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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你听我说,其实我不是第一次听到你的告白了。”池砚舟说。 程澈沉默下来,他不明白池砚舟想说什么。 “我听到了,不止一次,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做,无动于衷,装作一无所知。” 程澈的手背在身后,拳头无意识紧握。 “刚才我其实就想和你说的,但我总想着逃避,想着多享受一会你带给我的爱与依恋;可是现在我突然清醒了, 傅总的事情好像给我当头一棒,让我清醒过来。” “清醒什么?”程澈眉头紧皱,他不敢听,却又忍不住想要问。 “清醒过来我之前是有多自私,现在是有多狼狈。清醒过来我其实和你之间有很多很多的差别,这些差别足以让我们选择完全不同的方向,而我之前竟然选择性的忽略我们之间的不同,一味享受着你的付出。” ”不同?什么不同?“ “就比如现在,你可以选择走,而我却还不能走,程澈,这就是我们的不同。” “我不理解。” 程澈不解,他是真的不解,明明之前他和池砚舟相处的很好,没有任何嫌隙;明明再往前走,他们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地方了,没有名利场,没有镁光灯,没有世俗的一切,他们只需要做彻底的自我。 可池砚舟的一字一句都让人喘不上气:“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生活在乌托邦里,很幸运,你可以,你拥有着这个世间最美好的品质,你从小到大的一切都是你的底气,你是真正的脱俗,是我见过的最纯净的人。可我不一样,说到底我就是个俗人,被现实所迫,被世俗所累,我有很多的身不由己,这些身不由己让我变得虚伪、变得势利、变得再也不像最开始的我。”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 程澈的表情向来外露,他不明白为什么池砚舟要对他说这些,可他就是难过,没有由来的难过,心脏跟被撕扯一般剧烈地疼痛。 “你听我说完。”池砚舟的眼底泛红,跟被冻僵的鼻尖一个颜色,他整个人犹如一座雕塑,被风一挂,表面的漆就层层脱落,“跟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仿佛活在梦里,一切都美好又悬浮。但梦总会醒的,就像今晚,就像刚才,从前那些被我忽略的被我一一拾起,我清醒了,所以害怕了,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 “程澈,其实我不配你的喜欢。” 直到池砚舟离开,程澈都没有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池砚舟突然退却了,害怕了,挣扎了,程澈不知道是什么引起池砚舟的变化,他慌张地站在原地无所适从,连池砚舟离开都没有伸出手拉住他。 又或许其实一切早有征兆,就像池砚舟说的,他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程澈的爱意。池砚舟的心房始终竖有一层高高的防御,从前他们相处甚欢,或许只是波涛汹涌下的平静,他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走近过池砚舟的内心,所以这份平静迟早会被打破。 路灯底下再也没有了池砚舟的身影,直到九点教堂的钟声响起,意味着闭门宴正式开场了。 程澈久久僵立的身影才猛地晃动了一下,他重重地喘过一口气,仿佛即将窒息的人一般,胸口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哑声,他一个没站住,单膝跪在了地上。 两三步之外,就是池砚舟刚刚站着的地方,人已经走了,那一丝温度也跟着消散地一干二净,程澈伸手进光影里,轻轻一挥,尘屑在光线中飞舞,随机消失不见,什么都没有留下。 池砚舟回到闭门宴的大厅时,刚才的闹剧已经被抹去了一切痕迹,宋艾和傅总依旧坐在主桌上正看着台上的表演,嗨放的陈总监一直在一旁陪着笑脸,傅总的表情还有冷淡,但看上去应该没打算继续计较。 池砚舟松下一口气,朝主桌而去。 陈总监眼尖,先看见了池砚舟,赶紧朝他招了招手。 池砚舟硬着头皮走近了,不尴不尬地站在傅总的左前方。 “诶老陈,这小姑娘舞跳得不错啊,叫什么名字?”傅总转头跟陈总监搭话,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的池砚舟。 “我们公司推出的新女团的成员,有机会介绍她给傅总认识。”陈总监陪着笑脸,余光瞅了眼池砚舟,努了努嘴示意池砚舟赶紧给傅总赔罪。 主桌在最前方最核心的位置,所有艺人都能看得清,无数双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池砚舟的身上,让他如芒在背。 宋艾在背后扯了扯池砚舟的衣服,也让他赶紧赔罪,否则整个星韵都别想好过。 池砚舟被巨大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不论内心有多不情愿,他都只能选择低头。 “傅总,很抱歉,刚才是我一个朋友,他不懂事,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别和他计较,我在这里带他向您赔罪。” 池砚舟是脾气不好,但他也知道在某些情况下,息事宁人是唯一的选择。 因为你还不够强,因为你站的还不够高,所以你没有耍脾气的资本,他可以不要自己的前途,但他要为星韵负责,要为那么多员工负责。还有程澈,他不能连累程澈。 “赔罪?我可受不起池老师的赔罪。”傅总从鼻腔里冷哼出一声,眼神都没有在池砚舟的身上落过。 “傅总,您生气是应该的,这样,您说您如何才能消气,我尽力做到。”池砚舟这辈子没朝几个人低过头,他这几句话说得无比艰难,但越高傲的人放下身段就越容易让人兴奋。 傅总总算看了眼池砚舟,眼前的人出道即是巅峰,他恃才傲物,清冷又难以接近,傅总以前肖想许久都没能如愿。 幸亏公司这几年发展的好,如今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了他站在高位俯视池砚舟的时候了。 看着一向高傲的人在他面前低下头,傅总的心里被巨大的虚荣感所满足。 他想,他也不是容不下他人犯错:“害瞧你,既然砚舟如此有道歉的诚意,我一味拿乔倒显得我小气了,不如这样,砚舟你自罚三杯,然后在台上给我们献歌一曲,这事儿咱们就一笔勾销,你看如何?” 池砚舟闻言一顿,强撑着挤出一点勉强的笑意:“三杯罚酒自是没有问题,但上台……” “怎么,有问题?”冰冷的嗓音响起。 傅总的脸朝下一拉,宋艾一瞧不好立刻站起来解围:“傅总,您看砚舟他前段时间刚从医院出来,并且他耳朵到现在也还没有好,您看能不能换一种道歉方式,要不我也来罚酒,我自罚五杯如何?” 傅总看都没有看宋艾一眼,从头到尾他的目光犹如滑腻的毒蛇纠缠在池砚舟的周身,令人胆寒又恶心。 “砚舟,你就说,你给不给我这个面子。” 池砚舟闭了闭双眼,他很明白此刻答应上台献唱代表着什么意思,代表着他池砚舟也不过是个让人戏耍玩弄的小角色,意味着在场所有人都可以肆意看他的笑话,意味着他苦苦守护的那一点可怜的自尊心将被摁在地上狠狠碾压。 意味着他对着程澈选择后退的世界都在沉沦。 可他没有办法。 良久,他听见了自己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 “好的。” ---- 一直甜也没啥意思,你们说对吧?狗头.jpg
第45章 知道了,哥 “这不就对了嘛。” 傅总立刻变脸,笑意吟吟地拍了拍池砚舟的肩膀,亲热地拉着人坐下,亲自倒了满满一杯红酒放在池砚舟的面前。 池砚舟二话没说,抬起酒杯一饮而尽,那个爽快的劲儿让一旁的宋艾都跟着心惊。 “好!爽快!”傅总哈哈哈大笑,立刻给池砚舟续上第二杯。 池砚舟举杯,在碰到嘴唇之前,他的目光无意中划过宴会厅半开着的后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 喝酒的动作一顿,立刻听见了傅总不满的轻咳声,池砚舟深吸一口气,仰头灌完了第二杯酒。 到第三杯的时候,宋艾有些看不下去了,他用手盖住池砚舟的酒杯,赔着笑对傅总说:“傅总,砚舟酒量不好,这第三杯酒就我来替他喝吧。” “宋艾,”池砚舟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手松开。” “可你……” “我说松开。”池砚舟的脖颈儿迅速泛上一层红意,呼吸之间全是酒精的味道。 宋艾犹豫片刻,还是松开了自己的手。 “来,最后一杯。”傅总权当没看见宋艾和池砚舟的对话,笑眯眯地为池砚舟倒上第三杯酒。 池砚舟的眉头狠狠皱了皱,他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刚要抬起酒杯,就听见宴会厅的主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陈总监听见动静,立刻站起身来,朝着傅总他们致意:“我先去门口看看情况。” “诶对了陈起,恰饭的程总不是说晚上要来的吗?我这特意为了结交他来的,你可别让我空跑一趟啊。”傅总叫住陈总监不满道。 “程总公务繁忙,说是会晚一点到,晚些他到了我一定引荐您给程总认识。”陈总监赔着笑微微弯了弯身子,随即朝外走去。 回过头,池砚舟已经将第三杯酒一口不剩的喝完了,傅总的心情好转不少,池砚舟这种大咖如此给他面子,他今晚可算是出尽了风头。 要是再能见到程总,傍上程氏这艘大船,承华也就不必对外打肿脸充胖子,那他今晚可真真不算白来。 “砚舟,那要不,下一个节目,就你上?”陈总心情好了,更想看看池砚舟为他献唱的模样,对着一旁面色泛红的人催促道。 池砚舟胃部剧烈地翻滚,他强忍着不适点了点头,转身朝台侧走去。 一路上他都能听见那些窃窃私语,或带着议论,或带着嘲笑,他痛恨自己为什么此刻还能听得见。 如果听不见,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承受这些了,做一只鸵鸟,将头深深埋入沙地。 是不是这样,一切的一切就可以离他而去。 但在那个瞬间,他又想到了程澈,变成鸵鸟的他,程澈应该不会喜欢吧… 不过转念来想,其实在河边,在他对程澈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在他选择后退的时候,他就已经成为一只胆小懦弱的鸵鸟了不是吗? 程澈,应该早已对他失望了吧。 池砚舟抿了抿嘴,强压下内心憋闷的一口浊气。 走到台侧的时候,音控人员都很震惊。 “池老师,您怎么来了,您要上台表演吗?我看节目单上没有您的节目啊。” 池砚舟从控台上拿过一只话筒,噙了点笑意:“临时加的,就当……给大家助兴了。” 音控人员有些不敢相信,池砚舟唱歌给人助兴?这咖位是不是太大了? 但池砚舟已经跨上了舞台,聚光灯迅速聚焦在他的身上,伴随着他一步步走到舞台中间。 这一次他没有犯病,音乐响起前,池砚舟意外还听见了大门外的一阵骚动,仿佛是有人在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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