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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心起身从橱柜里拿出药油:“我这弄得差不多了,我给你抹点药按一按吧。” 厉骁拽着逐心坐下,逐心打开药油,他又把药油盖子摁了回去:“你闻这味恶心,别瞎忙活了,你听我说。” 厉骁拿过药油放在桌上,逐心手里空空,抬头看向厉骁。 “我下个月得去趟仰光。” 这些年的经历让逐心没了自信,听见厉骁要走,他像是没了主心骨,不安地将手放在肚子上:“那我...” 厉骁烦躁地挠了挠头,虽然退居大后方,但他到底是个军人,军人的职责就是服从命令,上边来了命令,他就必须得走,他其实不太想走,他一直觉得重逢之后逐心不愿搭理他,与闫谏之相好,就是在怪他上次怀孕的时候将他丢下。 “一个月,一个月肯定能回来,肯定赶在你生孩子前回来。”厉骁眼神乱瞟,不太敢看逐心的眼睛:“我这也没办法,都养了一年了,身体也大好了,我哥把我调回大后方,弄进运输司令部当这个副参谋长,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你知道的,我哥向来是哪里油水多,就把我往哪儿塞,上级来了指令,我必须得去,我还得养你养孩子呢。” 厉骁偷瞄逐心一眼,见逐心摸着肚子不说话,惴惴地抓住逐心的手:“你放心,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这次说一个月就是一个月,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没生呢,我跟你保证!” “那...那你什么时候走?” “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我好好陪你。” ... 逐心肚子大了,躲在屋子里不愿见人,大概是怀孕的原因,他的性格变得慢吞吞起来,绵羊似的温和柔软,厉骁快要美死,恨不得日日与逐心黏在一起。 厉骁摆弄手里的盒子走进卧室:“你怎么买了双鞋子?小孩鞋子?这鞋子有点大了啊,咱们孩子生下来不合脚啊。” 鞋子是逐心托方森华帮忙买的,见厉骁毫无礼貌的打开盒子乱看,逐心放下手中书本,不满地抢过厉骁手里的鞋子和盒子,他好生将鞋子放进鞋盒,严严实实盖上鞋盒:“你怎么乱翻我的东西?” “什么你的我的,你的不就是我的么,我怎么就不能翻了?”厉骁一脸蛮横:“你这鞋到底买给谁的?” 逐心背过身,小声嘀咕:“小鹤。” 厉骁双手叉腰,极其不满:“怎么又是那小子?那小子和闫谏之一伙的你看不出来么!你竟然拿我的钱给他们买东西!” 说着,厉骁上手去抢逐心手里的盒子,逐心抢不过厉骁,手里立刻空空如也,他憋屈极了,急道:“我自己的钱!我用报社发的薪水买的!你还给我!” 自打厉骁来到重庆后,逐心就一直和闫谏之不清不楚,他气不过:“你发了薪水你都没给我买过东西!你花着我的钱!把省下的钱都给闫谏之他们花!” 逐心干不过厉骁的脑回路:“你别不讲道理,我多久没见小鹤了,给他买点东西怎么了...你把鞋子还给我,我让方森华送去。” 厉骁心里吃味,揪着这点莫名其妙的错处不放,一直对逐心喋喋不休,逐心如何跟他解释他都不听。 直把逐心气得喘不上气才终于闭嘴,见逐心扶着腰在沙发上气得吭哧吭哧,又不情不愿地吩咐方森华把鞋子送去闫公馆。 吃饭时,逐心侧过身闷头吃饭,看都不想看厉骁一眼。 厉骁也侧过头扭到另一边不想理睬逐心,他胡吃海塞,满脸戾气地大口咀嚼,因为逐心怀孕,他忍着不对逐心发脾气,谁知越吃越气。他转头去看逐心,只看见逐心的耳朵和半个后脑勺,他心说:都不来哄哄我!我都把鞋子送去闫公馆了,他怎么还跟我闹脾气! 厉骁一拍碗:“你搞搞清楚,你肚子里的才是你亲生的!你老跟闫谏之养那孩子牵扯不清干嘛?” 逐心不说话,厉骁只能看见逐心一直鼓动的腮帮子,他怒道:“你背对着我干嘛!你转过来!” 逐心还是不说话。 厉骁一拍桌子站起来:“闫逐心!我真的生气了!你别以为你怀个孩子我就要让着你!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 逐心低头猛猛扒了几口饭后放下碗:“我吃饱了,你还吃不?不吃我收拾桌子了。” 说着,逐心开始收拾碗筷,厉骁一把抢过在逐心手里的碗:“仗着自己怀了个孩子你就要在家里无法无天了是吧!你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逐心手里没了东西,两只手泄力垂在身体两侧,他真是无言以对,他只不过用自己的钱给闫于鹤买了双鞋子,厉骁就生生发了大半天的神经病。 逐心轻出一口气:“行了...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厉骁一听就觉得逐心语气敷衍:“什么叫行了你错了?你看看你这模样有半点认错的态度么?” 逐心无语极了,心说:没完了是吧。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逐心自觉发自真心又说了一遍。 厉骁气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也不知道究竟在气什么,因为逐心肚子大了,他还真不敢对逐心如何,所以一个劲的在逐心身边转悠,横眉竖眼瞪着逐心的小身板,像是要用眼刀狠狠惩罚逐心:“我看你就是想骑到我头上来!” ... 夜里,趁着厉骁洗澡,逐心拿出自己的私房钱点了点,报社薪资少,实在是省不下钱,私房钱也没剩多少。 逐心心一横,套了件宽松的褂衫浅浅挡住肚子,拿起电话把方森华叫了上来。方森华知道他身体特殊,所以他也没太瞒着方森华。 逐心来到楼梯口,拿着自己剩下的所有钱塞给方森华。 方森华收了钱:“又要买什么啊闫先生?” 逐心眼里尽是无语,无奈,无力,他不耐烦地说道:“什么都行,领带,领夹,皮带,什么都可以,这些钱够买哪样,你就买哪样好了!” 说完,逐心气恼地走了。 方森华挠挠头发,不太明白地走了。 ... 逐心回到卧室,迎面撞见厉骁,厉骁今日格外冲,看见逐心,他把毛巾往湿哒哒的头发上一搭,眉毛一挑,嘴里质问:“你乱跑什么,你又干嘛去了?” “我想喝点柠檬水,楼下有人,我没喝成。” 厉骁把逐心塞进卧室,不一会儿,他端着一杯柠檬水回到卧室,然后将水杯“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床头。 逐心拿过水杯:“要不要我帮你擦?” 厉骁拿起帕子朝橱柜一扔,掀开被子爬上床,顶着半干的头发直接就睡下了。 厉骁没完没了的闹脾气,逐心相当憋屈,他自觉一无是处,一事无成,而厉骁对他的感情又确实热烈,他总是认为自己低人一等,占了厉骁的便宜,所以总是哄着让着厉骁。 逐心捡起帕子:“擦干了再睡,不然头疼,我给你擦。” 逐心不说话,厉骁急,逐心一服软,厉骁就开始神经作怪。其实厉骁不闹脾气的时候还算正常人,可一闹脾气那就是非常非常非常的难伺候。 好在,逐心从小到大一直被人甩脸子,一直在看人脸色,抗压能力极强。 闫谏之和厉骁同属于难伺候的主,要论难伺候,闫谏之大概略胜于厉骁,属于更加难伺候的主,逐心刚刚与闫谏之同吃同住同睡近两年,面对此刻的厉骁,虽然心里气得想要痛骂厉骁一番,但是竟也神奇的习惯了。 逐心挺着肚子去拽,厉骁不能真让逐心使劲,半推半就地坐了起来。 逐心给厉骁擦头,厉骁心说:他怎么不直接亲我一口呢? 想到这,厉骁更生气了。逐心没按他的想法来,他就觉得逐心服软服的不够用心,其实要是想让逐心亲他的话,他直接说就好了,可他若是直白说了,这亲一口的感觉可就跟逐心主动亲他一口的感觉不一样了! 擦完头发,厉骁躺下,逐心关灯回到床上,厉骁背对逐心,山一样挡在床边一动不动,好像不让逐心睡进去似的。 逐心翻身越岭爬到了床里边,厉骁又一翻身,再次背对逐心。 逐心理理枕头,扶着腰慢慢躺下。 厉骁更困惑了:他为什么还不亲我呢?我哄他的时候我都亲他。 逐心一直有些入睡困难,如今月份大了,腰酸呼吸不畅,入睡则更加困难,每天晚上都要往厉骁怀里钻,寻求心理慰藉才能睡着。 厉骁双手还胸:我看你怎么钻! 厉骁在黑暗中炯炯有神地睁着眼,耳边逐心的呼吸声频率缓慢,是呼吸不太顺畅的声音:他今晚得好好对我撒个娇,否则我不抱他! 厉骁等啊等,只等到逐心轻微调整睡姿的声音,他忍不住翻身坐起,直勾勾地看着昏暗中的逐心:“你翻来翻去干嘛,你吵到我了!” 房子是厉骁的,若是厉骁持久的发脾气,逐心寄人篱下也没办法,他撑着腰坐起:“我去睡书房。” 厉骁当即炸了,摁住逐心:“你闹什么脾气!” “我不是吵到你了么...” 虽然从小吃的好住的好,逐心却总是没有归属感,小时候他总怕被闫家人赶走,他想等长大就好了,长大了,就会有属于自己的屋子,没想到长大了,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而厉骁和闫谏之的生活环境永远不会对逐心感同身受,他们只会觉得他们对逐心够好了。不过逐心不会去计较这些,厉骁和闫谏之对他很不错了,再计较这些,就算是忘恩负义了吧? “我没办法,肚子大了...”逐心欲言又止,不好意思说的太明白。 逐心说的话浅显易懂,有理有据,是个人都能听明白。 不过巧了,厉骁野牛一样不算人,他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说道:“明明就是你的错!你现在闹什么别扭!” 逐心目瞪口呆,他不过是给闫于鹤买了一双鞋啊!他应该没错吧,更何况他已经道歉了,他也一直在跟厉骁好好说话,是厉骁不理他,一直冲他发脾气啊! 逐心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错乱!不然厉骁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躺下!”厉骁怒道:“我说你两句你还要跟我分床?!你跟闫谏之搞得像一家人似的,我还说不得了是吧!” 逐心莫名其妙躺下,心里还在呐喊,他只是给闫于鹤买了一双鞋啊! 逐心不明白为什么厉骁老要往闫谏之身上扯...更何况他跟闫谏之本来就是亲兄弟,亲兄弟...不就是一家人么... “你到底要不要我抱?”厉骁突然问道。 “如果你愿意的话...”逐心唯唯诺诺说道,厉骁发脾气发了一天,他已经完全不敢招惹厉骁。 “什么叫我愿意的话?那我告诉你我不愿意!你满意了吧!”厉骁气得再次翻身背对逐心。 逐心原还把厉骁当成闹脾气,现下觉得厉骁是不是有什么疯牛症,他有点害怕,撵了撵被子,战战兢兢尽量不去碰到厉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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