续和他沟通。 段铭的脑回路,还没小区大门口蹲的石狮子灵光。媚眼抛给瞎子看,白费劲! 吃完饭谁洗锅的话题,向来颇有争议,段铭据理力争,“你见过谁家做饭的人还得洗碗?” 宋辞默默举起自己被刀切伤的左手,指尖上红色的刀口清晰可见,“你说的对,我也应该积极参与家庭劳动,你休息,我去洗吧。” 宋辞的左手去端盘子,段铭明显看见他的手指碰在盘子上,明显往回缩了一下,缩到一半强行停住,试探的左手又重新落在盘子边沿上…… 段铭没话可说了,他现在要是坚持让宋辞去刷碗,会不会显得过于黑心? 就算要当个周扒皮也不能急于一时。 “我去洗,现在都给你算着,你以后给我双倍洗回来!”段铭端着盘子一头扎进厨房。 宋辞在他身后吹了个静音的口哨,气流带动他额前的刘海飘动起来,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 厨房里水声很快响起,洗洁精的泡沫带着蜜桃的香味儿飘了出来,他们两个今天用了不少餐具,段铭用清洁布快速洗了起来。 看他熟练的动作,宋辞就知道他之前所言非虚。 段铭洗锅的同时,宋辞也没闲着,用健全的右手将桌面收拾干净了。 厨房里边的工作很快完事儿,段铭将完全化冻的鲑鱼放在案板上开始分割。 段铭进去工作的时候不想被路过的某人请来打扰,就关上了门。 闻到鱼味儿,黄米和黑米不知道什么时候跳起来打开了厨房门,这会儿两只猫都挤在段铭脚下,毛茸茸的大尾巴不停在他小腿上扫来扫去,痒进了段铭的心里。 段铭哪能经得起这种诱惑,“宋辞——把黄米和黑米的饭碗拿进来!” 清理好的鲑鱼色泽鲜亮,肉制油润细腻,为了方便小猫入口,段铭还给切成了小块儿。 今天买鲑鱼并不是段铭一时兴起,他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把自己不吃的刺身扔给黄米和黑米,它们两只尤其喜欢鲑鱼,甜虾和北极贝也是它俩的心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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