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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时间怎么这么慢。 夏征雁周六手术排的不多，中午还算从容地短暂休息了一会，几个人准备一起去吃饭。巡回护士接了个电话，把夏征雁叫住了。 “夏主任，你电话。科里的。” 怕科里有什么事处理不好，夏征雁赶紧接了。 “夏主任，你弟弟在科里，你休台了吗？要么下来一下吧。”那头的护士打电话的声音里都是笑意。 夏征雁脑子里宕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是他弟来了，立马说：“我马上下来。” 夏征雁一边往外跑一边说：“不跟你们吃饭了！” 巡回跟麻醉两个人愣了愣，这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象来了呢。 夏征雁从电梯下来，愁霜正跟轮班休息的护士在说话，几个护士今天还没见着夏主任呢，一见他果真目光就被他“满目疮痍”的脖子吸引了。 “欸……夏主任，你这……” 夏征雁当着愁霜的面没办法心安理的说是蚊子咬的，只好哼哼哈哈含糊过去，然后拉着愁霜往办公室里钻。 进了单独的空间，夏征雁想松手没松成，愁霜不肯放。 “李愁霜。”夏征雁无奈。 愁霜笑了笑，松了手，然后指着桌子上的饭盒：“快吃饭，我做的。” 刚才护士给他开的门，让他把饭盒放进来，一边开门还一边说：“你这弟弟当的，也太好了，上次就见你来送饭。想想我那弟弟，不让我送就不错了。” 愁霜说：“我哥对我好。” 护士点头：“夏主任的确对你挺好。几乎全科都知道，上次问实习生怎么让你开心呢。” 夏主任不知道，实习生人缘好，从他办公室出来就已经全科都知道了。 愁霜听到这就抿着唇笑。 现在夏征雁看着桌子上的饭盒，叹口气：“大老远的，你真不怕跑。” 愁霜把饭盒一一打开，“不怕。” 夏征雁拿他没办法，又酸又甜，坐下来吃饭。都是他爱吃的菜，愁霜了解他口味，做菜从来没失手过。 辣得很舒服，夏征雁拿纸巾擤鼻涕，愁霜一直盯着他看，然后伸手去碰他脖子上的几个创口贴。 没碰夏征雁还想不起来，这一碰他就想了起来。瞪着眼说：“你，你下次注意点，我都圆不过去了。” 愁霜扯了扯自己的高领衬衫，不怕死地说：“我也有啊。” 夏征雁脸烧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辣的。 “我不管，反正……你，你下次不许……” 愁霜凑上去问：“这么说还有下次？” 夏征雁呛了一下，赶紧喝了两口水：“没了！” 愁霜知道他哥就是在说假话，也不戳穿，单手拖着腮，非常熨帖地看着对面那个生动又害羞的人。 我的。 愁霜忍不住想。 …… 三天假期过去的很快，愁霜要上学去了。他本来就落下了挺多课，未来几个月几乎都不可能再有长假期了。 回校那天晚上，愁霜真是要把夏征雁吃下去，没做好准备做完全，可愁霜把他翻来覆去折腾。 夏征雁真的受不住了，喘着气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可持续发展。” 愁霜搂着他，无限眷恋，喃喃说：“我要不别念书了。” 夏征雁本来还迷蒙着，一听这话眼睛都瞪大了，一巴掌拍过去：“那你也别进我们家门了。” 愁霜叹口气，埋到他脖颈间，轻轻咬了一口，表达自己的不舍与不满。 夏征雁第二天醒的时候，愁霜已经走了。他翻了个身，还是累，但是困意没了。缓缓睁开眼睛，夏征雁忍不住彷徨起来。 愁霜才18岁，情绪上头什么都无所谓，可他这一辈子就这样了？不清不楚跟自己哥哥生活在一起？两个人现在不管不顾在一起，以后呢，也这样吗？如果愁霜后悔了呢？十年后，愁霜28岁，他后悔了，那时候还有退路吗？ 夏征雁闭上眼睛，有点难受。 可是，他实在是爱这个小孩。 愁霜这次回学校明显是跟以前不一样，有种餍足的意气风发。往座位上一坐邱天就发现了。 “这么开心？” 愁霜其实根本没笑，听到这话奇怪地问：“我开心吗？” 邱天趴在桌子上，揉着自己的腰，没什么力气地说：“你没笑，但是你走路比以前快，脚步挺开心。” 愁霜没反驳他的理论，因为听着挺虚，但实际上是真的。 “你腰怎么了？” 邱天罕见的耳朵红了，低声也不知道是骂谁：“某个牲口干的。”说完看着愁霜，上下打量了两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估计以后你们家那位就知道了。” 愁霜脑子转了转，大概明白了，尴尬地咳嗽了两下。翻出了书本。 别说，还真的挺想知道的。 李愁霜同学没忍住，才过两周就往家跑。周五下午少上了两节课，提前回了家，打算吃好了晚饭，晚上七点再回学校上提高班。 看好了排班表，他知道夏征雁今天是休息的，一般这种休息天，夏征雁都会午觉睡到三点多。 故意没告诉他哥，先到楼下超市买了菜，然后回了家，客厅果然没人，再打开卧室门一看，愁霜的笑容渐渐淡了。卧室里床铺整整齐齐，没人。 愁霜掏出手机，短信界面还停留在夏征雁回复他，说今天下午没什么事。 去哪了？ 愁霜叹口气，好嘛，惊喜没搞成，他只好打电话问去哪儿了。 电话响了一会才接。 “哥。” “愁霜，怎么了？”电话那头听着不吵，但是明显是在外面，愁霜敏感地听到了一个女人的说话声，那个声音在问电话里是谁。 “你干嘛呢？”愁霜问。 “在家看电视呢。”夏征雁回答，他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又问：“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没上课吗？” 愁霜缓缓蹙着眉，火气直往头上冲，但对面是他哥，他不能任自己的情绪毫无顾忌，这会伤害到他。 “……课间。” 也许是电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也许是夏征雁听出了愁霜语气里的冷淡跟压抑的火气但是装作不知道。 夏征雁只是平常地说：“那你好好上课吧。” 愁霜：“……嗯。” 愁霜挂了电话，颓丧地坐在床边。他不明白，夏征雁会有什么事情在瞒他。他跟谁在一起值得他骗自己。 愁霜嫉妒的要发疯。
第二十六章 夏征雁听着忙音，怔愣看了看手机。他感觉愁霜好像知道自己在骗他。 他火急火燎地回了店里，对那位女孩子礼貌地说：“对不起。”他斟酌少许，只能说：“谢谢你。” 女孩子没在意，收起那点失落，落落大方地说：“没事。” 夏征雁主动结了账，打了招呼后立刻开车回家去，等红灯的时候夏征雁给夏碧青打电话。 “姑姑。”夏征雁无奈，“以后这种事我不去了。” 夏碧青没指望他会一次成功，闻言也不失望。只是语气依旧不容置喙：“由不得你。” 夏征雁叹气，他不明白，夏碧青怎么突然对他的婚姻大事这么关心了。 “姑姑，你知道的，这事勉强不了的。” “谁勉强你了？”夏碧青油盐不进，“你说不喜欢就试试下一个。” 夏征雁一口气憋住，他为什么会推脱不了夏碧青远程遥控给他安排的这个“见面”。就是因为他说不出口，他已经有了爱人。 夏碧青本来就对愁霜的印象不怎么样，知道了这事，真会跳起来。 夏征雁没办法，只好下了最后通牒：“我尝试了，我根本没法通过这个方式找到另一半，姑姑你别逼我了。” 夏征雁说的恳切，语气里难免撒娇。 夏碧青果真沉默了，好半晌才无可奈何地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夏征雁毫不犹豫地说，“我有愁霜。” 夏征雁在这里自私的偷换概念。 夏碧青又火起：“就是因为有那小子！你这对象比别人难找多了！” 夏征雁抿唇，心里难过又酸涩，他忍不住想到以后，下意识求道：“姑姑，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你别讨厌愁霜行不行？” 因为李凤凤的关系，夏碧青一直对愁霜不冷不热。其实这一切跟愁霜有什么关系呢？李凤凤的刻薄，对夏征雁的冷淡，都跟这个小孩无关。 但夏碧青很难做到，因为一看到愁霜就想到了李凤凤的刻薄与冷漠。阿征也知道，似乎也不勉强两人一定要“姑侄融洽”，如今这么情真意切的来求，夏碧青就忍不住心软。 “嗯，我知道了。” 夏征雁在那头轻轻舒了口气：“你答应了，不能反悔。” 夏碧青：“不反悔。” 她其实就是在安慰阿征，讨厌或者喜欢都是内心的真实感受，哪里是承诺了就能做到的。 两人挂了电话。夏征雁一心挂在自己家那个掉到醋缸里的小孩身上，没发现，最后说再见的时候夏碧青沉吟了片刻，似乎有话未说，但是终究是没说。 大洋彼岸的夏碧青，一个人坐在黑荡荡的屋子里，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忙音，握紧了手。最近太累了，一放松下来，她就模糊地想起了以前。 她跟她的哥哥，夏碧青跟夏子言。 她们很小没了父母，两兄妹在孤儿院相依为命，小小的年纪只能彼此拉手依靠着生活。直到夏碧青被一位华裔夫妇看中，要收养到国外，小姑娘不愿意跟哥哥分开，又哭又闹，夏子言承诺她，长大后一定回去找她，一定会再相见。 但是长大了，夏碧青却一直也没等到哥哥来找。她没办法，自己有了能够回国的能力，马上就往回赶。辗转几经，才知道夏子言已经去世了。 当时她流泪了吗？好像没有。只有空荡荡的难过。说好的一定会再相见。蹉跎几年，就随风而去了。 可见，这世上的诺言没有几个是真的能实现的。 已经过半百的孤儿院院长很喜欢这位回来寻亲的姑娘，又忍不住心疼，话就多说了两句。她说夏子言一直在孤儿院长大，读书，然后工作，说子言是个很有才气的温润男孩子，遇到了一位北方的女孩，两人结婚了，还有了个可爱的孩子，孩子出生的时候子言带着很多糖果，跟大家分享，开心的说他当爸爸了。 夏碧青至今仍然能想到院长提到夏子言的样子，又自豪又惋惜。 夏子言一直都在尝试找夏碧青，但是夏子言脚下分寸之外的世界那么大，夏碧青的养父母换了联系方式，夏子言有通天的本事也找不到。可他也说，他找不到妹妹没事，他站在原处等，妹妹会回来找他。 夏碧青回来了，但也迟了。夏子言已经走了。他的妻子李凤凤难以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活下去，只得带着孩子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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