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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这个词,对于小孩子而言,天生就带有向往。 直到一次又一次的训斥、指责、以及答应段铭的事永远不实现的失落迭加在一起,段铭和魏倩段齐贤之间的距离,也就越来越远了…… 虽然有段毅陪他,但是公司里事忙,段毅能陪他的时间也很少。 现在想想,段铭感觉自己前二十多年,都是一个人的状态。 在国内和在国外,唯一的差距就是想玩的时候有个伴。 身上沾的酒液被风带走水汽之后,变得更加粘稠。黏在段铭的脑海中,让他的思绪之间来回拉扯,乱糟糟的堆在一起,黏糊糊的,分也分不清,扯也扯不开。 “嗡嗡” 段铭的手机在手中震动,他点开看发现是宋辞。 宋辞:吃饭了没老板?我好饿呀 段铭想说不是让你点外卖吗,怎么还饿着。 手指在键盘上戳戳点点,段铭打了半天字,最终还是选择给宋辞打电话。 宋辞接到电话的第一句和发的消息一样,“吃饭了吗老板?我好饿呀。” 段铭靠在椅背上,张了张嘴,又不太想说话。 宋辞应该是感觉到了什么,但他没问,反而说:“老板,我准备煮一包泡面,还要加一份荷包蛋,再煮两根青菜……黄米的鲑鱼还有好多,我要偷吃一块,但是我不爱吃生的,我打算用油煎了,撒上孜然辣椒粉……” 段铭静静的听他说。 宋辞说了很长一段话,最后到结尾的时候,忽然问他,“段铭,你要吃一碗吗?” “嗯……”段铭回答他,“给我也煮一碗。” “好,”宋辞说,“等你回来。” 段铭能清晰地听见宋辞靠近听筒的呼吸声。 这一瞬间,段铭感觉自己回国后第一份钱花的还挺值。 有人在真心诚意的等他回去吃饭。
第24章 泡面(二更) 段铭输入密码的时候,黄米已经迫不及待守在门口迎接他了。 门刚打开一条缝,黄米毛茸茸的大脸盘子就挤了出来。 “喵——” 黄米扑上来抱住段铭的腿,然后张开爪子,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在段铭腿上均匀地留下几道抓痕。 段铭弯腰将地上的黄米抄起来抱在怀里,“在这儿等我呢是吧坏猫?” 黄米琥珀色的眼睛圆溜溜的,瞳孔又大又黑,看上去无辜极了。 “回来啦,”宋辞正在冰箱前取鸡蛋,他的怀里还抱着两包泡面。 段铭乐了,“真吃泡面啊?” 宋辞晃了晃手中的鸡蛋,“勤俭节约是人民的好作风,地主家也不能顿顿炖肘子吃排骨。” “行吧,一起弄。”段铭从他怀里取走方便面,跟他一起进厨房。 宋辞指了指他外套上暗红色的污渍,没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对他说:“不去收拾一下吗?” 段铭懒得管,“吃完再洗。” 段铭是跟着段毅回家的,发消息的时候还说要和爸妈吃饭,这会儿一脸不高兴地回来,只能是家事给他添堵。 宋家和段家门对门,两家的糟心事他俩比对方都清楚。 没必要摆在面子上说。 宋辞用铸铁锅接了水准备扒钱包蛋,燃气灶拧开后,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厨房里的温度逐渐升了上来。 段铭也说不出是黄米打岔的功效,还是宋辞的奇怪魔力,也可能是兰亭公馆特殊的磁场。 反正回到这儿之后,他面对魏倩和段齐贤的愤怒诡异的平息了。 段铭关上厨房门,抱着胳膊倚在门上,话也不想说,就看着宋辞的动作。 锅里的水开始冒小泡,宋辞娴熟地一手握着一枚鸡蛋,两枚鸡蛋碰在一起,蛋壳应声而碎。 他的手指卡在蛋壳裂缝处,轻轻向外一掰,完整的鸡蛋就落入了锅中。 等蛋清稍微定型,宋辞用手边的勺子在锅中搅了搅,荷包蛋就在锅中飘了起来…… “看不出来,你扒钱包蛋的手艺还挺好。”段铭突然对他说。 宋辞将另一枚鸡蛋也打进锅中,转过头来笑一笑,“我唯一擅长烹饪的美食——荷包蛋煮泡面。” 宋辞说着,将水池中放着的青菜洗出来,“有荤有素,营养搭配。” “你平时吃的次数多吗?”段铭问他。 “不多,偶尔当夜宵吃一吃。” 段铭突然乐了,他也不知道他自己到底在笑什么,“堂堂宋家二公子,平日里居然过得也这么朴素?” “没有办法,条件有限。”宋辞耸耸肩膀。 宋辞忽然没有前因后果地蹦出来一句,“没难的时候制造条件也得有难同当,有福的时候千方百计才能一人独享……啧,宋家人都还挺有水平的。” “可怜见的……”段铭同情他。 宋辞用勺子将荷包蛋捞上来,按了一下试软硬程度。纯白色的蛋白包裹着橙黄的蛋黄,形状圆润可爱。宋辞根据勺子传来的阻力判断鸡蛋的熟度。 “我不吃流心的。” 宋辞将还有些软的荷包蛋重新丢回锅里继续煮,“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段铭有些好奇。 宋辞奇怪的看他一眼,“宋家和段家之前不是经常有来往吗?咱俩之前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机会难道少了?” 宋辞掰着指头给他算,“不喝牛奶及任何奶制品、不吃鸡皮、不吃除猪、牛肚以外任何动物的内脏,不吃胡萝卜、不吃茼蒿不吃菠菜、只吃绿豆芽不吃黄豆芽、葱头必须炒软不吃硬的生的……” 宋辞数着数着,两只手10根指头轮流翻了一遍,然后他张开手掌冲段铭晃了晃。“毛病真多,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借你脚趾头用一用。”段铭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一声接着一声,笑的完全停不下来。 挺好的。六万块钱花的真值。能买来一个对他还算真心诚意的“员工”。 虽然他爸妈跟他的关系比陌生人还恶心一点,但这世上也有人关心他。 有他哥,还有……宋辞。 人生的关系和际遇真奇妙。 放在4年前,段铭怎么想也觉得自己不可能和宋辞融洽的待在一间厨房里,一起做晚餐。 若是有人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他会一拳把这人砸晕,然后打电话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去。 段铭看着宋辞的身形笑个没停。 9月底的天气,只要来一场秋雨,温度就会骤然下降,段铭住院的这两天,雨淅淅沥沥一直没停,盛夏的炎热被雨水冲刷了个干净。 宋辞今天换掉了夏天时身上亘古不变的衬衣,穿上了长袖睡衣。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平日里宋辞穿着正装的时候,身上总有股挥之不去的精英范,和他现在的处境没有关系,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雅涵养。 段铭总感觉他随时随刻,系上领带,就能奔赴战场。 但是今天宋辞换上的睡衣,段铭认不出是什么面料,穿在宋辞身上,衣摆自然垂落下来,很柔顺。 不知道怎么说,段铭莫名的感觉宋辞今天身上有股很“居家”的味道。 就像从前远是天上星的宋辞,今天突然落在了人间。 距离变近了。 段铭突然对泡面没有那么期待了,人心情变好的时候,做饭就有了动力。 段铭扭头打开厨房门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冰箱鲜藏层的抽屉,里边是一条活蹦乱跳、生命力极其旺盛的东星斑。 “吃清蒸鱼?”宋辞准备去拿葱。 段铭将宋辞往旁边挤了挤,抽屉一斜,鱼被倒进了水池中。 然而这条东星斑并不甘心向命运屈服,在池子里一蹦一跳地,不断溅起水花来。宋辞下意识往段铭身后缩了缩。 段铭手起刀落,刀背精准的敲在鱼头上,东星斑应声而倒,躺在水池里不跳了。 “做水煮鱼,在医院里吃了几天饭,清淡的我都以为自己梦回大不列颠了。” 宋辞有些担心他,“你的伤口……” “没事,”段铭动作利索收拾手中的鱼,“不影响,缝针的地方已经长合了。今儿还跟我哥出去溜了一圈呢,再不吃点辣的人都要馋死了。” 宋辞将煮好的荷包蛋从锅里捞出来,锅也端到一边去,给他让开场地。 段铭将洗干净的鱼放在案板上,开始切片。 宋辞看了一会儿,下定结论:“你这些年在国外也是遭罪了。” “怎么说?” 宋辞指着盘子里整齐码好的鱼片,说:“二少爷以前在家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什么事儿都能干,还不够说明吗?” “算你了解我,”段铭吹了个口哨,心情愉悦地片着鱼,“哥没白疼你啊!” 看着盘子里能透光的鱼片,段铭突然就起了倾诉的欲望。 “……申请学校也费了一番功夫,好不容易能去报到,那会儿我身上的钱交了学费后就够第2天早上吃顿面包,没办法,赶紧去找个地方打工……” “……那些黑心资本家,坑起同胞来,心眼儿比蜂窝煤都多,”说起这个段铭依旧愤懑不平。 “我在后厨洗了一个月盘子,结工资的时候,各种找理由抠抠搜搜要扣我钱……” 宋辞听在耳朵里,心理愈发不是滋味。既然出去那么苦,段毅为什么非得逼段铭出国?家里又不是穷得供不起。 “……我跟店里另外打工的两个小伙联合起来,上外边找了一把u型锁,抡起一下就干碎了老板柜子上摆的发财树,”段铭哼笑一声,“那怂货都不等我砸第2下,赶紧就把钱结了。” “那你没事吧?”宋辞抽了一张厨房纸擦干净自己手上的水,把手掌搭在段铭的脊背上。仿佛想用这个动作,摸清段铭身上曾经的伤口。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我都敢跟抢我钱的黑老哥单挑。”段铭洋洋得意,“去年圣诞节,我打工的餐厅开完联欢会时间挺晚了,我一个人骑自行车,几个黑老哥想抢我手机还有我的车,我能让他得逞了?” 段铭挥了挥自己的拳头,“一拳砸晕俩,两拳砸晕三,我骑着自行车追着他们跑了一路!” 他的话砸在宋辞鼓膜上,砸得他心口也跟着塌陷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身无分文在外留学的人,基本上处于社会最底层,谁都能踩两脚。尤其在大不列颠种族歧视严重的地方,顶着一张华人面孔的段铭,能碰到什么牛鬼蛇神可想而知。 宋辞向他靠近两步,站在段铭身后,上半身前倾贴在段铭背上,抱住他的腰。又感觉不够近,便又垂下头,将脸也贴在段铭的脊背上。 宋辞的声音有些轻,飘在空中,“这么困难,怎么不在国内找人帮帮你?找齐乐天,找我也行啊。” 段铭笑了一下,胸膛的震动传递给宋辞,“你那会儿在宋家吃了上顿还不一定有没有下顿呢,找你估计还得把我好不容易挣来的干巴面包掰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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